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誠從空間裂隙中走出,落在東京上空。
夜晚的城市在腳下鋪展開來,燈火輝煌,霓虹閃爍。
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倒映著五顏六色的光芒,街道上車流如織,人群熙熙攘攘。
從高空俯瞰,如果不看包圍著城市的巨大黑色石碑,這座城市和前世記憶中任何一個現代化大都市沒什麼區別。
但東野誠知道,在這光鮮亮麗的表面之下,藏著多少骯髒和血腥。
他懸停在半空中,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沒有人看到他,因為他施加了一個小小的魔法,讓自己不引人注目。
他就在那裡,但沒有人會特意去看他。
開始嘗試使用通訊魔法聯繫安茲,失敗了。
「霧尼。開始找納薩力克,安茲,任何相關的線索。」
「遵命。但納薩力克擁有「諸王王座」,情報防禦等級很高。屬下需要時間。」
「我知道,你盡力就好了。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遵命。」
一隻渡鴉從他耳邊的刺青中飛出,在夜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朝西方飛去。
身影消失在霓虹燈的光芒中。
東野誠從空中落下,雙腳踩在東京的街道上。
石板路有些潮濕,空氣中瀰漫著尾氣和食物的香氣,混合著遠處傳來的、隱約可聞的警笛聲。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穿過幾條街道,走過幾座天橋。
然後,他看到了第一個受詛之子。
她蜷縮在一條小巷的角落裡,雙手抱著膝蓋,銀白色的頭髮凌亂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衣服又破又舊,露出瘦削的手臂,以及被折斷的腿。
她的眼睛被白色的布條包住,似乎這樣就可以讓人不在意她受詛之子的身份。
東野誠站在巷口,看著她。
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
「冷嗎?」
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小巷中,清晰地傳入了那個女孩的耳中。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他的方向。
嘴唇在顫抖,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東野誠輕輕打了個響指,發動了治療魔法。
她的腿奇蹟般快速恢復。
剛剛還扭曲變形的骨頭快速復位,傷口迅速恢復。
女孩的指節泛白,嘴唇微微張開,發出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謝……謝謝。」
東野誠沒有回答。
「想離開這裡嗎?」
女孩的身體猛地一顫。
「……什……什麼?」
「想去一個地方。能吃飽,能穿暖,不會被人打,不會被人罵,不會被人用石頭砸。想去嗎?」
女孩沉默了很久,久到東野誠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她開口了。
「想。」
聲音沙啞,但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我想去。」
東野誠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女孩抬起頭,那被布條包住的眼睛應該是恢復了,紅色的眼睛中滿是期待與恐懼。
但她依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涼,骨節分明,指甲縫裡塞滿了污垢。
東野誠抬起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隙無聲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裂隙的另一端,透過來的是陽光、草地、以及遠處隱約可見的、被魔法光芒籠罩的浮空島嶼。
女孩感覺到了那道裂隙中湧出的溫暖光芒,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進去,裡面會有人接你。」
她心中有些恐懼。
畢竟眼前的景象她從來沒有見過。
不對,她甚至沒有聽說過誰有這樣的力量。
可是,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溫暖與善意,讓她選擇了相信。
哪怕眼前的溫暖之後是萬丈深淵。
「您……您不一起嗎?」
「我還有事。」
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後鬆開他的手,站起身,邁步走向那道裂隙。
步伐很慢,很小心,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
她走進裂隙,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隨後裂隙悄然閉合。
東野誠站在原地,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那一夜,他在東京的大街小巷中走了很久。
他看到了蜷縮在垃圾堆旁睡覺的受詛之子,看到了跪在路邊乞討的受詛之子,看到了因為飢餓偷東西被追打的受詛之子。
他看到了一個男人用鐵棍毆打一個受詛之子。
那個女孩看起來不到八歲,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發出壓抑的、不敢大聲哭出來的嗚咽。
鐵棍落在她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東野誠走過去,伸出手,抓住了那根鐵棍。
男人轉過頭,看到一雙金色的眼睛。
然後,男人拔出懷中的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那是他用來「處理」受詛之子的工具,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槍聲在夜空中迴蕩。
男人的身體倒下,鮮血從太陽穴的傷口中湧出,在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
東野誠低頭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女孩。
「疼嗎?」
女孩抬起頭,用那雙滿是淚水的、赤紅色的眼睛看著他。
嘴唇在顫抖,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東野誠蹲下身,抬起手,淡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籠罩了她的身體。
那些被鐵棍打出的淤青和傷口,在光芒中迅速癒合。
「想去一個地方嗎?能吃飽,能穿暖,不會被人打。」
女孩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了點頭。
東野誠站起身,打開裂隙。女孩走進裂隙,消失在光芒中。
那一夜,東野誠打開了無數次裂隙。
每一次,都有一到兩個,甚至更多個受詛之子走進那道光芒。
每一次,都有一個施暴者倒在自己的血泊中。
或者被控制著從天台一躍而下,或者被控制著向自己的太陽穴開槍。
他沒有殺所有人。
那些只是冷漠旁觀的人,他沒有動。
那些只是厭惡但沒動手的人,他沒有動。
甚至那些雖然動手但手下留情的人,他也沒有殺,僅僅給了個小小的教訓。
但對於那些以虐殺受詛之子為樂的、那些將受詛之子當作發泄對象的、那些對幼童實施暴行的人,他沒有留手。
一顆子彈,或者一把刀。
他不在乎用什麼方法,他只在乎結果。
「可惜,如果納薩力克沒在這邊,而且還處於未知狀態的話,讓守護者來幫忙會快很多。」
不過沒關係,他已經派出了大量傭兵魔物與二重幻影,送到了各個區域中。
不僅是日本,還有美國,莫斯科……
只要是剩餘的人類勢力,他都派出了魔物傭兵。
(本人設定,這個世界依舊沒有種花家。而且以後的所有世界都沒有)
用不了多久,受詛之子們都會被集中在一起,自己到時候跑一趟開門就行了。
當晨光從東方的天際線漫過來時,東野誠站在一座天橋上,金色的眼睛望著橋下那條被朝陽染成金色的河流。
身後,最後一隻受詛之子走進了裂隙。
他已經記不清救了多少個了。
幾十個,也許幾百個。
他沒有數。
而看著這些悲慘的受詛之子,東野誠心中的憤怒愈發膨脹。
他無法理解——
明明人類一邊靠著這些年幼的孩子抵抗原腸動物,卻一邊將她們當成最惡劣的罪犯來看待。
明知道她們擁有強大的力量,卻依舊肆無忌憚的欺辱她們。
簡直就是一群垃圾!
他不想承認那些一邊被受詛之子保護,一邊迫害受詛之子而傢伙為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