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誠站在空間亂流的邊緣,張開雙手。
紫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扭曲的空間紋路開始臣服。
小世界的規則比這片混亂的空間更高一層,就像王座上的君主俯視著跪拜的臣子。
裂隙開始收縮。
那些斷裂的空間層次一片接一片地融入紫金色的光芒中,被小世界吞沒,化作養分。
那些扭曲的褶皺一層接一層地被撫平,如同被熨斗燙過的綢緞。
東野誠閉上眼睛,將全部感知力投入到小世界中。
直徑一萬七千七百八十四公里的空間正在緩緩蠕動,邊界在向外延伸,吞噬著納薩力克舊址殘留的一切。
獄彩海美站在他身後,赤色的眼眸望著那片正在消失的空間亂流,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
「大人,您還好嗎?」
「還好。」
畢竟不是第一次了。
雖然這個空洞還有些不太穩定,但總歸是比第一次更加順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從東邊升起,爬到頭頂,又向西邊沉去。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金紅,暮色籠罩大地,月亮升起,星辰閃爍。
然後,清晨再次來臨。
當第一縷晨光照在那片荒蕪的大地上時,空間亂流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個深坑。
巨大的圓形凹陷,邊緣光滑如鏡,底部鋪著一層灰白色的細沙。
小世界中,一扇全新的大門被打開。
金色的邊框,深紫色的光幕。
光幕如同水銀般流動,偶爾有波紋從中心向邊緣擴散。
東野誠睜開眼睛,收回雙手。
紫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涌回他的掌心,消散。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和直接用小世界砸人,又或者直接展開花園對世界覆蓋不同。
吞噬這種大空洞是個技術活,消耗了他不少的精力。
「大人,您需要休息。」
「嗯。」
他沒有拒絕,靠在信濃肩上,閉上眼睛。
九條蓬鬆的狐尾從身後繞過來,將他包裹其中。柔軟、溫暖,帶著淡淡的櫻花香氣。
「大人,通往新世界的門已經打開了。需要派人去探索嗎?」
「不急。」
他的聲音很輕。
「讓我先睡一會兒。」
說完,發動傳送,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中,抱著毛茸茸的大尾巴睡了過去。
東野誠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信濃依然保持著昨夜的姿勢,抱著他,九條狐尾緊緊裹著他的身體。
紫色的眼眸半睜半閉,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發呆。
「信濃。」
「在。」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
「您醒了。」
「嗯,你沒睡?」
「妾身不需要睡很多。」
東野誠從她懷中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銀白色的長髮有些凌亂,深色的長袍上沾著信濃狐尾上的細軟絨毛。
「大人,需要早餐嗎?雷姆小姐昨晚回諾瓦斯·愛蒂爾就開始準備了。」
「需要。」
雷姆從遠處走來,手中提著一隻食盒。
藍色的短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藍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打開食盒,從裡面端出白粥、小菜、幾片烤得金黃的麵包,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
「大人,請用。」
東野誠接過粥碗,喝了一口。
粥的溫度剛好,米粒軟糯,帶著淡淡的清香。
「好吃。」
「多謝大人誇獎。」
雷姆的耳根微微泛紅。
早餐後,東野誠走到那扇光門前,金色的眼睛望著那片深紫色的光幕。
「彩海美。」
「在。」
「二重幻影和半藏,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兩隻二重幻影,兩隻半藏,以及負責治療的魔物。」
「派過去吧。和以前一樣,一個星期後,開門接收情報。」
「遵命。」
獄彩海美轉過身,開始指揮傭兵們行動。
兩隻分別變為男性與女性人類的二重幻影走到光門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那片深紫色的光幕。
身影在光幕中扭曲、變形、然後消失。
半藏跟在她們身後,之後是負責治療的魔物。
東野誠站在一旁,看著它們消失,金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情緒。
「信濃。這一個星期,我不太想動。不是什麼大事,你自己處理就行。」
「遵命。」
信濃微微欠身。
遠處,那扇深紫色的光門安靜地懸浮在深坑中央,光幕在晨風中輕輕波動,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
第七天清晨,光門亮了起來。
不是暗淡的閃爍,而是明亮的、如同心跳般的脈動。
光幕從中心向兩側分裂,露出那條漆黑的通道。
東野誠站在光門前,金色的眼睛望著那條通道。
腳步聲從通道深處傳來,由遠及近,由輕及重。
然後,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二重幻影,變成女性的那隻。
她服裝整潔,精神飽滿,似乎沒有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
對面的世界大概並不算強大。
「大人。」
「情報呢?」
她從懷中取出一疊文件,雙手呈上。
「這是過去一周收集到的所有情報,請您過目——」
東野誠接過文件,翻開。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眉頭微微皺起,又舒展開,又皺起。
「原腸動物……詛咒之子……巨石碑……IP排名……」
他合上文件,金色的眼睛中閃過某種光芒。
「漆黑的子彈啊。」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平靜,但信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
「大人,您知道這個世界?」
「有大致了解過。」
他轉過身,走回營地。
「繼續收集情報吧,有機會還是登上高位,也許有用。」
「遵命。」
二重幻影微微欠身,轉身走回光門。身影消失在深紫色的光幕中。
東野誠坐在摺疊椅上,手中握著那疊文件,金色的眼睛望著遠處那片荒蕪的大地。
「漆黑的子彈……」
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有意思。」
信濃走到他身邊,九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
「大人,這個世界很危險?」
「對人類來說,很危險。但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麼。」
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
「只是……這個世界的人類……讓我有點噁心。」
信濃的狐耳微微抖動了一下。
「為什麼?」
「你自己看吧。」
東野誠懶得說,直接將情報遞給信濃。
「雖然我知道末世會導致人類道德水平降低,可他們依舊是拉低我對人類評價的垃圾。」
信濃沉默了片刻。
「大人,您打算怎麼做?」
東野誠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片荒蕪的大地,看著那扇深紫色的光門,看著那些在晨風中輕輕擺動的帳篷。
說實話,他甚至想要直接把那些城市毀滅算了。
直接用小世界覆蓋那個地球,用天秤稱量善惡,將符合條件的帶有,然後……
搖了搖頭,沒有繼續思考下去。
人類是很複雜的生物,自己如果這麼做很大一部分只是滿足自己的私慾。
治標不治本。
而且還有納薩力克……
「人類先不管,先找到安茲,找到納薩力克再說。」
人類這邊,自己隨時可以解決。
還是先看看納薩力克是什麼情況。
「遵命。」
信濃微微欠身。
東野誠站起身,朝帳篷走去。
「對了,記得做好準備。不出意外的話,我會接收上數十萬名受詛之子。」
「是,大人。」
東野誠邁步走進帳篷,腳步聲在安靜的營地中迴蕩。
信濃站在原地,望著那扇已經關閉的帳篷門,低頭看著手中的情報,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