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不是寄人籬下

  「見著顧家人，這些東西一定遞到人手上。人家肯搭把手，那全是念著早先的舊情。




  周衛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戶外面沉沉夜色。

  東北的夜，冷得透骨。家家戶戶熄燈都早，遠處零星幾點燈火。大街小巷多少戶人家，夜裡都像他們家這樣，關起門，悄悄盤算出路。下崗這道大浪拍過來，無數家庭都在煎熬中做抉擇……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廣東。

  顧三家裡剛剛接到一通東北打來的長途。

  電話那頭是周衛國，聲音隔著長途線路嗡嗡發悶，已經把南下的火車票落實妥當，連車次都定下來，再過兩日父子二人就要動身。

  顧三指尖摩挲著聽筒，眉頭微微舒展幾分。

  「行，沒問題。到這邊火車站，我過去接你們爺倆。」

  周衛國在那頭連連推辭，語氣滿是過意不去，語氣帶著幾分侷促：「別別別，這哪好意思勞煩你，我們下車直接叫個車就過去了。」

  「嗨，這有啥。咱們多少年沒見了，正好借這個機會聚一聚。」顧三語氣懇切，說完才把聽筒慢慢放回機座。

  日子轉瞬即逝。

  三日後·海南火車站

  顧三踮著腳，目光在出站人流里來回掃，看見那兩道灰撲撲的身影，連忙揚手，往前緊走兩步，臉上堆起熱絡的笑：「衛國！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哎喲，這一路，坐這麼久綠皮車，遭老罪咯，快，快跟我回家，你弟妹早就準備好了接風宴，就等你們爺倆呢。」

  周衛國肩上挎著舊帆布包，另一隻手還拎著網兜，胳膊微微往下沉，一路風塵把臉色襯得暗沉，看見顧三，長長吁出一口氣，把肩上的包往上蹭了蹭：「哎呀老顧……可算是到地方了，火車晃得我這骨頭都快散架，這一路啊……唉，我們來真是給你和弟妹添麻煩了，強子，快問好，這是你顧叔。」周衛國趕緊把身邊的兒子推出，年輕人精神，聲音爽朗洪亮:「顧叔，你好，我是周強，您以後叫我強子就行，給您添麻煩了。」

  顧三拍拍周強肩膀:「這說的叫啥話，啥麻煩不麻煩的，我跟你爸可是多少年的關係了，你們爺倆來了我高興，走，回家去，家裡晚飯都備妥當了。」

  周強跟在周衛國身側，腦袋不住左右轉動，眼珠滴溜溜打量著南方的火車站，鼻尖微微翕動，時不時抬手扯一扯身上厚實的外套，眉頭輕輕蹙著，小聲咕噥：「爸，這邊車站跟咱們北方那站真不一樣……空氣都潮乎乎的，悶得慌，太熱了。」邊走邊往下脫衣服。

  顧三瞅著周強好奇張望的模樣，一笑，伸手幫周衛國接過來手裡沉甸甸的網兜，胳膊往下墜了墜，笑道：「那可不嘛，南方跟北邊，啥都不一樣。快，東西都給我，別自己扛著，等以後你們住下來了就能感受到了，剛開始肯定有些不習慣，但用不上半年就能適應，適應以後這種濕潤的空氣反倒讓人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