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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翻雲覆雨 入雲龍喚醒謀臣志

2026-06-25 13:11:16 作者: 小天狼狩獵者
  那賀太守一路洋洋得意,只與隨行的軍漢說笑。他此行到西嶽廟本是為進香,不想撞見玉嬌枝這等顏色,大喜過望,恨不得立刻回府成親。

  從西嶽廟下山,沿落雁峰南麓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曲折,兩邊皆是密林深澗,平日少有人行。賀長吉為了抄近路,便吩咐打馬上了這條小道。史進與韓伯龍在後面見了,心中暗喜——這正是動手的好去處!

  又走了二三里,只見前面一處急彎,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深壑,道路狹窄僅容一馬一轎通過。史進低喝道:「就是這裡!動手!」

  韓伯龍從背後摘下兩柄板斧,大喝一聲,如猛虎下山般從林中躍出,直撲隊尾的兩個軍漢。那兩個軍漢還沒來得及回頭,板斧已到,咔嚓兩聲,兩顆人頭滾落在地。

  史進手提龍淵寶劍,趕上前去,從前方密林中閃出,攔住賀長吉的去路。賀長吉猛見一個大漢攔在路心,手中寶劍寒光閃閃,不由得大驚失色,叫道:「你是——」話音未落,史進已騰身躍起,一劍刺入他的咽喉。賀長吉雙目圓睜,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身子晃了兩晃,一頭栽下馬來,當場斃命。

  那邊韓伯龍已如瘋虎一般殺入軍漢群中,排頭砍去。那些軍漢不過是尋常差役,哪裡見過這等陣勢?發一聲喊,抹腳便逃,卻被史進從前方截住去路,韓伯龍在後追殺。

  可憐這些養尊處優的伴當,平時仗了知府的勢,與百姓耀武揚威也就罷了,如何攔得住這兩個煞神?片刻之間,便將那十幾個軍漢盡數砍翻在地。一個年輕軍漢見勢不妙,丟了刀跪地求饒。史進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若留你回去報了信,便是禍患無窮。」不由分說,一劍結果了性命。韓伯龍又補了一遍刀,確認再無一個活口。想了一想,又一斧將賀太守頭顱砍下,掛在腰間晃晃悠悠。

  史進走到轎前,掀開帘子,只見玉嬌枝纖腰裊娜,弱骨輕盈,杏眼桃腮,果然是生得好樣貌,難怪以一州之尊,只看了一眼便失魂落魄。她縮在轎角,渾身發抖,面色慘白。史進溫言道:「姑娘莫怕,我受你老父之託,前來救你。」玉嬌枝見了史進渾身浴血,更是驚恐萬狀,縮在轎里嚶嚶哭泣。史進催促道:「此處不可久留,你且隨我來。」玉嬌枝慌忙下了轎,跟著史進和韓伯龍,三人沿著密林中的小徑急行,繞過了幾道山樑,方才停下來喘口氣。

  韓伯龍道:「莊主,那些屍首怎麼辦?」史進道:「此處人跡罕至,你將屍首拋入深澗。日後官府查起來,只道賀太守半路遇上了強人,連人帶從屍骨無存。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韓伯龍點頭稱是。史進又道:「且先送玉姑娘回莊上安頓再說。」


  二人護著玉嬌枝一路急行,繞小道趕回回到莊上。父女重逢,抱頭痛哭一場,自不多提。

  眾人見史進渾身是血,韓伯龍又提著一顆人頭,急忙驚問緣由。史進將西嶽廟中之事說了一遍,最後道:「那狗官強搶民女、毆打老丈,我一時氣憤,便尋絕境處並了他。」王義在旁跪倒,叩頭道:「恩公為小老兒殺了太守,闖下滔天大禍,小老兒萬死難報!」史進連忙扶起,道:「老丈不必如此,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輩本分。」

  蕭嘉穗、李助、朱武、公孫勝四人面面相覷。李助率先嘆道:「大郎,賀長吉縱然該死,但他畢竟是朝廷命官,一州太守。今日你在華山殺了他,此事如何遮掩得住?不消三日,華州的官兵便會前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只怕這小小的華陰縣都要殺得血流成河……」朱武也道:「大郎,這一刀下去痛快是痛快,可咱們的基業,怕是要毀在這一刀上了!」

  蕭嘉穗沉吟道:「眼下只有兩條路:一是立刻點起人馬,占山為王,與官兵相抗;二是設法將這事壓下去。但第一條路咱們如今準備不足,倉促起事,必敗無疑;第二條路,卻又難如登天。一州之牧死在華山,此事非同小可,非得想個萬全之策才好!」

  公孫勝卻一言不發,悶聲便往外走,眾人不解其意,都眼巴巴的望著。只見公孫勝來到後院,仗劍踏起七星步,燒了黃紙,響了令牌,平地起了一聲驚雷,登時便有烏雲密布,嘩啦啦下起瓢潑大雨來。

  眼見不遠處烏雲越來越密,遠遠望去,只見整個華山都被籠罩在雲幕中,公孫勝鬆了一口氣,嘆道:「貧道施法喚來大雨,沖刷山道痕跡。諸位速速封鎖華陰道路,以免有人趕回華州報信。封得一時是一時,兵來將擋、水來土屯,後面的事情,再慢慢計較罷!」

  史進當機立斷,沉聲道:「公孫先生已然施法封路,咱們也不能閒著。韓伯龍、陳達、楊春,煩勞三位兄弟各帶二十名精細莊客,騎快馬封鎖華州至華陰的官道、小道,但凡見著往華州方向去的軍漢、差役,一概截住,就說縣尊有令,請他們到華陰縣衙協查流寇一案!」

  韓伯龍、陳達、楊春應了,提了兵器便走。眼見幾人走進雨簾,史進心中不知是悔是恨,也跟著出門,拉著三人細細叮囑。公孫勝回過頭來,目視蕭嘉穗、李助並朱武三人,搖頭嘆道:「三位哥哥,你們適才言語,卻是有些過了。」


  蕭嘉穗何等精明?聞言道:「道兄教訓得是!小可一時心急,著實失言了!」

  公孫勝搖頭道:「大郎殺了賀長吉,固然是闖下了大禍,卻也是替天行道!三位兄長不想著如何替他彌補,卻劈頭蓋臉一頓埋怨。大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熱血方剛,路見不平便挺身而出,這正是他的可貴之處。你們這般說話,豈不傷了他的心?」

  李助、朱武對視一眼,皆面有慚色。

  公孫勝道:「大郎待咱們以國士之禮,咱們便該以國士報之。他做得對也好,錯也好,做下屬的首先要替他查漏補缺。你們三個都是有智謀的人,與其埋怨,不如趕緊想個周全的法子,把這案子遮過去才是正理。」

  朱武深深一揖,道:「公孫先生說得是,我等慚愧。大郎年輕氣盛,行的是俠義之事,我等卻只盯著利害得失,確實不該。如今當務之急,是想個萬全之策,保住大郎,也保住這份基業。」

  公孫勝點了點頭,道:「貧道這場雨最多下到明日清晨。雨一停,消息終究會走漏。你們三個智囊,須得在雨停之前,拿出一個章程來。」

  他頓了頓,望向門外,只見史進正冒雨站在廊下,與韓伯龍、陳達、楊春三人細細叮嚀,渾然不顧衣衫盡濕,嘆道:「待他去送了兄弟們回來,你們須得好好與他說幾句暖話,莫教他寒了心。」三人齊聲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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