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求仙道人的主動發難。
太初古礦的大聖冷冷掃了一眼:「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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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那遮天蔽日的神爪,他非但不閃不避,反倒五指合攏,一拳轟出。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法則交織,沒有漫天的神光流轉,就只是樸實無華的一拳。
然而這一拳剛剛打出,天地驟然變色,無盡的大聖道則在其拳鋒之上匯聚演繹,化作一條灰濛濛的太古真龍虛影,咆哮著撞向那隻青色神爪。
「轟隆!」
兩股力量在紫府上空轟然對撞,聲音如同九天崩塌,恐怖的氣浪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紫府群山之中那些萬年古木齊齊斷裂,山石崩碎,甚至連遠處的一座山頭都被餘波硬生生削平了半截。
方才葉平渡劫的天池也那片在日光下波光粼粼如同嵌在群山之間一面巨大鏡子的碧藍水域,在衝擊波的掃蕩之下瞬間掀起千丈巨浪。
浪花如同傾盆暴雨般灑落,將四周的山岩沖刷得一乾二淨,湖水又倒灌回去,激起漫天水霧。
整個天池周圍數百丈內,仿佛經歷了一場末日浩劫。
所幸紫府的聖地陣法第一時間護持,這才沒有被波及分毫。
許多人被氣浪掀翻在地,一時間連爬起來都艱難。
有些人勉強抬起頭,透過那漫天瀰漫的水霧與煙塵,朝著高空中那兩道人影望去。
只見兩道身影在天穹之上對峙,氣場籠罩四方。
「這就是......大聖與大聖之間的對決嗎?」
「太強了!」
「這已經不是我等能觀摩的存在了!」
不少白髮蒼蒼的老修士喃喃道,眼中帶著無比複雜的情緒。
要知道。
這個層次級別的交鋒,當世其實並不算多見。
也就此前人族准帝險些覆滅羽化神朝,還有那位人族准帝與不死山准帝爭鋒的時候。
不過。
歸根究底那些都只是傳聞。
在場的多數人並沒有親眼見到。
故而沒有一個刻板印象。
如今親眼目睹兩位大聖在我眼前生死相搏,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這還只是大聖與大聖之間。
那准帝與准帝之間又是如何?
不少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半晌回不過神來!
旁邊的人紛紛點頭,心神被那高空中的對決牽引著,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
那每一次碰撞逸散出的法則碎片,若是落在尋常化龍秘境修士身上,怕是整個人都要被碾成齏粉。
索性求仙道人畢竟在紫府深處沉眠了上萬年,積攢了一身的渾厚底蘊。
對手固然強橫,但他一身道行也當真不是紙糊的擺設。
兩人在空中連對了數掌,各自身影交錯而過,周身氣息翻騰不定,卻始終沒有分出高下。
「倒是有些本事。」
太初古礦的大聖收拳而立,灰霧中露出一雙幽深的眸子,冷漠地打量著求仙道人,語氣中略帶一絲意外:「在這片末法枯土之上,你還能與我走到這一步,確實不簡單。」
求仙道人胸膛微微起伏,氣息略有急促,但仍然穩穩噹噹地站在空中,冷聲道:「老朽說過,紫府這塊地,沒有你想得那麼好拿,閣下的修為固然高深,但若是繼續糾纏下去,你我也未必能分出個結果來,現在退去,尚且不晚。」
「退去?」太初古礦大聖忽然笑了,那笑聲在天空中迴蕩開來,帶著幾分令人不安的意味:「本座既然來了,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你一個人,攔得住本座,但攔得住所有人嗎?」
此言一出。
求仙道人為之一愣。
這話是什麼意思?攔得住所有人嗎?
別說是求仙道人了。
紫府這邊,老祖,聖主,以及一眾太上長老和長老們也紛紛懵逼在原地。
雖然驚訝,但很快不少人反應了過來。
莫非。
這太初古礦的大聖身後,還有其他人?
不等他們反應。
話音落下的瞬間,卻見太初古礦的大聖猛然揚起手臂,朝著虛空之中輕輕一划。
「都出來吧。」
天穹忽然暗了下來。
兩股與他不相上下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萬古的巨獸驟然甦醒一般,自虛空深處撕裂而出。
兩道人影緩緩浮現。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枯瘦如竹竿,披著一件鏽跡斑斑的石甲,枯發披散,眼窩深陷,如同從墳堆里爬出來的乾屍。
女的則是一個形貌妖艷的美婦,衣著華麗,眉心有一枚殷紅如血的菱形印記,但那雙眼睛卻如同蛇瞳一般冰冷豎長,令人望而生畏。
看到再度出現的兩人,求仙道人面色驟變,瞳孔微微一縮。
紫府老祖、紫府聖主以及所有紫府弟子,全都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望著天穹上那三道身影。
在場數萬修士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之聲。
兩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都在大聖層次,絲毫不弱於先前那位太初古礦的大聖!
