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晟大感慶幸。幸虧只過了一天,東西就找回來了。
若是再拖延兩日,就算找到官印和令符,也徹底沒用了。
時間拖得太久,等十天半個月之後再拿出令符,旁人早就知道郭勛是死是活,一眼就能看出裡面有問題,肯定不會上當。
劉晟看著滿臉興奮的徐榮,心裡清楚他為啥這麼激動。
徐榮拿到官印和令符,就能把漁陽郡的守軍騙出來,拿下漁陽也就簡單多了,他這個太守的位置,也能坐得穩穩噹噹。
不過劉晟心裡挺好奇,對著徐榮問道:「你本事不小啊,一天時間就把官印和令符找著了,說說看,是在哪找到的?」
徐榮聽完哈哈大笑,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說道:「那個郭勛確實有點小聰明,換做旁人,絕對找不到這官印和令符。他當初慌慌張張逃回城裡的時候,路過一個裝著金汁的大桶,直接把官印和令符丟進金汁桶里了。我讓人順著他逃跑的路線一路搜查,最後硬是在金汁裡面把東西翻了出來。」
劉晟本來伸手想去拿官印和令符把玩一下,聽完徐榮這番話,又默默地把手縮了回去。
金汁,就是大糞。
守城的時候,士兵會把大糞加上水,燒得滾燙。
敵人攻城的時候,就從城牆上往下潑。
被潑到的敵人,就算沒被燙得從梯子上摔下去,皮膚也會被燙破,糞水裡的細菌進到身體裡,最後也會發炎發燒死掉,這東西可是守城的狠招數。
不得不說,徐榮是真能幹,為了找官印和令符,連路邊的糞缸都沒放過,還真讓他找到了,確實有當大將的本事,這太守的位置給他坐,理所應當。
劉晟也開口誇讚:「不愧是徐將軍,做事就是細心。」
這時候徐榮反倒謙虛起來,說道:「也就七分靠本事,剩下三分全是運氣。」
這話把劉晟都整笑了,說道:「既然東西找到了,連夜派人去漁陽郡求援。」
徐榮收起笑容,神情變得嚴肅,當場拱手說道:「遵命!」
劉晟想了想,又補充道:「從郭勛手底下挑人去送信,優先選那些熟悉漁陽郡情況的。一定要把送信人的家人控制住,就挑那些家裡有老小,有牽絆的人,這樣才不容易反水。」
徐榮拍著胸膛保證:「主公放心,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捨得花錢,肯定能挑到合適的人。」
有了金汁事件證明,現在劉晟對徐榮辦事的可靠程度,是深信不疑的,說道:「你辦事,我放心。早些安排,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徐榮拱手說道:「屬下這就去挑人,今天之內一定把信使派出去!另外我再讓楊奉帶著三千士兵當前鋒,等漁陽郡的援兵一出城,咱們立刻發動進攻。」
劉晟卻笑著搖頭:「你再挑一個人選,楊奉我另有安排,他不能去。」
徐榮不知道主公打算讓楊奉做什麼,也不多問,馬上說道:「既然這樣,那末將親自帶兵前去。」
劉晟擺了擺手:「不用你親自去。我讓韓暹給你打下手,你讓韓暹當先鋒就行。」
徐榮連忙拱手:「謝過主公!」
劉晟看著徐榮離開,心裡暗自感慨。不算不知道,一算才發現,現在地盤慢慢變大了,可用的人手卻嚴重不夠。
就憑他現在這個反賊的名頭,就算張貼告示招人,也沒幾個人願意過來投奔。
他琢磨了一會兒,又對著徐榮吩咐道:「你這次去漁陽郡,多留意一下當地有沒有能幹的人。碰到有本事的,別傷他們性命,想辦法收到咱們手下來。」
徐榮想了想,說道:「主公既然這樣說,那我心裡倒有個人選,這一次去漁陽郡。若有機會,留他一條性命給主公帶回來。」
劉晟來了興趣,問道:「你所言是何人啊?」
徐榮笑道:「屬下所言正是鮮于輔,此人在漁陽郡任兵曹從事,早些年我與他打過交道,其人頗有才華。主公或可一用。」
劉晟一挑眉,滿意道:「倒是個人才,若能活捉,便活捉。若此人不願投靠,也不必手軟,既是有才之人,不能為我等所用,就莫要再讓他有機會與我等為敵。」
有才的人,有大用。也能惹出天大的麻煩。
徐榮會意,道:「主公放心!」
徐榮走後,劉晟想了想,又叫人去把楊奉喊過來。
這會兒楊奉正在處理事情,有個小什長,因為搶老百姓的東西被抓了,人就被押在大街上。
那個小什長哭著求饒:「將軍,饒命啊!屬下當初可是跟著你從河東過來的。這次是屬下犯了錯,屬下願意戴罪立功,求你留我一條性命。」
楊奉嘆了口氣:「主公立下的規矩,你沒聽說嗎?之前好幾個犯錯的士兵,全都被處死了。就連主公自己,為了整頓軍紀,都讓黃將軍抽了自己十鞭子。主公沒犯事都抽自己鞭子,你犯了錯,還有臉求饒?」
說完之後,他也沒再多說,直接拔出腰間的刀,上前一刀就結果了這名士兵,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對著旁邊的親兵說道:「把人拉下去,好好安葬了。」
親兵剛領命,就看到一小隊士兵朝著這邊跑過來。
楊奉一眼就認出來,這些人是劉晟身邊的親兵,心裡明白,肯定是主公找自己。
他把刀擦乾淨,重新插回刀鞘,站在原地等著對方過來。
一行人走到跟前,對著楊奉行禮說道:「楊將軍,主公請你過去一趟。」
楊奉拱手:「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
楊奉來到劉晟面前,劉晟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有點意外,開口問道:「城裡抓到奸細了?」
楊奉搖了搖頭:「有個士兵不守規矩,我親手把他殺了。」
劉晟從楊奉的眼神里看出幾分難過,大概猜到了緣由,也沒有多追問,只是輕聲說道:「之前你被關羽砍傷了胳膊,現在好些了嗎?如今關羽落在咱們手裡,你要是心裡不痛快,我也讓人把他拉出來,讓你也去砍他一刀,出出氣?」
楊奉一愣,期待地問道:「真的可以嗎?」
劉晟苦笑:「當然可以!」
楊奉知道劉晟這是打趣安慰他,心裡的難受也少了不少,臉上露出笑容。
他也沒真打算去砍關羽,羞辱俘虜之事,他實不為也,更不想因為此事被劉晟看輕:「主公說笑了,我的胳膊差不多全好了,勞煩主公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