謝珊珊先看陳家的帖子。
陳海一如既往的簡單粗暴，上面寫道：「下官陳海攜妻李氏並犬子陳英、陳雄與闔府家眷恭請嘉國公萬福金安，誠祝嘉國公新春如意，富貴綿長。」
原來是年禮，提前送了來。
謝珊珊笑了一聲，「有意思，下次南下，一定得與陳大夫會面。」
實在是個妙人兒。
下面是禮單，謝珊珊好奇地展開，念道：「鹿筋、海參、廣肚、魚翅、燕窩、紅參、瑤柱、蟶乾、蝦蛄干、鮑魚乾、沙蟲干、海蠣干、蝦米、臘腸、桂圓、話梅、陳皮等各一百斤，上等茶葉一百斤，蒲城大米、河龍米、增城米、羅定米、江門米等各一百石。」
這是陳英看出自己的吃貨屬性了？
真是送到她心坎兒里了。
當時在福建，她就覺得有幾樣米飯味道著實不錯，別有一番風味，本想帶一些回京，只是從平戶島直接回京，沒來得及。
「後面還有呢。」凌霄親自清點接收的，十分清楚。
謝珊珊接著往下看，上面寫道：「粵繡十幅，白瓷十件，建盞十件，漆器十件，端硯一百方，手抄書籍一萬三千四百五十六卷，錦緞一百二十匹，貂皮一百二十張，漳絨一百二十匹。些許薄禮，難表救命之恩，敬請嘉國公笑納。」
雖然所送禮物不如上回，但價值之高，不可估量。
謝珊珊讚嘆道：「陳大夫真不愧是聰明人，單憑他送的一萬三千卷書籍，我都得讓人單獨辟出一座院子，屋裡只放他送的書籍，並且寫明捐贈者，流傳後世。」
交給金蓮才，他辦事，自己放心。
一會子得去問個安，順便問問藏書館的墨寶著手雕刻了沒有。
凌霄接著道：「國公爺離京之後，陳家給回春堂捐了許多藥材，也給巾幗膳堂捐了銀子。」
謝珊珊不在家，她得告訴謝珊珊。
「捐了多少？」謝珊珊愈加敬佩這位民族老英雄。
凌霄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藥材三十車，白銀五萬兩，另外又給巾幗膳堂捐了不少柴米油鹽乾貨海味和臘貨。」
謝珊珊想起功德碑，問道：「巾幗膳堂立碑了沒有？」
她不在，但上交善款時提過此事。
凌霄笑道：「姑娘放心，東宮拿出一所大宅子，為巾幗膳堂議事之用，石碑已立，就在大門一側，銘刻善者名字與身份。」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接著道：「此事傳開後，巾幗膳堂又收到許多捐贈。」
謝珊珊哈哈一笑，「你以為我為什麼提議立碑？」
自然是用功德碑起到表率作用，為了讓自己的名字能與達官顯貴刻在一起，有心的富商豪紳出手不會太過吝嗇。
一切如她所料。
謝珊珊甚是滿意，「有了這些銀子，必然能福澤天下女學生，不限於北直隸八府。」
銀子多了，能辦的事情就多了。
不用她提醒。
凌霄連連點頭，「國公爺真是神機妙算，據說巾幗膳堂募捐已逾百萬兩銀子，太子妃與嘉國夫人、牛夫人派人到各省各府，先支銀子為各社學女學生提供飯菜，再置辦產業，有了產業，往後便有源源不斷的收入供奉給社學。為了能吃頓飽飯，京城內外所有百姓都把能上學的女兒送進社學裡了，外地的情形應該差不多。」
太子妃倒還好，有孕在身，只需發個話，趙晴與牛夫人等卻忙得分身乏術，人手不夠，便又拉入幾位誥命夫人幫忙。
趙晴聰明，劃分管理地域，每一人或者幾人管一塊。
就是管理自己娘家所在之地或者婆家所在之地。
能成為誥命夫人，就說明丈夫或者兒子位高權重，在家鄉聲望極高，無論置辦產業還是提供飯菜給社學，都方便辦事。
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可她們或者她們娘家、婆家就是地頭蛇。
謝珊珊聽凌霄說完，感慨萬千，「除了換孩子這件事，我這位母親真是聰明機靈，膽大心細，辦事的手段層出不窮，但凡是個男兒身，必能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
錢嬤嬤道：「嘉國夫人幼時就是跟鎮國公一起上學的，才學高過鎮國公十倍。」
謝珊珊嗯了一聲，「還有誰家給我送禮？」
陳家的禮單不足十分之一。
凌霄忙道：「湯五爺的宗族派人送了禮。」
謝珊珊哎喲一聲，「這麼快？」
人參還沒送出去呢，他們就先派人過來，可見其眼色，根本不需要乾娘提醒。
凌霄笑道：「送了好些呢。」
謝珊珊當即找出帖子來看，上面寫道：「賢侄女見字如晤：聞弟妹與汝已上契為母女，雖未相見，但甚為掛念，敬仰汝之功績，年關將至，按族規略備薄禮，盼汝笑納，若有來日相見之時，不勝歡喜。順祝闔府平安，富貴雙全。愚伯湯逸手書。」
字跡俊秀挺拔，可見文氣。
謝珊珊喜滋滋地感嘆道：「好生期待見到我這位伯父。」
出手闊綽的就是親伯父。
比之謝峰兩個兄弟，湯氏宗族明顯更用心。
相較陳家，湯家送禮較為隨意，禮單上寫道：「黃金一千兩，白銀一千兩，上用妝花緞十二匹，上用彩花緞十二匹，官用各色錦緞綢紗三十六匹，摺扇十二把，絨花六匣，赤金累絲攢珠頭面一副，赤金點翠頭面一副，赤金嵌寶頭面一副，羊脂白玉頭面一副，字畫二幅，宋瓷二件，筆墨紙硯二套，大紅妝花緞銀狐披風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白狐腋鶴氅一件，大紅緞五彩刻絲貂皮襖一件、綠地纏枝纏枝蓮妝花緞天馬皮裙一件，書籍藥材若干。」
謝珊珊看罷，當即道：「書籍藥材分送藏書館和回春堂，金銀拿出來，明兒進獻給陛下。」
反正她用不著，順便把收到的禮物過個明路。
就是她收到的禮物有點太多了，是不是有貪污受賄之嫌疑？
找天佑帝要個準話。
凌霄恭敬應是，「金老先生家中也給姑娘送了禮，禮單在下面。」
謝珊珊震驚不已，「金家被抄得一乾二淨，竟然不恨我，反而給我送禮？」
「送得還不少。」凌霄笑道。
錢嬤嬤卻明白金家送禮的用意，雖然他們的確被抄沒所有資產，損失慘重，但天佑帝給他們留下了萬畝良田，且金蓮才住在寧國公府，依舊庇護著他們，最重要的是頭上懸著的利劍沒有了，他們往後日子也過得安心。
況且，和戶部合夥做生意，也是謝珊珊促成。
謝珊珊年輕，金蓮才百年之後，他們有求於謝珊珊的時候多著呢，當然得先交好。
謝珊珊忙展開金家的禮單。
滿滿地列了好幾張清單，多得讓她不忍再叫金蓮才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