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開始,希臘的防守策略變了。
(請記住 海量台灣小說在台灣小說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迪亞曼提蒂斯不再全程貼防陳默。他退後一步,放陳默接球,但手臂始終橫在陳默和姚明之間的傳球路線上。帕帕盧卡斯從替補席上站起來,希臘主教練揚納基斯把他留到第二節才放上場,就是為了在輪換階段接管對陳默的盯防。帕帕盧卡斯身高和臂展更占優勢,他的防守方式也更狡猾——他不搶斷,只是把傳球角度封死。
陳默在弧頂持球,迪亞曼提蒂斯退後一步防他的突破,帕帕盧卡斯在弱側盯著他給姚明的傳球路線。希臘的整條防線都在逼他自己攻。
他攻了。
第一次,他面對迪亞曼提蒂斯的單防,往右側虛晃——迪亞曼提蒂斯重心偏移——他左手變向加速,在罰球線位置拔起中投。球穿過籃網。中國隊領先四分。
第二次,他借姚明的擋拆繞掩護,希臘中鋒被迫換防。他面對比他高半個頭的大個子,後撤步三分。命中。領先七分。
第三次,他在側翼接球,迪亞曼提蒂斯緊逼,帕帕盧卡斯隨時等著補防。他壓低重心,連續胯下運球,往右側突破——迪亞曼提蒂斯橫移跟上——他突然拉回,後仰中投。再中。分差拉開到九分。埼玉超級競技場的紅色海洋在這一刻沸騰了——中國隊球迷從座位上彈起來,看台上那條「手術刀,切到決賽」的橫幅在人群中被高高舉起。有人扯著嗓子喊陳默的名字,聲音穿透了穹頂下所有的噪音。希臘主教練揚納基斯立刻叫了暫停。迪亞曼提蒂斯走向替補席時把球衣下擺從褲腰裡拽出來,大口喘氣。帕帕盧卡斯擦著汗,低頭聽他布置下一個防守調整。
但陳默知道這不是他能一直保持的節奏。迪亞曼提蒂斯在暫停後開始繞前防他的接球——不讓他輕鬆拿球,希臘的弱側防守人提前站好協防位,小鯊魚斯克塞尼提斯在禁區里虎視眈眈,每一次陳默突破都要面對他那堵牆一樣的身體。斯克塞尼提斯體重將近一百六十公斤,站在籃下像一座肉山,他的防守覆蓋面積讓禁區邊緣的出手空間被嚴重擠壓,福斯特和波拉德輪流上去頂他的卡位,每一次身體對抗都消耗巨大。希臘的整體防守強度在第二節提到了另一個級別——斯潘諾里斯也開始參與對陳默的延誤,每次擋拆之後他都會多貼一步,逼陳默在三分線外多做一次運球,給迪亞曼提蒂斯回位的時間。
希臘的進攻端靠著斯潘諾里斯和帕帕盧卡斯的擋拆配合咬住比分。斯潘諾里斯借斯克塞尼提斯的掩護繞出,面對姚明的換防沒有突破,而是把球傳給高位策應的帕帕盧卡斯。帕帕盧卡斯一記不看人的擊地傳球找到底線空切的迪亞曼提蒂斯,後者上籃得分。接著帕帕盧卡斯自己也在弧頂借掩護命中一記三分。希臘打出8-0的小高潮,將分差縮小到一分。
陳默在弧頂再次持球。迪亞曼提蒂斯緊逼,帕帕盧卡斯在弱側等著。他往右側運了一步,姚明上提做擋拆——迪亞曼提蒂斯擠過追防,斯克塞尼提斯換防。陳默面對斯克塞尼提斯這座肉山,後撤步拔起。胸腔里那團火苗猛地暗了一格——硬解,第一次。球划過極高的弧線,越過斯克塞尼提斯舉起的雙臂,穿過籃網。分差回到四分。
看台上,那個日本小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睜開了眼睛。她剛才靠在父親肩上睡著了一會兒,手裡的小國旗還攥著,揉著眼睛看著球場上的中國隊6號。她父親幫她擦了擦臉,她看到陳默投進剛才那個球之後,用日語小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她父親聽到。她父親低頭問她說了什麼。她說:「この人、すごい。」(這個人,好厲害。)她父親笑了,把她往上抱了抱。旁邊的一個中國留學生聽到了父女倆的對話,朝小女孩豎了一根大拇指。
半場結束前最後一攻,陳默在弧頂持球。迪亞曼提蒂斯緊逼,斯克塞尼提斯在禁區等著,帕帕盧卡斯在弱側隨時準備協防。他往右側虛晃,迪亞曼提蒂斯重心偏移——他左手變向加速,在罰球線位置拔起後仰。硬解,第二次。球從迪亞曼提蒂斯指尖上方穿過,半場哨響。中國隊48比45領先。
陳默走向球員通道,擦了把汗。上半場他拿下18分,命中率接近六成,但助攻只有兩次——希臘用全隊之力封鎖了他的傳球路線,逼他自己攻。他攻了,把子彈打出去了一大半。還剩兩顆。
