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放進黑市的第一張赤金喜帖，竟然沒人敢買。
五千兩的底價掛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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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場沉默。
因為這五張帖子，全都沒有寫名字。
此前柳府發出的正式喜帖，每一張都寫明了受邀者姓名。
如今黑市里突然冒出幾張無名赤金喜帖，牙人卻聲稱，買下之後可以直接前往柳府禮房核驗補名。
在那些黑市老客眼中，這幾張帖子的來路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鎮北王府和柳府兩家的印記都敢模仿，現在的人啊膽子都太大了？」
「要是真拿這種帖子去柳府補名，怕是連命都要搭進去。」
議論聲壓得極低。
不過，並非所有人都認定帖子是假的。
「同時偽造鎮北王府和柳府的印記，還敢讓買家親自去柳府禮房核驗，尋常騙子恐怕沒有這樣的膽子。」
一名老商人盯著帖子，壓低了聲音。
「蕭少帥剛從西山殺局中活著回來。如今借他的名頭行騙，一旦敗露，怕是想死得痛快都難。」
這番話一出，不少人臉上的譏笑頓時淡了幾分。
可道理歸道理，帖子究竟是真是假，終究沒人敢拿自己的銀子和性命去驗證。
直到第一張帖子即將流拍時，一名外地糧商咬牙報了底價。
五千兩。
他剛入天啟城不久，處處被本地糧行排擠。
若能借這場御賜婚宴搭上一條線，五千兩便值得賭。
第一張無名赤金喜帖，就這樣成交。
不少人當場笑出了聲。
有人說那糧商腦子進了水。
「還真有傻子肯拿五千兩替咱們試刀。」
也有人斷言，今日此人就會被柳府護衛打斷腿丟出來。
但也有幾名商人沒有出聲，只是暗中派人跟了上去。
可僅僅半日後，消息便傳回了黑市。
這位糧商已經從柳府側門出來。
帖子內頁多了一枚柳府禮房的朱紅小印。
姓名補上了。
商號錄入了。
婚宴賓客冊上，也正式添了他的名字。
帖子是真的。
消息傳回黑市不過片刻，整個場子便徹底炸開了鍋。
先前觀望的人，當場悔得臉色發青。
有人拍桌罵自己膽小，白白錯過了最低價入場的機會。
也有人立刻去找黑市牙人，追問第二張帖子什麼時候放出來。
很快，第二張無名赤金喜帖出現。
這一次，底價還沒報完，便有人直接喊到八千兩。
緊接著，九千兩。
九千五百兩。
一萬兩。
報價聲一聲壓過一聲。
黑市牙人的嗓子幾乎喊啞。
第二張帖子落槌時，價格定格在一萬兩。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更是剛露面便被人搶走，分別以一萬零五百兩、一萬一千五百兩和一萬二千兩成交。
除去最先用於試水的那張帖子，第一批剩餘四張喜帖的成交均價，恰好達到一萬一千兩。
第一批五張帖子，轉眼售罄。
那些沒搶到的人捶胸頓足，紛紛圍住黑市牙人，追問後面是否還有補帖。
可任憑眾人如何打聽，黑市里都沒有立刻放出第二批。
牙人只含糊透露了一句——額外名額還有，但究竟有多少、何時再放，誰也說不準。
這一等，便是整整半日。
直到黑市裡的求購價被抬到一萬二千兩以上，第二批無名赤金喜帖才終於悄然露面。
最終，第二批五張帖子的成交均價達到一萬三千兩。
之後每一批，價碼都在緩慢往上抬。
一萬六千兩。
一萬九千兩。
兩萬二千兩。
每次漲得都不算太多，卻始終沒有回落。
到第三十張喜帖賣出時，單張價格已經穩定在兩萬六千兩上下。
那些早早退出的商人，此刻連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並非拿不出銀子。
只是常年經商的精明，讓他們篤定這是黑市分批放貨的飢餓伎倆。本想著等風頭過去、價格暴跌時再去「抄底」，絕不當冤大頭。
如今，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價格一路狂飆，將那原本觸手可及的機會，變成了再也高攀不起的天價。
早早買到喜帖的人，則喜得合不攏嘴。
第三十一張至第三十五張喜帖，成交均價達到三萬兩。
第三十六張之後，價格又被抬到了三萬五千兩上下。
等到第四十張喜帖賣出時，黑市里已經幾乎聽不到三萬五千兩以下的報價。
第四十一張至第四十五張喜帖，成交均價更是越過四萬兩。
第四十五張喜帖賣出時，價格已經達到四萬三千兩。
第四十五張喜帖賣出後，沈川停了。
黑市裡的消息，忽然斷了。
整整兩日，再無半點動靜。
這一下，沒搶到帖子的人徹底坐不住了。
有人堵黑市牙人的門。
有人將求購價一口氣抬到四萬五千兩。
甚至有人找到已經買下帖子、尚未來得及補名的商人，願意加價數倍接手。
第三日子時。
黑市牙人終於再次露面。
他只放出一句話。
最後五張。
賣完封盤，再無補帖。
消息一出，整個黑市徹底失控。
最後五張帖子還沒正式擺出來，便有人直接喊出四萬六千兩一張。
最終，最後五張無名赤金喜帖，分別以四萬六千兩、四萬七千兩、四萬八千兩、四萬九千兩和五萬兩成交。
至此，五十張無名赤金喜帖全部售罄。
最低五千兩。
最高五萬兩。
前後不過數日，價格便整整翻了十倍。
待所有買家前往柳府禮房核驗補名、結清尾款後，沈川親自帶人核對了一遍帳冊。
第一批五張，合計四萬九千兩。
第二批五張，合計六萬五千兩。
其後的八批喜帖，則分別售出八萬兩、九萬五千兩、十一萬兩、十三萬兩、十五萬兩、十七萬五千兩、二十萬五千兩和二十四萬兩。
五十張無名赤金喜帖，最終共售一百二十九萬九千兩。
將近一百三十萬兩白銀。
當夜，數隻裝有大額銀票、通兌憑證與交易帳冊的鐵皮箱，被悄無聲息送進了沈川手中。
窗外的風雪，掩蓋了天啟城黑市裡的一切痕跡。
只是，或許連蕭塵自己都沒有預料到——
有了這筆天價巨款的助力，以沈川為首的風語樓天啟城分部，究竟會在今後這座波譎雲詭的帝都里，為他發揮出多麼恐怖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