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已經打好盤算,去黑市淘幾本違禁的手抄本,明天晚上偷偷塞那老雜毛家的炕洞子裡,栽贓他個窩藏反動黃色毒草的罪名。
「嗯,那你慢點,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張桂蘭攥著被角,小聲叮囑道。
這酒廠那邊就有個的小黑市,王超之前來過兩回,瞅見過有人蹲在牆根底下偷偷摸摸賣書。
幹這行的,手裡頭十有八九都藏著違禁的黃書,反書,都是不敢擺到明面上的。
只要能從他家搜出三本以上違禁書,那老雜毛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去買書肯定不能露臉,萬一被人認出來,那就是引火燒身,自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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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黑布把臉蒙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倆眼睛在外頭。
「老闆,有沒有那種書?」王超湊到賣書的跟前,壓著嗓子,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那賣書的抬頭掃了他一眼,見他蒙著臉,立馬警惕起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有沒有,我這都是正經的著作和課本,你別瞎問,小心給我惹禍。」
「你放心,我嘴嚴著呢,這事兒半點兒都不會往外說。」
「真要有,我給你十塊錢。」王超說著就從兜里摸出一張的大團結,在手裡晃了晃。
那賣書的盯著他手裡的十塊錢,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唾沫,心裡頭掙扎了半天,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你去巷子口外頭等著,我十分鐘就給你拿過來。」
「行,我等著你,你快點啊。」王超應了一聲,轉身就溜出了巷子。
剛過十分鐘,黑市胡同的入口處,那賣書的懷裡揣著個藍布包,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前後左右瞅了半天沒見著人,才沖王超招了招手。
王超趕緊迎上去,接過布包打開翻了翻,裡頭足足有二十多本,大多是油印的手抄本,紙頁都翻得卷邊發毛了。
他挑來挑去,翻了好半天,最後敲定了三本。
這三本書可不是啥尋常玩意兒,尤其是那本《少女之心》的手抄本,那可是全國都有名的黃色毒草。
這書要是被居委會或者公安在家搜出來,那就是實打實的窩藏反動黃色讀物,最輕也得拉去萬人大會上批鬥,遊街示眾,搞不好直接就送勞教農場。
再加上一本《一雙繡花鞋》和《梅花黨》系列,全是當時嚴打的反革命手抄本。
就這三樣東西,就算不判死刑,那老雜毛後半輩子也得在大牢里蹲著,永無出頭之日。
「你買的東西呢。」
回到四合院,張桂蘭看他兩手空空回來,好奇問道。
「 放在外面了,那東西不能拿回來。」
「好了,睡覺。」
「你不是說睡覺嗎?怎麼…」
....
「你咋今兒起這麼早啊?」
「有事,快點,我跟你們一塊兒去廠子。」
張桂蘭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王超就算去上班,那也得睡足了才肯挪窩。
可今兒個大清早,他居然跟自己一塊兒起的床,還一個勁兒催她快點。
等趕到酒廠門口,王超反倒把張桂蘭和丫丫領到了大門對面的胡同里。
「桂蘭,等會兒你們酒廠財務科科長來上班,你給我指認一下。」
「敢情你起這麼大早跟我們一塊兒來,就為了這檔子事兒啊?」
「可不嘛。」
倆人來的早,等了有二十分鐘,張桂蘭才伸手指著一個騎自行車往酒廠大門去的禿頂中年人。
「阿超,瞅見沒?穿中山裝那禿頂的,就是他。」
「操,就這主兒?」
這老爺們兒歲數都能當丫丫爺爺了,居然還敢打張桂蘭的主意,想讓她嫁過去。
這要是擱晚上,四下里沒人,王超說什麼也得把這老小子給嘎嘣了。
「對,就是他。」
「那他家住哪兒啊?你清楚嗎?」
「不清楚。」
張桂蘭搖了搖頭,這老東西這月堵了她好幾回,除此之外,廠里外頭她都沒再碰見過他。
「得嘞,我知道了,你帶丫丫進去吧。」
張桂蘭推著自行車,帶著丫丫進了廠門。
過了沒幾分鐘,王超才從葫蘆空間裡拿出板車和兩頭野豬,給酒廠送過去。
他也沒在酒廠里多耽擱,這回任務的最後一批貨還沒交,得先跑一趟市政府物資科。
這趟任務出去倆月,按規矩,他能歇整一個禮拜。
回來的路上,他順道給街道辦和派出所各送了五十斤小野豬肉。
紅星軋鋼廠那邊也送了五百斤,上回可是實打實送了六百斤,這月平白無故就少了一百斤。
後勤部的秦主任心裡咯噔一下,當時就慌了神兒。
他心裡頭琢磨,王超他爹和他三叔,全都調走。
莫不是覺得家裡人在廠子裡上班的人少了,沒必要再給紅星軋鋼廠這麼大臉面,開始敷衍了事,再到最後可能斷供。
這要是往後王超不樂意供貨了,越送越少,甚至直接斷了供,要是工人沒有肉吃,他這個後勤主任,非得被廠里的工人堵在辦公室門口不可。
越想越慌,秦主任臉上的笑都僵住了,不敢跟王超多搭半句話,轉頭撒腿就往王廠長辦公室跑。
他現在誰也指望不上,只能求王廠長出面給說和說和。
「廠長,壞菜了!王超同志今兒個只送了五百斤野豬肉,比上回整整少了一百斤啊!」
「我估摸著,是不是他爹和他三叔調走了,他覺得跟咱們廠沒交情了,往後打算慢慢給咱們斷供啊?」
王廠長聽了,放下手裡的文件,壓根沒往心裡去。
「你這純是瞎操心,自己嚇自己。」
「那臭小子我還不了解?心眼兒沒那么小。」
「走,跟我出去瞅瞅。」
這時候的王超,正跟王艷菊在採購科辦公室里聊天。
王廠長和秦主任到來,抬手就給了王超後腦勺一巴掌。
「你個臭小子,故意拿捏我是吧?」
「上回六百斤,這月五百斤,成心給我們廠減量,是不是翅膀硬了,看不起咱們紅星軋鋼廠了?」
王超半點兒不怵,咧嘴一樂,吊兒郎當地回道:「王叔,你可別冤枉好人。」
「這回的肉真不是我故意少給,而是只有這麼多,下個月多給你們100斤。」
「我昨兒才剛從黑省回來,這五百斤野豬肉,是我在黑省那邊從獵戶手裡收的,走火車道運回四九城的,費老鼻子勁了。」
「按說我該給市政府送去,可我沒給他們,全拉你們這兒來了。」
「你倒好,還這麼想我,可太傷我心了。」
「沒個一二十張特供票和甲級票,我這個受過傷的心可好不了,下回說不定就只送一二百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