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一大群狍子冷不丁被黑豹的動靜驚著了。
大大小小八九隻狍子撒開四蹄就蹽,蹄子踩得滿地積雪嘩嘩亂飛,四處逃竄。
黑豹宛如一道黑影,追上了離它最近的一頭母狍子。
縱身一躍,鋒利的犬牙死死鎖死了狍子的脖頸。
狍子吃痛,使出渾身解數蹬著四蹄掙扎,脖子死命甩搭著,想把身上的黑狗甩脫,喉嚨里發出悶悶的嘶吼。
洞裡的王超還光溜溜站著,渾身的水珠都沒擦乾。
聽見外頭這番激烈動靜,他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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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傻狗,偏偏挑這麼個節骨眼衝出去。
他也顧不上身上一絲不掛,緊搗幾步衝到洞口,就看見黑豹死死咬住狍子脖子不肯鬆口。
其餘的狍子受了驚嚇,轉眼工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唯獨這一頭被黑豹死死纏住,壓根跑不掉。
王超凍得渾身直打寒顫,麻溜兒跑回洞裡換上新衣服。
心念一動,把大鐵鍋和粘了豬屎的髒衣服收進葫蘆空間,抄起毛瑟步槍就沖了出去。
來到黑豹咬住的狍子跟前,掏出匕首,乾脆利落地結果了這頭傻狍子。
逃走的狍群,按它們那股子缺心眼的傻勁兒,一準兒還得返回來。
瞅著地上密密麻麻的蹄印,這群傻狍子的數量還真不少。
這頭狍子他沒立馬收進葫蘆空間,就等著它們的同伴回來尋它,再趁機下手。
他帶著黑豹躲到一棵大樹後頭趴下,專等傻狍子們自投羅網。
三分鐘後,兩頭十多斤的傻狍子慢悠悠晃了回來,還用鼻子拱了拱倒地的同伴。
見那頭狍子沒反應,它們也沒離開。
又過了兩分鐘,又有5頭傻狍子陸陸續續返了回來。
回來後全都圍在那頭倒地的狍子旁邊,時不時有一頭用鼻子去拱它一下。
石頭說的還真沒錯,進了這深山老林,傻狍子有的是,犯不上打那又柴又硬,犯不上去打野豬。
這會兒正是開槍的絕佳時機,哪怕後頭還有別的狍子回來,他最快速度最多也就放倒兩頭,犯不上趴在冰天雪地里繼續死等。
毛瑟步槍上的四倍鏡瞄準了最大的一頭,果斷扣動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所有狍子都抬頭愣了一瞬。
王超麻利兒拉槍栓,第二槍緊跟著又射了出去。
第二頭狍子應聲倒地,傻狍子們這才反應過來,撒丫子四處逃竄。
連著受了兩次驚嚇,這群傻狍子絕對不會再回來。
王超沒立馬起身,眼睛死死盯著那頭最大的狍子逃走的方向。
這頭最大的,還有一頭母狍子跟著它一塊兒跑,等下就追這兩頭。
再拿下這兩頭,收穫就夠可以的了。
他也沒著急去追,而是先給那兩頭狍子放血。
現在追也追不上,反正有那兩頭狍子的腳印子,就算沒雪印,就憑黑豹這鼻子靈的好狗,也一準兒能找著。
四分鐘後,等血放幹了,他才把三頭狍子收進葫蘆空間。
「傻狗,走嘞。」
一人一狗順著那兩頭狍子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剛才他和狗都洗了澡,頭髮沒幹,黑豹的毛也濕著,跑著跑著身上就開始冒白氣。
要是不跑,就在林子裡慢悠悠晃蕩,一人一狗一準兒得凍出毛病來。
毛髮上沒幹的水,恐怕用不了幾分鐘就得凍成硬邦邦的冰茬子。
看來這群狍子是真被嚇破了膽,追了足足二十分鐘,在一處陡得邪乎的山坡才追上。
這坡實在太陡,兩隻傻狍子的速度才慢了下來,要不是這緣故,恐怕還得追上好一陣才能追上。
王超站穩腳跟,抬槍瞄準,深吸一口氣,三秒鐘內連開兩槍。
兩頭狍子全都中彈,腳下踩不住,身子瞬間失去平衡,咕嚕嚕順著那陡峭的長坡一路翻滾往下摔。
「得,這下壞菜嘍。」
王超探著腦袋往下一瞧,漫山遍野都是積雪、亂石和矮樹叢。
往下望去,能看見那兩隻狍子滾得沒了動靜,半埋在半山腰的積雪裡,沒摔到最底下。
到處都是雪,根本不好下腳,只能順著陡坡慢慢往下挪。
黑豹見他往下走,立馬顛顛兒跟在身後。
坡實在太陡,腳下時不時打滑,王超好幾次腳下一呲溜,屁股重重砸在雪地上,摔得渾身生疼,全靠手抓著旁邊的灌木枝條才勉強穩住,磕磕絆絆一路摔了好幾跤,才下到半山腰。
兩隻狍子滾到這兒,早就斷了氣。
王超掏出匕首,蹲下來放血。
忙活完這一通,王超往雪地上一躺,一手抽著煙,一手揉著摔得生疼的屁股。
黑豹的皮毛雖說洗乾淨了,可雪地冰得刺骨,它不願直接趴在雪上,來迴轉悠著,兩隻前爪嘩啦嘩啦刨著地上的雪和爛葉子,就想扒出塊乾爽地界兒臥下歇著。
刨著刨著,積雪和腐葉被扒開,一截疙疙瘩瘩、一節鼓一節的黃褐色根莖,從土裡露出來一小截。
王超眼角餘光掃到這兒,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盯著那截像生薑卻比生薑大出不少的樹根瞅了半天。
瞅著眼熟,可腦子一時卡了殼,死活叫不上名來。
心裡模模糊糊好像在哪兒見過,就是死活想不起來。
他夾著煙,往前探了探身子,仔細打量著。
一節一節摞在一塊兒,一頭粗一頭鼓。
煙一點點燒到指尖,一口口煙吸進肚子裡,腦子裡零碎的記憶慢慢往上冒。
想起來了,他干奶奶給他那本老藥材冊子,上頭手繪的圖樣里,就有著這玩意兒。
心念一動,那本發黃的舊藥冊就落到了手裡。
一頁頁翻過去,沒多大功夫就翻到了那一頁,紙上畫的疙瘩根莖,跟黑豹刨出來的這玩意兒一模一樣。
書上寫著這叫黃精,長在陰坡林子裡,根莖一節一節的,嘗著微微發甜,生的還麻舌頭。
王超掰下一小塊根莖,擦乾淨泥土,擱嘴邊輕輕咬了一丁點。
先是淡淡的甜味,緊跟著舌尖一陣發麻,跟書上寫的半點兒不差。
「哈哈,好傢夥,還真是黃精!」
笑罷,他從葫蘆空間拿出柴刀,開始挖土。
可這半山腰實在太冷,忙活這麼久,他的雙手慢慢凍得通紅,手指頭僵巴巴的不聽使喚。
這玩意兒說值錢也不咋值錢,煮了曬乾,要是年份夠高,在黑市能賣到一塊錢一斤。
要是就挖這一株,撐死也就幾十斤,曬乾了也賣不了多少錢。
這會兒他都有點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