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拽到主桌,安排坐在自己身邊,那可是妥妥核心C位啊。
隨後他當著全場所有領導的面,朗聲介紹道。
「各位,給大伙兒介紹一下,這位是王超,是我們郭家的大恩人。」
「前陣子轟動全城的拍花子拐賣團伙,被拐的十一個孩子裡,我孫子就在其中。」
「當初發現團伙的蹤跡、最後一槍制服歹徒、救下所有孩子的,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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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主任又把王超之前所有的立功事跡、光榮過往,當著所有人的面娓娓道來。
臨了兒,還特意補了一句分量十足的話。
「你們別瞧超子只是個特供採購員,現在軍區大院那幫老首長,疼他跟親孫子似的,待遇高著呢!」
這話一說完,在座的所有領導徹底坐不住了,滿臉都是驚駭的神色。
誰也想不到,這個瞧著年輕溫和的小伙子,背景和本事居然這麼大。
「王超同志年少有為,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們這些老東西,遠遠比不上啊。」
「前途不可限量啊,真是太厲害了。」
滿桌的頭頭腦腦紛紛開口誇讚,態度謙遜得不行。
「各位領導太抬舉我了,都是郭伯誇大了。」
王超擺著手,一臉低調,好話誰不會說。
眾人心裡卻門兒清,郭主任當眾這麼力捧,一是擺明了態度,王超是自己人,誰都不能動。
二是告訴所有人,這年輕人有真本事,背後還有軍區老首長撐腰,壓根兒不是什麼人能招惹。
「臭小子,第一次正兒八經來我家拜年,必須陪你郭伯喝一盅。」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王超根本沒法拒絕,立馬起身端起了酒杯。
全場的領導見他們倆喝完酒,哪敢有半點兒擺譜的意思。
郭主任都帶頭敬酒了,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後跟著端杯敬酒。
他們今兒來這兒,全是為了攀交情、找門路,得跟郭主任站在一條線上,把王超當恩人待,就算喝醉了,也得硬著頭皮敬到位。
一桌十二個人,一人一盅輪著番兒上。
王超之前就已經連喝了兩場,酒量差不多到頂,這會兒只能硬著頭皮死扛。
好在都是小酒盅,要是換成碗,他絕對撐不到最後,早就當場趴桌子底下了。
王超心裡頭欲哭無淚,他本來是安安穩穩來拜年走人情的。
結果硬生生變成了輪著被勸酒的局。
早知道郭伯家這麼多人,他說啥也得改到明兒再來。
本以為十二盅下肚,總算能逃過一劫,能順順噹噹走了。
誰知道壓軸的還在後頭呢。
小男孩兒的母親端著個二兩的滿杯白酒,牽著孩子走了過來。
小崽子雙手捧著酒杯,認認真真舉到王超面前,那眼神真摯又乖巧。
「王超叔叔,要不是你,我肯定再也見不到爺奶和爹娘了。我現在歲數小,沒法報答你,這杯酒你可得喝下。」
瞅著小孩兒這麼懂事、知道感恩的樣兒,王超心裡頭軟得一塌糊塗。
「傻小子,叔叔不要你報答,你以後乖乖聽話,不跟陌生人走就成了,這杯酒叔叔喝。」
哪怕這時候腦袋已經昏昏沉沉的,哪怕喝完鐵定醉倒。
這杯酒,他必須喝,絕不能寒了孩子這顆感恩的心。
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烈酒入喉,瞬間直衝頭頂。
王超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到了極限,他勉強撐著神志,衝著眾人拱了拱手。
「郭伯,各位領導,實在對不住,我前面喝太多了,真醉了。」
說完,微微躬身鞠了一躬,扶著桌子慢慢挪到沙發旁邊。
屁股剛沾到沙發,不到一分鐘的工夫,直接雙眼一閉,徹底不省人事。
孩子娘怕他凍著,還特意拿來厚被子給他蓋得嚴嚴實實的。
早上跟他一撥兒來拜年的頭頭們,啥時候走的,王超壓根兒沒印象。
等他醒過盹兒來,都下午四點多。
今兒早上灌了那麼多酒,這醒過來腦袋還是沉得漲得慌,跟斗大似的。
再說早上剛走了一撥兒,這會子又來一撥兒。
他要是再不趕緊撤,晚上保不齊還得接著灌。
「喲,王超兄弟醒啦?」
孩子他爹見他醒了,立馬湊過來,還遞了根煙過來。
「郭大哥,對不住啊,早上喝高了,給你添麻煩了。」
「嗨,這有啥啊,你再躺會兒,晚飯這就得了。」
「別介別介,我還有好幾家拜年的沒走呢,改日再來打攪。」
王超說著就撩開蓋在身上的被子,起身後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沒瞅見郭主任老兩口。
「對了,郭伯呢?」
「老爺子早上也沒少喝,還歪炕上補覺呢。」
「那我就不擾他老人家了,等他醒了你給帶個話,說我改日再來看他。」
「得嘞。」
從市革委會郭主任家出來,就奔市公安局吳局長家去。
心裡頭念叨著,說啥也不能再喝了,可偏不遂人願。
「吳伯,吳大哥,我早上喝得都不省人事了,這走道兒還打飄呢,真不能再喝了。」
「嗨,阿超,哪有拜年不喝酒的啊?你嫂子這肚子裡的娃快落生了,你是娃的乾爹,怎麼著也得喝幾杯啊!」
「等娃一落生,明年我就得抱著他上你家拜年去,一個理兒,所以這酒你說啥也得喝。」
「得得得,你這理兒一套一套的,我辯不過你,合著就欺負我年輕不懂事兒是吧!」王超沒轍,到底還是端起了酒杯。
倆人一瓶酒還沒見底兒,王超就腳底抹油溜了。
再喝一杯,他一準兒又得跟早上似的,直接癱在沙發上人事不省。
往軍區大院去的道兒上,剛才灌的那點酒,酒勁兒慢慢就上來。
有好幾回,三輪兒摩托差點就懟到路邊的房子上去。
心裡頭琢磨著,他干爺爺家,韓信他爹和他大伯都不在家,總該不用喝了吧,哪想到末了還是沒躲過去。
他干爺爺干奶奶老兩口過年就守著個空屋子,倆兒子都沒回來,韓信也是一樣。
老爺子讓他陪著喝兩盅,他哪好意思不陪啊。
可結果倒好,韓老爺子還沒喝盡興呢,他先一頭栽在桌子上。
「得,這傻小子今兒沒少喝。」
韓老爺子放下酒杯,搖了搖頭。
末了還是老兩口攙著他,把他架到韓信的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