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咱家現在還有多少錢家底兒算一下?」老爺子放下菸袋坐在炕頭上,鄭重問道。
周老太太一聽,立刻起身翻箱倒櫃,李秀蘭也起身開始找東西,李秀也跟著把自己手裡能拿出來的現金還有首飾掏出來,都攤在屋裡的炕上。
「爺爺,我跟強子就這些家當,他臨出發的時候,把他手裡的錢除了買票和路上吃喝用的都留給我了,一共是1356.72,還有我從娘家帶過來的嫁妝三個金戒指,兩個金手鐲,按照現在的金價,應該賣的話能兌換差不多5000多塊錢,還有我手裡的現金有172塊。」孫媳婦倒是一點沒操心,家底兒掏了個空,周老爺子點點頭,緊接著周老太太開始掏自己的物件,也是零零散散湊一起,大概有2500多塊錢,還有李秀蘭,家裡一直是她當家,公費加上個人一共3540.10元。
周老爺子扒拉著炕上的錢票和首飾:「咱家,全家的家底兒加起來1萬來塊錢兒,聽魏國的意思,到了那兒有落腳的地方,咱只需要留出車費和路上吃飯錢,上下將近能有1萬塊錢,這就是咱家全家的家當和這些年的積蓄,如果真要去,可就是把幾十年的存款全投在廠房上了……」
李秀蘭走到桌邊,拿起那封信,重新翻來覆去看。
「信上衛國說的這事,我倒是不反對,但就是一下子拿不定主意,不能咱們屋裡幾個人關起門來自己拿主意。
咱們這事兒牽扯一大家子,衛國還有大姐、二姐,雖然都已經嫁出去了,但這麼大的變動,理應跟她們通個氣。
要不,晚上把大姑娘、二姑娘都喊過來,聽聽她們姐妹的想法。
都是自家人,多合計合計,免得我們鑽牛角尖。要是以後南方那邊真的闖出模樣,未嘗也沒有接她們過去的念想。」
「說得對。」老太太點頭,「當局者迷,問問自家閨女,心裡也多幾分掂量。這種要舉家遷徙還要借錢的大事,終究是咱們周家內部的家事,不宜對外人多說,免得閒話傳開,日後進退都被動,你們出門說話,找人啥的,也都注意一下,現在正是亂的時候,咱家人得多注意,別讓外人看出異樣來,就說我想她們姐倆了,就讓她們自己先回來一趟,也別折騰女婿和孩子,自己過來娘家這就行。」
傍晚,天色徹底暗下來。家屬院家家戶戶窗戶透出昏黃燈泡的微光。樓道煤爐的煙火氣更重。
沒過多久,兩個女兒,裹著厚棉襖,推門走進周家。
大姐性子穩重,棉襖洗得發白卻收拾得齊整,眉宇間處處是謹慎;
二姐身上衣裳打了好幾處補丁,面色憔悴,這些年在婆家日子過得拮据,眼底藏著一絲對出路的渴望。
屋子不大,一下子擠進這麼多人,顯得更加侷促。小虎子被林秀帶到裡面小床邊上玩耍。
大姐一進門,鼻子嗅了嗅。
「喲,屋裡煤爐燒得挺旺,外頭風跟刀子一樣。聽說衛國從南方寄信回來了?急匆匆叫我們姐妹倆過來,是出什麼大事了?」
李秀蘭搬過來幾條小板凳,分給來兩個女兒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