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慕婧的聲音在昏暗的宴會廳里迴蕩了兩秒。
那句「換成我來上桌」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潭。
劉總還趴在桌沿上找膝蓋,聽到這話,手指頭都不哆嗦了。
朱啟榮端茶的動作也頓了。
他看向自己女兒的目光里,不全是意外,還摻著一絲說不上來的複雜。
朱慕婧倒是站得很穩。
她把醒酒器輕輕放回桌面,指尖在玻璃瓶口多停了一拍。
本書首發 找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黑裙貼著腰線往下收,再沿著胯骨的弧度滑下去,勾出一條讓人沒法忽視的曲線。
公主切短髮壓在耳後,露出半截修長的脖頸和鎖骨。
胸前那串紅寶石項鍊正好落在最不該落的位置,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把開了刃的匕首被裹進了天鵝絨。
她揚著下巴,目光里三分挑釁七分篤定。
那個表情寫得很清楚,她賭蘇牧不會拒絕。
畢竟一個豪門千金主動把自己擺到檯面上,這種身份和姿色的雙重籌碼,擱在香港任何一張談判桌上都夠掀翻場子。
夜鳶站在蘇牧側後方,視線從朱慕婧身上掠過。
她想起飛機上那個空姐被堵在洗手間門口的樣子。
又想起一個小時前,那個穿絳紫色旗袍的少婦跪在地毯上連盤扣都崩飛了的畫面。
再看看眼前這位朱家二小姐一臉志在必得的模樣,夜鳶嘴角往旁邊歪了一下。
那個弧度極其細微。
但如果阿九在場,一定能讀懂那是什麼意思。
大致可以翻譯為,又一個不知深淺的。
蘇牧確實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目光毫不客氣地從朱慕婧的臉上往下走。
沿著鎖骨到腰線,再從腰線到裙擺。
那種打量的方式談不上多感興趣,更像是菜市場老手在估摸一顆捲心菜到底值幾塊錢一斤。
朱慕婧被這道視線掃過的時候,後背的汗毛豎了一瞬。
但她沒有退。
她甚至往前邁了半步,把自己送到更近的距離。
蘇牧嗤地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朱慕婧和夜鳶聽得見。
「怎麼,手裡的籌碼不夠用就打算拿自己來湊?」
朱慕婧的唇角剛要往上揚,並不覺得這是什麼恥辱。
可那種豁出一切的野心家微笑才剛浮到嘴邊,還沒成形。
蘇牧的下一句話就當頭劈了過來。
「可是你該不會覺得,在我這兒,你跟石板上躺著的那盤菜真的有多少區別吧?」
他偏了偏頭,像在認真思考一個無聊的問題。
「無非是盛菜的盤子,多鑲了一道金邊罷了。」
朱慕婧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她做好了蘇牧答應或者拒絕的兩手準備。
但她沒做好被歸類的準備。
還是被跟一個躺在石桌上的女明星歸到同一個類目里。
連貨架都沒換,只是標籤上多了個「精選」的貼紙。
蘇牧不緊不慢地走近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到半米。
他低下頭,目光從上往下蓋過來。
那種感覺不像在看人。
更像是在看一份已經被翻到最後一頁的簡歷,發現所有內容都沒什麼驚喜。
「你想拿我當梯子。」
蘇牧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砸得很準。
「踩著大房上位,順便把你爹也墊腳底下。」
朱慕婧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次不是被調戲的那種慌,而是被人一把扯掉底褲的那種冷。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還沒等她的聲帶發出第一個音節,蘇牧抬起了手,食指從下方挑住了她尖俏的下巴。
朱慕婧的身體本能地往後仰了一點,但下巴已經被那根手指架住了。
蘇牧的大拇指順勢往上推,指腹碾過她的下唇。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故意的粗糙。
那層精心塗抹的昂貴唇彩被拇指碾開,從唇峰拖到唇角,溢出一道凌亂的紅痕。
原本精緻到無可挑剔的妝容瞬間被破壞了。
嘴唇上那道歪出去的紅色痕跡,反而給她添了幾分被人狠狠揉搓過的狼狽。
蘇牧低頭看著她被自己揉花的嘴唇,語氣里的惡趣味濃得能滴出來。
「想要權力?可以。」
「等你證明自己不再只是盤菜的那天,再來找我。」
說完他鬆開手,接過夜鳶從旁邊遞上來的濕巾。
擦了擦拇指上沾著的那一抹紅,然後隨手把濕巾往旁邊一丟。
那團沾著口紅的濕巾落在了石桌上,剛好砸在戴姵姍臉旁邊。
蘇牧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夜鳶連忙跟上,黑色短靴踩在地面上依舊沒有發出聲響。
朱慕婧站在原地。
右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甲快要戳穿面料。
唇角那道被碾歪的紅色痕跡在昏暗燈光下格外刺眼。
等到腳步聲消失在走廊深處。
朱慕婧抬手擦了一下嘴角那道紅痕,指尖沾上的唇彩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她的眼底燒著一簇很亮的火。
反而讓她聞到了權力真正的味道。
石桌上,戴姵姍一動不動。
那團沾著口紅的濕紙巾就貼在她的耳朵旁邊,潮濕的觸感讓她的睫毛瘋狂地想抖動。
但她忍住了。
她在心裡把自己催眠成了一條死魚。
一條聽不見看不見的、躺在冰鮮櫃檯上的三文魚。
什麼豪門恩怨,什麼千金自薦,什麼核心理事。
她什麼都沒聽到,一個字都沒有。
戴姵姍現在唯一的訴求,就是千萬別有人記起她還躺在這裡。
娛樂圈裡那些因為知道太多豪門秘密,最後精神狀態出了問題的人,已經夠多了。
現在她覺得被人當盤菜其實也挺好的。
她今天只想好好活著離開這裡就行。
防彈大G車隊沿著中環的窄巷駛出,匯入半山區的主幹道。
夜鳶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
只是每隔幾秒就會偷偷往後視鏡里瞟一眼。
鏡子裡蘇牧靠在後排座椅上閉著眼,看起來像是在養神。
夜鳶在心裡盤了一圈。
一個豪門千金把自己當籌碼送上來,結果他扭頭就走了。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這和她預想的結果不大一樣。
她本來還想看看,那種千金小姐叫起來,和普通人有啥不同來著。
下午在別墅,他可是毫不客氣的把那個姓阮的少婦折騰到旗袍扣子亂飛。
結果到了宴會廳,先是對著石桌上躺著的女明星看都懶得看。
然後二房千金都打算要上桌了,他還是看都懶得看。
所以......這次是真的進賢者模式了?
車載加密終端的提示音響了一下。
凱琳娜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老闆,您之前安排的空乘人員沈曼小姐已經抵達普樂道17號。」
「安保團隊已經完成搜身和隨身物品檢查,目前她在一樓偏廳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