看著面前再度出現的兩位來自禁區大聖級別的人物。
紫府眾人面面相覷,不少長老眉心緊鎖,臉上的神色已經從最初的憤怒變成了難以掩飾的凝重。
別說是他們了。
此刻。
圍觀的各大勢力修士更是低聲議論紛紛。
「三位大聖......這可怎麼打?」
「求仙道人縱然再強,也終究只是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啊!」
「紫府這回怕是真的要完了......」
「本以為求仙前輩出世能穩住局面,誰知這太初古礦竟來了一尊又一尊,禁區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一道道壓低了聲音的議論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如同一片陰雲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頭。
求仙道人站在半空,面色一變再變。
他活了幾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此刻卻真正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危機感。
這三尊大聖,無論哪一個,單打獨鬥他的修為都與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隱約還壓過一頭。
若是一對一,他尚能周旋,可若是三人聯手圍攻,就算自己拼上這條老命,也決計擋不住幾招。
他沒有回頭,但能感受到身後紫府眾人那一道道依賴的目光。
求仙道人咬著牙,枯瘦的拳頭緊緊攥著。
腦海里阿敏風暴狂涌,思索著如何應對面前的局面。
天穹之上。
那三位大聖卻根本不給他思考的餘地。
三道浩瀚如同星河墜落的大聖法則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隻覆蓋天宇的灰色巨掌,攜帶毀天滅地之勢,一掌朝著求仙道人拍落。
那隻巨掌還未臨近,下方的山石便已開始崩裂,無數古木連根拔起,被餘波捲入空中絞得粉碎。
求仙道人怒喝一聲,雙臂交叉擋在身前,全身修為瘋狂湧出,化作一道青光屏障護住周身。
然而當那隻灰色巨掌真正轟在屏障上的剎那,青光就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求仙道人整個人被一掌拍中,如同一顆流星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紫府山門前的地面上,將大地砸出一個方圓數千丈的深坑。
塵土漫天,鮮血灑了一地。
「老祖!」
「老祖!您沒事吧!」
看著自家老祖墜落在地,紫府上下頓時大亂,十幾個長老蜂擁而上,將求仙道人從深坑中扶起。
只見這位半隻腳踏入大聖境的古老存在此刻面如金紙,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身上的衣衫碎了大半,氣息紊亂得如同風中殘燭。
求仙道人雖然奄奄一息,卻也迅速拖著重傷的身體站起:「都退下,老夫還沒死......那三人不是你們能應付的!」
雖然語氣嚴厲,不斷呵斥。
卻也第一時間擋在所有人的面前,防止這來自禁區三位大聖的發難。
太初古礦大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可惜了,堂堂一大聖地,傳承數萬年,卻連一件極道帝器都沒有,窮成這樣,也好意思占著這塊造化之地?若是換作真正的荒古世家,此刻早該祭出帝兵與我等一戰了,而你們呢?只能靠一個老不死的血肉之軀硬撐。」
這話句句如同鋼針扎在紫府上下所有人的心頭。
沒有極道帝器,這是紫府數萬年來最大的痛處。
即便傳承再久,宗門底蘊再厚,沒有帝器的威懾,在真正的頂尖勢力面前始終矮人一頭。
不少紫府弟子低下頭,攥緊拳頭。
求仙道人有心開口反駁,卻剛一張嘴,又是一口鮮血涌了上來,順著他的白須滴落,染紅了衣襟。
太初古礦大聖笑得更加暢快了:「本座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識相的,自行滾出紫府,將這塊風水寶地讓出來,本座還能留你們一條活路,若還是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本座將你們紫府滿門上下,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你......!」
求仙道人怒不可遏,周身氣息一陣暴涌,卻牽動了體內的傷勢,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又是猛地吐出一大口濁血。
「老祖!莫要動怒了!」紫府聖主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死死扶住他:「您已經受了重傷,不能再戰了啊!」
「老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等可以另尋山門,再從長計議啊老祖!」旁邊另一位長老也苦苦勸道。
看著求仙道人那副強撐卻搖搖欲墜的模樣,太初古礦大聖笑得愈發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