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那口氣好像沒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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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梧忍了這麼久,都快成忍者神龜了。
回來發現顧延錚把她的醫書挪了地方。
她把包往椅背上一搭,語氣比平時沖了好幾個倍:「顧延錚,我的書不是說了不要動嗎?你一挪我找半天都找不到。」
顧延錚正在廚房裡切菜,聽見這話把菜刀擱下,擦了擦手走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是我的錯,下次不動了。你想找哪本?我來找。」
「不用了。」沈青梧把書撿起來重新整理了一遍,動作很重,牛皮紙封面磕在桌上發出沉重的聲音。
弄完了坐在椅上,肩膀塌著,沉默。
接著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臉,手指從額頭上慢慢滑下來,她也知道這頓「氣」來的莫名其妙。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哎,最近在醫院被一個家屬纏了許久,還沒緩過來。剛才那些話不是沖你,別往心裡去。」
顧延錚在她旁邊坐下來,沒有急著說什麼「沒關係」之類的客套話。
他只是把她的手從從膝蓋上拿起來,合在自己掌心裡。
「沒事,你只是生氣而已。我是你丈夫,你要是不罵我,想罵誰?沈大夫,氣順了沒?要不要再多罵幾句?放心,我肯定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沈青梧被他這話逗得沒忍住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切,我什麼時候打過你。」
「最近情緒不太好,那個病人實在是太能折騰了,總之就是……哎,可能是我脾氣不太好。」她把另一隻手也搭在他手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指節上敲,「又不敢對病人家屬發脾氣。」
「我們沈大夫哪裡脾氣不好了,我覺得挺好。」顧延錚給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真的?」
「保真。」顧延錚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沒關係的。你在醫院對病人負責,回家對我發脾氣,這很合理。」
沈青梧低頭喝了一口水,把搪瓷缸子擱在茶几上,臉上的表情輕鬆了不少。
「嗯,現在,我來找個活,讓沈大夫放鬆一下。去廚房幫我燒火,怎麼樣?」
「咦,你不應該說『你好好休息,等著吃就行?』」
「那,沈大夫是想跟我去廚房燒火,還是坐在這裡等著?」顧延錚雙手交叉擱在胸前,嘴角全是笑意。
「還是去燒火吧。」沈青梧站起來,就算看書,她這會兒也沒什麼心情,還不如去燒火。
廚房裡
爐膛里柴火噼啪聲,還有砧板上菜刀起落的篤篤聲。
沈青梧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兩隻手托著腮,盯著爐膛里跳動的火苗發呆。
菜倒進熱油鍋里滋啦一聲,蒜末的焦香混著油煙騰起,沈青梧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那股悶了好幾天的濁氣好像被這煙火氣一點一點地順下去了。
「這個周末,要不我帶你去爬山?山里空氣好,你不是說好久沒出門了?」顧延錚一邊翻炒著鍋里的菜,一邊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這些天她回來什麼狀態他都看在眼裡,出去一趟,散散心也挺好。
「哪裡的山?會不會太遠?」
她只有一天的休息時間,要是太遠的話,來回時間全耗在路上,想想就累,還不如在家睡覺。
「咱們家不是有車了嗎?不怕,而且地方也不是太遠。開車過去一個多鐘頭,早上早點走,下午回來,你還能睡個覺。」
「那車,能跑遠?」
「放心,市內跑跑沒問題。真要是跑不動了,大不了我下來推著走,你在上面把著方向盤。」
「那麼大個傢伙,咋推得動?」沈青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終於彎起來。想像著顧延錚在馬路中間推著一輛熄火的吉普車,她坐在駕駛座上把著方向盤,那畫面想想都搞笑。
「推不動也得推,誰讓是我帶沈大夫出來玩的。」
「你要是怕累,不想爬山也行,咱們就在山腳下走走,找個草地坐坐,曬曬太陽吹吹風,怎麼舒服怎麼來。」
沈青梧托著腮看著顧延錚灶台前忙活的背影,要是拒絕的話,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而且周末去爬山這個主意,好像真的挺好的。
周末一大早,顧延錚把東西都收拾妥當。
沈青梧從臥室出來的時候,看見桌上擺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用挎包,旁邊擱著兩隻軍用水壺,還有一頂遮陽的草帽。
她拿起草帽翻了翻,帽檐上還系了根新帶子,一看就是昨天晚上現弄的。
「你這是去爬山還是去野營?帶這麼多東西。」
「有備無患。」顧延錚把挎包打開檢查,兩個鋁飯盒裡裝著剛好做的蔥油餅和炒雞蛋,一包桃酥,幾個洗乾淨的番茄,還有一小罐子醃蘿蔔條。
又指著水壺:「這壺裡面是白開水,那壺是茶葉水,早上剛泡的,還溫著。」
沈青梧看著顧延錚一絲不苟地把飯盒又檢查了一遍,忍不住笑:「顧隊長,你這是執行任務還是出門玩?東西準備的也太齊全了吧?」
顧延錚把挎包扣好,拿起來挎在肩上,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門後的掛鉤上取了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山里比城裡涼,萬一出汗再吹風容易著涼。走吧,沈大夫,車在外面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