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見他態度誠懇,也不強求,笑著點了點頭:「好,好。不卑不亢,有情有義,難得。」
他轉過身,看著張無忌,臉上的慈愛漸漸化為了嚴肅:「無忌。你天資聰穎,身負九陽神功和乾坤大挪移,又有我傳你的真武太極和太極劍。
這些武學,任意一門都足以讓你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但你要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的修為雖然已經踏入了七轉,可江湖之中,隱藏的高手遠超你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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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冰火島之行,我都知道了。
你應該也見識到了波斯蘭教那些人的厲害,還有六大王,還有那些不為人知的勢力。
憑你現在的境界,還遠遠不夠。」
張無忌低下頭,聲音沉悶:「太師父,無忌知道了。
是我不夠強,才連累了義父和外公。若是我再強一些,也不會讓太師父擔憂。」
張三丰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下來:「我並不是在責怪你。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江湖險惡,人心叵測。
你生性仁厚,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這次你能平安回來,全賴陳教主照應。你要記住這份情。」
張無忌抬頭看了陳安一眼,用力點了點頭:「無忌永記於心。」
張三丰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道:「你從小父母雙亡,是為師沒能護住你爹。
如今你既然回來了,就在武當山安心住下,好好修煉。
等你的境界穩固了,太師父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我年紀大了,武當派遲早要交到你們年輕人手裡。
你爹當年沒能完成的,我希望你能完成。
去吧,先隨你幾位師兄去後山安置。
趙姑娘也一起來吧。」
趙敏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展顏一笑,落落大方地施了一禮:「多謝張真人。
小女子可不會白吃白住,日後給武當山當個免費帳房,還是使得的。」
張三丰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張無忌和趙敏便被幾位武當弟子領了下去。
陳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
張三丰這樣的胸襟和氣度,確實當得起「一代宗師」四個字。
張無忌跟在他身邊,至少未來的成就,絕對會超過他。
待眾人離開後,張三丰轉過身,看向陳安。
他臉上的笑容依然溫和,但眼神已經變得不同了。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一個後輩,而是在看一個平起平坐的同行者。
「陳教主,幾日不見,你的修為和境界離八轉又近了許多。
你的靈識,已經足夠強了。以意御氣也只差臨門一腳。」
張三丰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為了感謝你護送無忌歸來,貧道最後再助你一臂之力。你隨我來。」
陳安心中驚喜,雖不明白是什麼,但他還是連忙拱手:「多謝真人!」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張三丰平日修煉的那間靜室。
陳安一踏入這間屋子,就感覺到一股極其濃烈的「意」瀰漫在空氣之中。
那種意無處不在,像是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根梁、每一寸地面,都被一種圓融自然的武道意志浸透了。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體內的太極真意在那一瞬間竟然自己運轉了起來,和這間屋子裡的「意」產生了某種共鳴。
張三丰走到靜室中央,盤膝坐下,看向陳安,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樁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你身上的武學,有剛有柔,有陰有陽,有佛有道。
可你至今還沒有真正踏入第八重境界。不是你的靈識不夠,也不是你的修為不夠。
而是你還沒有學會和這片天地溝通。」
陳安眉頭微微一挑:「和天地溝通?」
「不錯。」張三丰點了點頭,「七轉之前,修煉的是自身的氣。
氣者,為己所有,為己所用。
而八轉之後,修煉的是天地之氣。
先天真元,萬物之氣。
你的內息再渾厚,內力再精純,那也只是你自己的力量。
而八轉高手之所以和七轉有天壤之別,是因為他們能夠調動這片天地的靈氣。
他們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天地的威壓。
那種力量,不是人力能夠抗衡的。」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逍遙王之所以強大,就是因為他已經達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他可以調動天地靈氣,在攻擊之中融入先天真元。
那種威力,不是普通的武學能夠抵抗的。
你或許不知道,真正的先天真元,甚至已經觸摸到了一絲法則之力。
什麼是法則?
風為什麼會吹,火為什麼會燒,水為什麼要往低處流?
這就是法則。
八轉之境,所動用的就是這一絲法則之力。」
陳安聽得極為認真,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法則之力。
這個詞彙,他並不陌生。
但在遊戲世界中,他一直以為這只是一個武俠背景的虛幻設定。
可現在看來,這個世界的上限,遠比他想像的還要高。
「逍遙王的天人合一,可以調動天地靈氣,施展超越武學的靈武攻擊。」
張三丰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告誡,「哪怕你有三尺氣牆,能擋得住內力,卻未必擋得住先天真元的滲透。
因為內力和先天真元,根本就不是一個層級的東西。」
陳安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八轉的強,不是單純的屬性壓制,而是力量本質上的差距。」
張三丰讚許地笑了一下:「不錯。你能這麼快領悟到這一層,很好。
現在,我給你演示一遍。
你要做的,不是用內力去抵抗,而是用你的靈識去感受,去融入。」
他說完,閉上了眼睛。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場從張三丰身上緩緩擴散開來。
靜室里的空氣像是突然之間變得粘稠了起來。
陳安感覺到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靈識和氣勢,如同深海中的巨浪,以張三丰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碾壓而來。
那氣勢並不鋒利,也不狂暴,卻帶著一種天地般的沉重。
它不講道理,不辨方向,只是單純地「存在」著,如同山川存在,如同日月存在。
陳安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螻蟻,在一座正在緩緩壓下來的大山面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