更衣室里,尤納斯沒有畫太多戰術。他只是用粉筆在戰術板上寫了一行字——「下半場他們會繼續逼你單打。如果你累了,讓劉煒多控球,你從無球端接球。」陳默擦了把汗,沒有說話。姚明在旁邊往左腳踝上重新纏繃帶,動作很慢。他全場打了將近二十分鐘,拿下10分6籃板,每次在禁區里卡位都要和斯克塞尼提斯那座肉山消耗巨大的體力。他纏完最後一圈,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下半場他們可能會讓帕帕盧卡斯主防你,」姚明說,「迪亞曼提蒂斯去防朱芳雨。斯潘諾里斯交給我——他的擋拆路線我已經研究清楚了。」
「小鯊魚呢。」
「交給我。他重,但我快。」
第三節開始,希臘的防守策略再次升級。
迪亞曼提蒂斯和帕帕盧卡斯同時在場——希臘把所有最好的外線防守者都堆在陳默面前。他們不讓陳默在弧頂輕鬆接球,每一次繞掩護都有人在弱側等著延誤,每一次突破都有人在禁區邊緣等著補防。斯克塞尼提斯在第三節被揚納基斯更多地留在場上,他的體重在防守端是屏障,在進攻端也能給姚明製造犯規——本節開始僅一分多鐘,姚明就在低位防守斯克塞尼提斯時領到了本場第三次犯規,被迫提前下場,大郅替補上來頂五號位。
希臘趁機在內線發起猛攻。斯克塞尼提斯面對大郅的防守連續兩次低位強打得手,帕帕盧卡斯在弧頂借掩護突破分球給底角的迪亞曼提蒂斯,後者三分命中。希臘打出一波9-2,將比分反超。中國隊從領先三分變成落後四分,埼玉超級競技場的希臘球迷爆發出歡呼,藍色方塊里有人揮著希臘國旗,還有人用希臘語喊起了口號。
尤納斯叫了暫停。他站在球員們面前,戰術板放在膝蓋上。姚明在旁邊把冰袋按在膝蓋上,他的左腳踝上重新纏了繃帶,但第三節他必須回去。尤納斯看了他一眼,姚明點了點頭,把冰袋扔進回收桶,重新站起來。
暫停回來,陳默在弧頂持球。迪亞曼提蒂斯緊逼,斯克塞尼提斯在禁區等著,帕帕盧卡斯在弱側盯著他的傳球路線。他往右側虛晃,迪亞曼提蒂斯重心偏移——他左手變向加速,在斯克塞尼提斯補防到位之前拔起中投。硬解,第三次。球穿過籃網,分差回到兩分。中國隊替補席上,朱芳雨用力揮了一下拳頭,劉煒也站了起來。
接下來的防守回合,陳默提前預判了帕帕盧卡斯的擋拆路線——看穿觸發。他在斯克塞尼提斯擋拆形成的瞬間從兩人之間穿過,伸手把球拍掉。球朝邊線飛去,劉煒撲過去把球救回來,傳給大郅。大郅在弧頂面對斯克塞尼提斯的防守,往左側運了一步拔起中投——命中。這是大郅在世錦賽決賽的第一記進球。中國隊追平比分,埼玉超級競技場的紅色海洋重新沸騰。
本節最後兩分多鐘,雙方比分交替領先。斯潘諾里斯連續兩次借擋拆突破上籃得分,希臘重新反超。陳默在弧頂面對迪亞曼提蒂斯的緊逼,借姚明的擋拆繞掩護,斯克塞尼提斯被迫換防。他沒有強投,而是把球傳給籃下卡位的姚明。姚明面對斯克塞尼提斯的防守往底線轉身勾手——球在籃筐上彈了一下,滾進。哨響,加罰。姚明站上罰球線,埼玉超級競技場的中國球迷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罰球命中。中國隊再次反超。
第三節最後一攻,陳默在弧頂持球。迪亞曼提蒂斯緊逼,他壓時間,等進攻時間只剩幾秒時往右側虛晃——迪亞曼提蒂斯重心偏移——他在三分線外一步拔起。胸腔里那團火苗最後一格熄滅。第四次硬解。球划過一道極高的弧線,第三節哨響的同時穿過籃網。中國隊65比62領先。
陳默走向替補席,抬頭看了一眼看台。那個日本小女孩已經完全醒了,手裡的小國旗還在揮。她指著球場上的陳默,轉頭對她父親說了句什麼。她父親點了點頭,用日語回答了一句。坐在他們旁邊的中國留學生彎腰問小女孩:「あなたは誰を応援してるの?」(你在為誰加油?)小女孩不假思索地回答:「ろくばん。」(6號。)留學生笑了,從前排同伴手裡接過一面新的小國旗,遞給小女孩。小女孩接過去,兩隻手各舉著一面國旗,朝球場方向揮舞。
陳默收回目光,接過姚明遞來的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三節結束,中國隊領先三分。四次硬解全部打光——第一次在第二節末段希臘追到只差一分時,第二次在半場結束前拉開分差,第三次在第三節希臘反超後追回比分,第四次在第三節壓哨三分鎖定領先。每一顆子彈都用在了最正確的時間,末節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