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華夏南海某軍用機場。
跑道兩側站滿了人,有穿軍裝的,有穿白大褂的,還有舉著攝像機的記者,把鏡頭對準天上那一片越來越近的「人云」。
「回來了!回來了!」
「快!醫護組準備!」
「把通道讓開——」
林楓帶著上百人緩緩落在跑道上。
有人跪在地上親吻跑道,有人抱著親人放聲大哭,還有人站著發呆,似乎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回來了。
一名三十歲左右的軍人快步上前,立正敬禮。
「林中將,南海艦隊第三航空師顧北辰向您報告!醫療組和家屬接待處全部準備完畢,請指示!」
林楓回了個軍禮,語氣平靜:「顧大校,人交給你們了。」
「是!保證一個不少,全部安全送回家!」
林楓點頭,還沒轉身,就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圍住了。長槍短炮懟過來,麥克風都快戳到他下巴。
「林中將,請問您對菲國放話三十三劍,是出於怎樣的考慮?」
「請問撤僑期限結束後,您真的會按約定行動嗎?」
「林中將,菲國方面目前還沒有回應,您怎麼看?」
林楓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所有人安靜。
「我沒什麼好說的。」他笑了笑,「該說的,直播里都說了。」
「那您對『暴君』這個稱呼有什麼看法?」
林楓偏過頭,看著那個提問的年輕女記者,嘴角勾了一下。
「暴君不暴君的,看對誰。」
女記者一愣,耳根泛紅,手上話筒都忘了收回來。
林楓沒再理會,轉身就要走。
這時,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從人群里擠了出來,扎著兩條小揪揪,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仰著頭,伸手拉住了他的褲腳。
「白衣哥哥。」
林楓腳步一頓,低頭看她。
「謝謝你。」小女孩的聲音軟糯又認真,像在背一句準備了很久的話。
林楓蹲下身,跟她平視,笑了笑。
「不用謝。回家了就好。」
小女孩往前走了一小步,踮起腳尖,雙手背在身後,小聲問: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白衣哥哥。」
林楓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伸出雙手把她抱了起來。
小女孩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聲音特別響。
「吧唧。」
四周快門聲連成一片。
林楓把她放回地上,揉了揉她的腦袋:「去吧,找你媽媽去。」
小女孩「嗯」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跑進人群,被一個紅著眼的女人一把抱住。
林楓站起身,朝眾人揮了揮手。
「走了。」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原地。
記者們舉著相機愣了半天,才有人如夢初醒地喊:「人、人呢?!」
只有那個小女孩還仰著頭,沖空無一人的地方拼命揮手。
---
外交部新聞發布廳。
發布會現場座無虛席,各國記者架好機器,鏡頭全部對準主席台。
外交部發言人站在台前,身後是一面巨大的液晶屏。
屏幕亮起。
畫面定格在林楓抱著那個小女孩,小女孩正親在他側臉上。海風揚起他的衣擺,身後是整條跑道上仰望著的人群。
外交部發言人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
「華夏外交部現正式向全球發布通告:鑑於菲國政府近期一系列針對華夏公民及華人的嚴重敵對行為,華夏政府將於七十二小時內,對菲國全境實施人道主義撤僑行動。在此期間,華夏呼籲各國及相關國際組織,儘快安排本國公民及無意願留在菲國的人員撤離。」
台下各國代表沉默片刻,開始交頭接耳。
很快,發言席上,一個個接連起身表態。
「歐盟已協調船隻與航班,正在前往馬尼拉。」
「東協各國將開放邊境,為菲國平民提供臨時通道。」
「大俄區已派出運輸機。」
「中東區承諾提供海上護航。」
每一個表態都像商量好似的,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國家提到「反對」,更沒有一個國家質問「三十三劍」是否合理。
直到菲國記者猛地站起來,操著一口流利英文質問:「華夏這是赤裸裸的軍事威脅!是對國際法的公然踐踏!你們有什麼資格要求所有國家聽從你們的撤僑號召?你們又怎能縱容華夏屠夫請諸君赴死滅我菲國。」
外交部發言人還沒來得及開口,鏡頭一轉,韓國代表已經站了起來。
只見韓國代表整了整領帶,挺直腰板,聲音洪亮:
「我申請將菲國記者叉出去!」
東瀛代表坐在旁邊,臉上的表情遲疑了一下,也跟著開口。
「我附議!」
頓時在場各國代表也紛紛表示附議,除了角落裡美麗國代表低著頭。
外交部發言人微微一笑,「叉出去就不用了,華夏是講究言論自由的國家,他說他的,我們聽不聽是我們的事,不過我覺得還是可以回復一下。」
「我們華夏只是在清帳。」頓了頓,他不再理會菲國記者,而是說道,「好了,下面繼續關於撤僑相關事宜,無關的話題就不要再提了。」
菲國記者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地站在原地。
「我們韓國政府已經派出十七艘船舶和十二架飛機前往馬尼拉,全力配合華夏的撤僑行動,並且韓方在此重申——我們願意為華夏提供一切需要的協助!」韓國代表再次開口。
他聲音不小,整個發布會現場都靜了一瞬。
韓國代表繼續提高音量:「在遊戲中,我們韓國已經成為華夏的屬國,在現實中,我們韓國也將堅定地追隨華夏!」
他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
「另外,我還想藉此機會鄭重更正一段歷史。」他挺了挺胸,「我大韓民國自古以來,就是華夏屬國,我們韓國人,是殷商後裔箕子的後人!」
這話一出,新聞發布會現場靜了整整三秒。
終於有記者沒忍住,大聲問了一句:「韓國不是一直自稱檀君後人嗎?就是那個……跟熊結合,生下來的後裔?」
韓國代表面不改色,甚至露出了幾分痛心疾首的神情。
「那是我們的錯。放著偉大的華夏先人箕子不認,反而去認人與熊結合的故事,這是我們民族的恥辱。現在,我們改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希望華夏能夠看到我們韓國知錯就改的誠意。」
台下終於繃不住了,各國記者要麼低頭憋笑,要麼瘋狂按快門。
美國代表坐在角落裡,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個不停。
發布會還在繼續,但現場所有攝影師的鏡頭,都已經悄悄從大屏移開,對準了韓國代表那張慷慨激昂的臉。
而那張「白衣哥哥被親」的照片,正好成了這場發布會最諷刺、也最溫暖的背景板。
---
江城,別墅區。
林楓剛落在自家門口,還沒來得及站穩,一道身影就撞進了他懷裡。
「哥!」
林瑤兩條胳膊掛在他脖子上,腿夾在他腰上,整個人跟考拉一樣巴著他。
「我真的要崇拜死你了!」
林楓一邊掰她的胳膊一邊說:「你要勒死我了。」
「你可是白衣公子,勒不死!」林瑤理直氣壯。
林楓正想說什麼,餘光掃見凱薩琳站在幾步外。
她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針織裙,腰帶扣得一絲不苟,顯然是從玄關一路追出來的。
那雙幽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楓,臉上寫滿了「我也想撲上去但我要矜持」的掙扎。
其他人這時也都出來了,張琴看著掛在兒子身上的女兒,皺眉道:「瑤瑤,你都多大了,趕緊從你哥身上下來。」
林瑤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
這時,上官海棠走上前,「老闆,美麗國那邊發了一條公告。」
「什麼公告?」
「足以震撼全球的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