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待在牢裡面的關羽,還不知道自己躲過了一劫。
關羽看了看這個牢房,就是個關押普通囚犯的牢房,跟旁人沒啥區別,吃的喝的用的都跟其他囚犯一樣。
那天他拒絕投靠劉晟之後,劉晟就再也沒有提審過他,也沒有讓手下的任何官員來勸他投降。
在這個事情上面,劉晟可謂是毫無誠意。
雖然他沒有投降的打算,但是這種情況確實讓他太煎熬了。
跟他關在一起的囚犯是個江洋大盜,看關羽氣度不凡,忍不住問道:
「老兄,你是因為什麼緣故才被關到牢房裡面來的?」
關羽本來不打算搭理他,可待著也實在是悶,就說:「我是以前幽州軍的軍官,戰敗被關在這裡。」
那江洋大盜聽到這後,哈哈大笑:「你就忽悠吧。還幽州軍的軍官,你看有誰關到這裡來的?那都是關到別處去,環境比這裡好多了。願意投降的還有高官厚祿,你再怎麼看也不像是幽州軍的軍官。」
關羽也麻了,他也想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劉晟這樣做,也不是為了羞辱關羽,只是前世的觀念對他還是有很大影響的,他對讓關羽投降沒有太多的把握。
漢末大浪淘沙,英雄人物太多,他乾脆也沒打算在關羽身上耗費太多的時間精力。
尤其現在他的地盤還沒穩固,每一天要忙的事情還多得很,也不想在一棵樹上吊死。
但關羽是有本事的人,他自然不可能把對方放出去,以後對上劉備張飛時,關或許還能派上別的用場。
因此,劉晟也不把關羽跟其他俘虜關在一起,直接關在牢房裡面,打著長久關押的心態。
犯人也是人,總不能說別的犯人能關這地方,關羽就不能關這地方吧!
……
太守府里,楊奉拿著一把環首刀,正在劉晟面前表演著自己的刀法。
一把環首刀到了他手裡,揮舞得虎虎生風。
劉晟拿著個桃子在啃,還在旁邊不時發出喝彩聲。
楊奉心裡也鬱悶得很,他都說自己手臂已經好了,可是劉晟非要讓他演示一下,無可奈何,拿著環首刀便在這堂前耍了起來。
劉晟看出來了,楊奉這刀傷確實好得差不多了。
等他刀法表演完之後,他把刀插進刀鞘里,回來到了劉晟面前。
他心裡也好奇,劉晟專門派人把他找過來,總不能就是為了讓他來這表演刀法的吧?
劉晟順手遞過去一條毛巾。
楊奉擦了擦汗,等著劉晟的下文。
劉晟確定楊奉手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親切問道:「你來這幽州也有一個多月時間了,想不想家呀?」
楊奉聽到這話,心裡發毛,連忙擺手:「不想,一點都不想。」
說著,他還偷眼去看了一眼劉晟。
能不想嗎?
他出來的時候,只是跟家人說要去做一番大買賣,十天半個月就回來,現在距離他離家都快兩個月了。
他確認安全之後,倒是寫過幾封信回家,信上的內容,寫也不是什麼好事,只是告訴家人他從賊了,讓家人找地方躲起來。
要是說他不想家,那是騙鬼的。
可他就怕劉晟一聽他說想家,就讓他把家人接過來,那不完蛋了嗎?
他說這話,倒有點出乎劉晟的意料。
劉晟眯著眼睛瞅了他一眼,把楊奉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兩聲。
劉晟也是哭笑不得,說道:「想家也不是什麼大事,人之常情。」
楊奉還是很堅定地說道:「不……屬下不想,一點都不想。」
劉晟也嘆了口氣,人與人之間難道就一點信任都沒有嗎?
楊奉那義正詞嚴的話,讓他接下來的話都沒法往下說。
他乾脆也不管楊奉了,就當沒聽到他說什麼,直接說:「想就好啊……你有機會回去探望家人了。我從府庫里找出一些布匹,數量不多,特意給你留了十匹。你要是回河東郡,正好讓人捎回去給你的家人。」
楊奉都快要哭出來了:「主公,我真不想……我父親母親都老了,走不了遠路。你把他們接到幽州來,這舟車勞頓的,他們也受不了。他們在河東郡過得也安全,主公不必擔憂,我已經想好了,我就一心跟隨主公你幹大事,以後說不定還能光宗耀祖。」
這屁話又把劉晟都給整笑了:「好了,沒用的話就不必說了。讓你回去看你的家人,不是讓你把他們接過來。」
這話倒是讓楊奉感到驚奇,他再三確認過劉晟臉上的表情不是打趣他,頓時心裡就驚了,說道:「主公,要讓我回河東郡去?」
劉晟有些無奈:「不然我跟你在這談了老半天是在談些什麼?」
楊奉慌了,說道:「主公,是不是屬下哪裡做錯了?您這是要趕我走嗎?」
劉晟要是讓楊奉把家人接過來,他是萬般不願意的。
造反這活,風險太大。
可是劉晟要把他趕走,他也心裡委屈,眼巴巴地看著劉晟。
劉晟都被他的眼神給看毛了,他感覺自己像是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在楊奉的心目中,那可不正是這樣嗎?
劉晟拉他入伙造了反,現在他們一伙人造的反,消息恐怕已經快要傳遍天下了,誰都知道他楊奉也是造反的一個主力。
現在劉晟要把他趕走,跟始亂終棄有什麼區別?
何況,他跟劉晟這夥人混在一起之後,倒覺得劉晟這夥人確有幾分能成大事的可能。
劉晟並不是個想當皇帝想瘋了的人,手下的人也確實有才華,如今地盤越來越大,他楊奉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有不少中高層的軍官私下都在說,只要他們擊破了這一批朝廷來的大軍,進則可以跟朝廷談招安的事情,他楊奉借著這個實力說不定能在地方當個太守,退也能割據一方。
這要是在以前,他們是不敢這樣想的,可是黃巾鬧得天翻地覆,他們都已經看出朝廷恐怕此時已經非常虛弱了。
南邊的宗賊遲遲無法擺平,北邊的南匈奴地盤越來越大,鮮卑也不時南下,拖住了朝廷大批軍隊。
西邊的羌亂才是最麻煩的。
今年趁著朝廷調撥大軍清掃黃巾的時候,叛軍已經攻入三輔,三輔這個地方非常重要,大漢不少的皇陵都在三輔這個地方。
要是皇陵被燒了,那可是會動搖國本的,朝廷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因此,朝廷不會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幽州,反而很有可能會先擺平羌亂,再掉頭來打他們,所以便很有可能會接受他們的招安。
楊奉現在也是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了,搏就搏這麼一個機會。
都說大丈夫生一世,當帶三尺之劍,以立不世之功。
都到這份上了,哪有半路下車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