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讓也是看好戲一般,他也不會出來幫何進講明這裡面的道道,在他看來,盧植敗了更好。
劉宏又看著張讓說道:「你覺得應該派誰接替盧植的位置?」
何進想了想,說道:「董卓驍勇善戰,黃巾之亂以來,立功甚多,可派他接替盧植進攻廣宗。」
劉宏想了想董卓,說道:「董卓確實善戰,就派他去。」
何進心中大喜。
劉宏說道:「你先下去吧。」
何進拱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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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讓留了下來。
劉宏看著張讓說道:「你給朕講一講那劉晟的世系。他是長沙定王哪一支的後裔啊?」
張讓笑了笑,說道:「陛下,那劉晟派人來朝廷買官時,上交過一份宗譜,此人是長沙定王第九子安眾康侯劉丹之後……劉丹生安眾厘侯劉山……劉山生安眾頃侯劉廣……」
劉宏按照張讓說的,一代一代地算下來,掰著手指算完,他挑了挑眉,說道:「如果這樣數下來,那他便算是我的遠房族弟了。」
張讓笑道:「確實如此。」
劉宏嘆了口氣,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說道:「不對,你說他叔父在朝中擔任議郎,以他的年齡來算,那他擔任議郎便是我這一朝。」
張讓也笑著點了點頭:「正是。」
張讓正打算說,劉宏擺了擺手,說道:「讓朕想想。」
他驚訝地看著張讓,說道:「他竟然是劉洮的侄子?」
議郎這個官職,在朝中有五十多個人。
有一些離皇帝比較近,有一些離皇帝比較疏遠。
擔任完議郎之後的待遇也天差地別,高一點的,直接就能夠擔任兩千石的官職,低一點的就只能去當地方的縣長。
漢家制度。縣有萬人以上稱令,萬人以下稱長。
又或者是去各郡國當郎中令,別看郡國郎中令好像不錯,實際上,如今的郡國基本上都已經丟失了實權,去給一個丟失了實權的郡國王當郎中令,也不是一個多好的去處,甚至比去當一些地方的縣令還差。
皇帝對於這些議郎都是記得的。
劉宏說道:「劉洮前兩個月剛死了。朕記得他是個很守正的人,還射得一手好箭,想不到有一個這樣的侄子。」
張讓也是苦笑。
那劉洮何止是守正,這已經是比較委婉好聽的說法了,說難聽點,木訥。
他是以軍功被舉薦到朝中擔任議郎的,只是出身比起其他議郎差了些。
本人又不太善於交際,又沒家族托舉,在議郎中一直都不太起眼。
劉宏甚至對劉洮的過往也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幽州人,也知道他是漢室宗親。
只怕要不是劉洮的侄子劉晟出了這麼一個事情,皇帝都不會知道劉洮的世系。
皇帝恐怕還一直以為劉洮是中山靖王之後,而不知道他其實是長沙定王之後。
說著,劉宏嘆了口氣,說道:「原本他年齡也到了,朕是打算把他放到冀州當信都縣令的,可惜了,來不及上任,他便去世了。」
張讓聞言也是有些遺憾。
信都縣令是個極有名氣的大縣,能當信都縣令,以後的前程應該是很好的,甚至將來有機會摸一摸太守的位置,可惜。
但這不是因為劉洮的才華有多高,他本來也完全不得皇帝的偏愛。
只不過是劉洮的侄子劉晟捨得錢財,幫他叔父出了不少錢,準備謀一個信都縣令的位置,只可惜了,他沒有這個福氣,沒當上,得了急病死了。
這樁買賣最後自然也沒成。
而隨著劉晟造反的消息傳遍整個朝廷,朝廷之中果然掀起了軒然大波。
接下來的事情,讓袁家眾人難受極了……
一開始他們只是聽說幽州又有個叫劉晟的人造反了。
這世道造反的人很多,聽說有人造反,朝臣們也不感到意外了。
只是慢慢的風向就不一樣了。
很快就有人聽說這反的是個漢室宗親,長沙定王之後,這個事情很稀奇,百多年沒有漢室宗親造反了。
接下來又有些話傳了出來,說這人是被逼反的,這裡面的內情,也是越傳出來越多。
這個事情也讓朝臣們頓時感到驚訝。
本來以為只是個小反賊,可這小反賊掀出來的波瀾可真不小。
不但僅僅用了不到兩個月就攻下了兩個郡,還殺死了幽州刺史郭勛,這廝確實頗有本事。
接下來便有人傳出來消息,這人是被逼反的,是因為有人要奪他的家產,他才造反。
逼反他的人正是袁氏。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也是一片譁然。
不少人都議論紛紛,這裡面的貓膩,朝中的老手一想就猜到了。
這個消息之所以傳得那麼快,張讓在裡面是花了大力的,這些消息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
袁家的幾個朝中大臣,都是一臉尷尬,大家看他們的時候,表情都是怪怪的。
接著朝廷里,一大群漢室宗親應激了。
劉晟的家族稍微衰弱,家裡的官員才剛死不到兩個月,你就要奪人家家產,把人逼反了。
他們這些人的後人要是衰弱一點,是不是也會遭受這樣的困境?也會被袁氏吃干抹淨。
所有人看著袁家都不對了。
接著便有漢室宗親,瘋狂地給劉宏上書,請求陛下要為他們主持公道。
沒過幾天,朝中的漢室宗親們就徹底炸了鍋。
最先跳出來的是劉焉。
這人當時在朝里當太常,九卿之一,正經的實權人物。
他本身就是漢室宗親,江夏竟陵王之後,平日裡就愛結交宗室,在宗親裡頭威望很高。
聽說劉晟這事兒之後,劉焉興奮的都快要跳起來了,這可是他刷威望的好機會啊!
第二天朝會上,劉焉直接就開罵了。
「袁逢!袁隗!你們袁家好大的威風啊!」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劉焉會當眾發難。
劉焉指著袁逢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劉洮屍骨未寒,你們袁家就盯上人家侄子的家產了?把人往死里逼?現在好了,人反了,兩個郡沒了,郭勛也死了。你們袁家幹的好事!」
袁家幾人看著義憤填膺的劉焉,差點把嘴都氣歪了。
劉洮以前當議郎的時候,劉焉與對方幾乎毫無往來,甚至如果不是刻意提起,劉焉都忘了,朝中曾經有那麼一個議郎。
如今出了這個事情,倒顯得這劉洮好像與他有多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