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來到了宮裡,見到了劉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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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的劉宏,眼眶發黑,眼睛裡充滿了血絲。
本來大漢就風雨飄搖,西邊的羌亂,平了又叛,叛了又平。
今年叛軍還新崛起一個賊首,叫什麼韓遂的,占了金城,趁朝廷大軍清剿黃巾的時候逐漸做大。
刁民!
都是刁民啊!
好好的大漢,就是毀在這群刁民的手裡!
偏偏清剿黃巾的速度也並不算特別順利,尤其是那盧植率領四萬兵馬圍攻廣宗,久攻不下。
朝廷本來就缺少錢糧,再一耗下去,朝廷快要崩了,就他賣官那點錢財,還有拼命搜刮來的,快要兜不住了。
這都是朕的錢啊!
好在黃巾崛起之後,殺了不少官員,空出了不少位置,這些位置又能賣一波錢,倒算是給他回了一波血。
死得好啊!
他每日裡茶飯不思,西園那邊建立的果遊園,也不去了。
以前,他最愛玩的,就是駕著一架由四頭驢拉動的驢車,在皇宮裡面橫衝直撞,現在也不駕了。
國事艱難啊!
這大漢,不會倒在他手裡吧?
想到這,劉宏的脖子縮了縮,要真這樣,到了黃泉之下,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列祖列宗。
當他看到何進和張讓一同前來,臉上的表情甚是不妙之後,劉宏的心情更差了。
「大將軍,張常侍,你二人一同前來,所為何事啊?」
雖然劉宏私底下說過張常侍是我公,張常侍乃我母,但那是私下的事情,商量正事的時候,他總不能當面管著張讓喊父親。
張讓看了一眼何進,眼神裡面的意思是你自己搞出來的事情,你自己稟報吧。
何進無奈,說道:「陛下,又有叛亂了。」
劉宏聽到這話,簡直感覺到頭痛欲裂,說道:「還是那些黃巾嗎?」
何進搖了搖頭,說道:「並不是,是涿郡涿縣的一個名叫劉晟的造反。有消息傳來,他攻下了涿郡,還攻下了廣陽郡,幽州刺史郭勛戰死,此人已占據了兩郡之地,還在寇掠其他郡縣。」
劉宏有點訝異,說道:「消息可屬實?他造反有多久了?」
何進想了想,說道:「各地混亂,消息傳得慢。這人造反已有兩個月。」
劉晟兩個月攻下了兩個郡,還把幽州刺史郭勛給殺了,所以這個速度太快了。」
何進和張讓都明白為什麼劉宏那麼驚訝,因為這個速度太快了。兩個月攻下兩個郡,並且還有餘力擴張。
劉宏有些抱怨:「郭勛幹什麼吃的?竟然就這樣被殺了。叛軍如今有多少人?」
張讓,說道:「此人偽善,這些年來一直在涿郡,號稱救助百姓,實則暗蓄黨羽,據估算手下有兩三萬人。」
劉宏聽到這話,人肉眼可見的放鬆了,倒是呼出了一口氣。
「就兩三萬人啊,確實不多。」
現在黃巾造反,那都號稱百萬黃巾,地方隨便一個渠帥,就可以拉起大幾萬人,甚至上十萬人,但大多都是些流民,沒什麼戰鬥力。
若是劉晟只有兩三萬人的話,劉宏倒不是特別緊張。
何進和張讓兩個人對看了一眼,心裡倒是糾結了起來,不知是否該提醒劉宏。
劉晟的兩三萬人,跟那些黃巾的兩三萬人,恐怕有點不太一樣。
劉宏看向何進和張讓兩人:「不過,你們說賊首攻下了廣陽郡,廣陽郡乃是幽州郡治,府庫存了大量的糧草鎧甲兵器。若不能快速清剿他,只怕實力會快速壯大。」
何進和張讓齊齊行禮道:「陛下高見。」
劉宏想了想,又說道:「郭勛並非是無才之人,若不然朝廷也不會派他當這幽州刺史。這劉晟能將郭勛擊敗,倒確有幾分本事。還有,他也姓劉,此人不會是什麼漢室宗親吧?」
何進和張讓兩個人扯了扯嘴角,這倒是有些尷尬了。
張讓說道:「陛下,這人確實是漢室宗親。」
劉宏聽到這話,倒是陷入了沉思,緩緩說道:「已經許久沒有漢室宗親造反了。」
確實,上一次漢室造反的時候,還是在東漢初,並且那甚至都不能稱為造反,只能說與劉秀爭奪天下,又或是對劉秀得了天下感到不服氣的,毅然起兵造反。自此之後,幾乎沒有出現漢室宗親造反了。
張讓看了一眼旁邊的何進,冷笑一聲說道:「陛下,奴婢倒是還有一事稟報。」
劉宏有些好奇,說道:「何事?」
張讓說道:「劉晟之前派人來過雒陽,想要買官。」
劉宏聞言,倒是愣了:「何時?」
張讓說道:「三個月前。」
劉宏看了一眼張讓,想了想,問道:「賊首既要買官,那為何又要造反?」
不等張讓回答,劉宏想了想,又笑說道:「我懂了。這劉晟是中山靖王之後吧?如今已淪為庶民,並沒有什麼名氣,所以你才沒把官賣給他。」
這個時代想買官,也不是說隨便來個阿貓阿狗都能買的。
卻聽張讓說道:「並非如此。劉晟乃是長沙定王劉發之後,其祖為漁陽郡功曹,其父為涿縣令。」
劉宏聞言,更驚訝了,大罵:「你弄清楚沒有?賊首竟是長沙定王劉發之後,那豈不是與朕同宗?」
長沙定王劉發乃是景帝第六子,劉秀也是長沙定王之後,因此劉宏才有這麼一說。
可劉宏馬上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不對!此事更不對了!他既是長沙定王之後,怎麼跑到幽州去了?」
也不怪他有此疑問,長沙定王劉發的後裔,如今大多在荊南、長沙一帶繁衍生息。
顯然,張讓對此是有了解的,說道:「不知陛下可還記得南匈奴句龍王叛亂?」
劉宏雖然荒誕,但並非無才,對大漢舊事也十分熟悉。
他想了想,說道:「自然知曉。那是順帝時的事了,該是……永和五年,沒錯……肯定是永和五年,南匈奴句龍王吾斯、車紐起兵圍美稷,劫掠邊郡。」
「嗯……漢軍初勝後,護匈奴中郎將陳龜是個蠢人,竟逼無辜的休利單于自盡,之後,吾斯立車紐為偽單于,聯合烏桓、羌胡四州作亂,後車紐兵敗歸降,殘餘吾斯部眾直至漢安二年,刺殺吾斯,叛亂才徹底平定。」
張讓贊道:「陛下真是博聞強記,記得一絲不差!」
劉宏微微昂起頭,有些驕傲,但還是定定地盯著張讓,道「只是,此事與那賊首劉晟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