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反應過來之後。
也跟著觀眾鼓了兩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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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聲落下,她又低頭看了一眼手卡。
上面有幾個備選問題。
比如:您認為這樣的作品,會造成什麼負面影響?
您是否認為觀眾比評委重要?才拍攝出這樣的作品?
這些問題都很刁鑽。
但仔細一想,似乎從葉浩陽剛才的發言裡,都能找到答案。
如果再問,倒顯得自己不專業了。
而且,她還發現葉浩陽並沒有放下話筒。
臉上帶著微笑,完全一副無懼任何風雨的模樣。
要是自己再多問幾個問題。
恐怕又得聽他的長篇大論了。
這次拉票,豈不是成了他的個人秀。
還是儘早結束這場鬧劇為好。
葉浩陽禮貌回道:「謝謝。」
主持人說道:「葉導,既然您已經表達的這麼充分了,那我就不需要多問了,現在是最後的拉票環節,您的作品爭議很大,網絡上批評意見居多,也有人說您的作品居心叵測。」
「那麼接下來,您有什麼想對觀眾說的,給自己拉拉票。」
主持人這段話說出,意思也很明確。
你的作品很爛,網上都在批評。
不僅如此,內容還不陽光,容易挑動情緒,居心叵測。
如果不能正面回答,觀眾雖然看著樂,但投票上,不一定能穩操勝券。
所以,要讓觀眾看著樂,還要把票拉過來。
要掙錢,還要站著把錢掙了。
但是,這確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葉浩陽點了點頭,拿起話筒。
想了一想之後,緩緩開口:
「我知道,主持人的問題,也是評委的問題,也是觀眾想問的問題。」
「大家都說這部片子,有爭議,有批評,甚至說我居心叵測。」
「但是,在這裡,我想說一句,諸位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
詹姆斯嘴角撇了撇,身體往後一靠。
雙臂交叉在胸前。
心說,又來這套。
剛才那六條已經吹的夠響了,現在還想升格?
什麼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那片子粗糙就是粗糙,荒誕就是荒誕。
你還能翻出什麼花來?
你要是拍個平平無奇的片子出來,你吹兩句,觀眾還不好分辨。
你那爛片的氣質,都糊到觀眾臉上了。
他們還會分辨不出來?
哼哼!觀眾是那麼好糊弄的?
我看你還能怎麼吹?
葉浩陽聲音稍微提高了一點,開始進入狀態:
「眾所周知,當今天下,東亞影視勢微,不足以與歐美抗衡,在坐評委誰人心中不知?」
「現今,舉辦東亞電影大賽,可謂是奉命於危難之間,以此契機,提振東亞影視,與天下爭鋒,此等大事,在場選手又有哪個心中不曉?」
「然結果如何?」
「第一輪21部作品,有多少與米國相關?講米國故事,套米國模版,情感邏輯均向米國靠攏,此等行為,乃自我矮化,非國際化也!在坐觀眾,又有哪個心中不懂?」
葉浩陽這一連串的發問,一句比一句重,語速逐漸著急。
像是把積壓已久的疑問,一口氣倒了出來。
金成赫聽到這些話,心裡動了一下。
奉命於危難之際,這句話用的不錯,但理想和現實還是有差距的。
我也想直起腰板說話。
但詹姆斯坐在旁邊,這種情況,你讓我如何站得起來?
不過,金成赫注意到一點。
葉浩陽把話題從他自己的片子,轉移到了東亞影視的處境。
這個角度看來是要上價值了。
如果能把兩者聯繫到一起,那確實有點重量。
可是你也不可能睜著眼睛說瞎話吧?
你的電影,和提振東亞影視有個毛的關係?
葉浩陽繼續說道:
「何以出現如此現象,人人心中皆明,而人人口中不說,這是為何也?」
「無非是怕負離經叛道之名,怕擔崇洋媚外之罪。作品多以討巧國際為名,視觀眾為無物。」
詹姆斯眉頭動了一下。
在這種舞台上,說別人都拍米國台詞,只是為了拿獎。
你這不是廢話嗎?
不想拿獎,誰還來參賽?
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捅破這個窗戶紙,意義何在?
而且,這麼說不是把你自己也放進去了,你拍的不也是米國題材?
這時,葉浩陽的聲音則又提高了一些,顯得有些痛心疾首:
「觀眾懦弱則好欺,觀眾精明則難奉,滿場選手,明里是為影視發展,暗裡則是各為其私,有誰真正為廣大觀眾著想?又有誰真正為東亞影視出路著想?」
葉浩陽說到這裡,左手一拍胸口:
「而我葉浩陽則不然。」
「我敢拍他人不敢拍之戲,敢言他人不敢言之語,敢負他人不敢負之罵名,敢擔他人不敢擔之爭議。」
一口氣說完,葉浩陽微微頓了一下,聲音再次高亢:
「我葉浩陽之心何其光明,葉浩陽之行何其磊落?」
松本一郎,李智賢等一眾選手,均站在葉浩陽身後。
在聽到這一段的時候。
有人微微低頭,有人眉頭皺起,有人裝作若無其事。
松本一郎瞥了一眼葉浩陽的背影,咬了咬牙。
就你在為觀眾拍?我們都為獎盃拍?
你光明磊落?
拍這種東西,你說你光明磊落?
你咋就這麼能吹呢?
我參加個大賽,還要被你上一課?
我上早八啊八格牙路。
葉浩陽無視場外目光,繼續沉聲說道:
「觀眾們,朋友們,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電影亦如是,如果刻意逢迎,只會進退失據,兩頭不討好。只有站在大眾的立場,講自己的故事,表達自身的文化內核,才是真正的為觀眾著想。」
「當然,我的電影裡,也有米國,但以我們視角去審視他們,這未嘗不是另一種文化表達。」
「大家今天坐在這裡,這一票要投給誰,我無權決定。」
「我只是希望,大家的票,能投給東亞影視的未來,投給你們心裡那個不敢說出口的答案。」
說完這些,葉浩陽放下話筒,靜靜地站在那裡。
賽場上大約安靜了幾秒鐘。
想聽他還會說什麼。
但見葉浩陽靜立不動,然後就有人開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