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沒看彈幕。
他閉著眼，懸浮在園區上空，像在等什麼。
王富貴站在他側後方，兩條腿還在微微打顫。他偷瞄了旁邊一眼，又飛快把視線轉回那道閉目半空的身影上，喉嚨滾了滾，壓著嗓子對黑鳳梨嘀咕：
「黑鳳梨，白衣公子帥炸了。我以前一直覺得一人滅一國這種話，只配在小說里出現，現在活生生演給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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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鳳梨頭都沒偏，眼神跟粘在林楓身上似的，「我老公……不是，白衣公子能不帥嗎？」
「不過一人滅一國，歷史上有原型的。」
王富貴撓了撓頭：「有這事？」
「你歷史不好我不怪你，唐朝有個叫王玄策的外交官，一個人跑吐蕃和泥婆羅借兵，回頭就把北天竺滅了。」
「那不是還借了兵嘛。」
「所以才說白衣公子更離譜啊。」黑鳳梨的聲音到後面已經飄了，「這他媽是真·一人一劍滅一國。」
王富貴咽了口唾沫，又看了眼直播間裡突破天際的在線人數，忽然有點想給眼前這尊大仙跪下磕一個。
也就在這時，正在直播的手機震了，是上官海棠打來的。
他睜開眼，接過分身手中的手機。
「老闆，你這次救援行動升級得有點過分了啊。」
上官海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語氣還是那副溫吞水似的調子。
「所以你也覺得過分麼？」他問。
「不，我永遠支持老闆。」
「你不會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聲援我吧？」
那頭的語氣忽然正經起來：「剛剛上面用五分鐘做了兩個決定。」
「說。」
「第一，歷史記載除了警示後人、讓後人反思以外，它也是一本帳，國家支持你清算這筆帳。」
海風從耳邊過去，他握著手機沒說話。
「第二，出於人道主義，國家決定派船和飛機去撤離平民和在菲華人。」
「好。」他說，「三天夠不夠？不夠我可以延期。」
「夠了。」上官海棠頓了一下，「外交部準備發一道動員，號召各國派船和飛機去接人。順便看看這件事之後，還有哪個國家敢無視你這位『暴君』。」
「暴君？」
「是啊，暴君大人。」
他笑了一聲：「行吧，暴君就暴君。那先這樣，我待會兒在直播間說一聲。」
掛斷電話，將手機重新交給分身，然後他發現王富貴和黑鳳梨都在看他。
眼神一個比一個亮。
那表情，像兩隻剛被聖光淨化過的小動物。
「哥。」王富貴嘴一瓢，「你剛才說延期，是不是三天不夠還能加鍾？」
「加鍾是這麼用的？」黑鳳梨嘴角抽了一下。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萬一菲國三天不夠跑，是不是能多寬限幾天。」
「菲國人聽見你這話，得給你磕一個。」
林楓沒再管這兩個活寶，重新面向鏡頭。
「臨時插播兩件事。」
直播間彈幕原本還在對噴，聽到這一句，忽然齊刷刷慢了下來，滿屏只剩零星幾個問號。
「第一，華夏已經安排撤僑了，所有在菲華人和想要離開的各國平民，三天內都能走。」
「第二，我重申一遍，三天後，三十三劍，一劍都不會少。」
「我不管你是誰，哪國人，想活著，就在三天內離開。」
直播間安靜了不到半秒，再次刷屏。
「國家安排撤僑了？！這波配合絕了！」
「我哭死，國家真的在背後給他兜著。」
「所以上頭也是同意他這麼幹的？」
「我這會兒就住馬尼拉，使館剛發消息讓登記了！我先撤了！」
「樓上的兄弟注意安全，撤回南沙來喝椰汁。」
「白衣公子說『我不再留手』這句，聽得我頭皮發麻。」
「說三天就三天，說三十三劍就三十三劍，這一波誰來了都攔不住。」
「我宣布，2036年最強真人秀——菲國滅國倒計時。」
……
直播鏡頭前，海風把林楓的頭髮吹得有些亂。他隨手撥了一下，最後一次看向屏幕，嘴角勾著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對了，美麗國，你們是三小時，不是三天。我不希望三小時後，還要親自去華盛頓跑一趟。」
他停了一拍，讓這句話鑽進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耳朵里。
「三天後再見。勿謂言之不預也。」
說完，他朝分身點頭。
分身關閉直播，手機重新回到他掌心。
林楓把手機揣進褲兜，他轉過身，看向朱莉。
「恭喜你，活下來了。」
朱莉的眼淚瞬間滾落，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只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最終變成一句不成調的「謝謝」。
眼淚混著散落的頭髮黏在臉上，狼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林楓沒再多看她，抬手一揮。御物術將朱莉和那個菲國男人輕輕放到地上。男人兩條腿已經廢了，著地時悶哼一聲，身子一歪，倒在塵土裡，血又滲出來一灘。
做完這些，他看向那些被解救出來的人。園區里很靜，幾百雙眼睛全看著他。有老人，有年輕人，有被抱在懷裡的孩子。有人還穿著睡衣，有人光著腳，但所有人都站著，很安靜。
「諸位。」他說，聲音不大，「我們回家。」
海風從海面吹來，把「回家」兩個字送進每個人耳朵里。
他催動御物術，靈力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托起在場所有同胞。人群緩緩離地，像被一陣透明的風帶起來。有孩子下意識抓住大人的衣角，有老人閉上眼睛。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捂著嘴，眼淚不停地掉，卻一點聲音都沒出。
他縱身而起，帶著這一大片人，朝西北方向飛去。海天交接處，夕陽正沉到一半，整片海面被染成暗金色，像一條正在凝固的火河。
黑鳳梨低頭看著越來越小的園區，突然扭頭問：「白衣公子，我們就這樣飛回去嗎？」
「不然呢？給你們包機？現在這地方，哪個航空公司敢來？」
飛機引擎的嗡鳴從遠處傳來，十幾個黑點出現在天邊，很快變成十幾架銀灰色塗裝的大型運輸機。機翼下，引擎噴口泛著橘色尾光。
他看了一眼，知道這是國家安排來護送撤僑的軍用運輸機。
華夏力量和華夏速度永遠值得信賴。
為了避免干擾到運輸機，他帶著人降低了高度。
忽然，林楓想到一個事情，那就是遊戲裡兩天後星路問道開啟，也就是說三天後自己正在其中。
看來，到時候還得抽空下線，兌現這三十三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