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機場的通道外。
朱姨站在掛著特殊牌照的邁巴赫旁,再次替蘇牧拉開後排車門。
「蘇先生,夫人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客房,接風午宴也備好了。」
「今天到場的都是大房自己人,不會有人打擾您的行程。」
這番話說得恭敬,也藏著大房主動劃清陣營的意思。
蘇牧看了一眼邁巴赫,又看了眼朱姨身後。
朱家居然連一個真正能夠拍板的人都沒到場。
派管家接機雖然也不算怠慢。
可要說多重視,那就屬於給自己臉上刷金漆了。
既想借他的力量,又擔心姿態放得太低。
豪門所謂的體面,說穿了就是一群人快餓死了,還得先研究誰拿筷子的姿勢更優雅。
蘇牧抬手擺了擺。
「住處就算了,我在香港不缺住的地方。」
朱姨握著車門的手收緊幾分。
她奉命來接人,要是連人都接不上車,夫人那邊沒法交代。
「蘇先生,夫人為了今天的午宴,已經推掉了集團上午的會議。」
「大小姐也一直在等您......」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旁的夜鳶先朝貴賓車道看了過去。
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接連靠近。
六輛清一色的純黑色防彈奔馳大G駛入車道,前後間距保持得整齊利落。
厚重車身壓過減速帶時沒有多餘晃動,車窗全部採用深色防彈玻璃。
車輛停穩,二十四扇車門幾乎同時推開。
二十多名戴著戰術耳麥的外籍保鏢魚貫而出,在幾秒內封住車隊兩側。
這些人穿著統一黑色西裝,衣服下擺卻留出了方便近身格鬥的活動空間。
有人掃視高處玻璃幕牆,有人盯著車輛底部。
還有兩人直接控制住貴賓通道出口。
從站位到視線分工,沒有半點禮儀安保團隊的花架子。
他們身上那種經歷過實彈環境留下的硬氣,跟明星身邊負責推粉絲的保鏢壓根不是一個工種。
附近幾名還沒散去的飯圈女孩抱著燈牌連退幾步。
其中一個手機都忘了收,鏡頭正對著那排奔馳大G,估計已經在懷疑自己撞進了好萊塢街頭火拼片場。
人牆中間很快讓出一條通道。
一名穿著職業套裝的混血女人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來。
她停在蘇牧面前,腰背彎成標準的九十度。
「蘇董您好,我是星湖集團香港分部的凱琳娜。」
「晏董在香港為您留下的專屬車隊和安保團隊已經就位,隨時可以前往您的私人產業。」
她身後的外籍保鏢們同時垂首致意。
朱姨站在邁巴赫車門邊,準備好的後半段勸說再也沒能說出口。
大房原本以為蘇牧初來香港,人生地不熟,需要朱家這個地頭蛇提供住處和保護。
可眼前六輛防彈大G,加上二十多名海外安保公司的精銳,排場已經把朱家的邁巴赫襯成了酒店接駁車。
人家連路線管制、外圍觀察和防彈車輛都提前準備齊了。
朱家還在研究該拿出什麼規格招待這頭過江龍。
晏清嫵已經在香港給過江龍建好了碼頭。
朱姨忽然明白,蘇牧剛才為什麼連朱家準備的客房在哪裡都沒問。
看不上這三個字,原來還能說得這麼委婉。
蘇牧挑了挑眉。
他其實沒有倒沒有專門讓晏清嫵安排這些排場。
可晏清嫵人在魔都,卻把香港這邊每一步都鋪在了他落腳之前。
蘇牧在心裡給她點了個大大的贊。
這位首席執行董事辦事,已經不能用省心來形容。
如果老闆的人生是一款遊戲,晏清嫵大概連自動尋路和離線託管都給他裝好了。
不過算無遺策的晏大總管,偶爾其實也有算漏的時候。
比如那張讓星湖集團財務部集體心驚膽戰的五十萬飯卡。
此時的魔都,星湖大廈食堂後廚。
廚師長正帶著幾個徒弟包包子,窗口外忽然拍下一張熟悉的飯卡。
鍾靈站在刷卡機前,眼睛餓得發亮。
「師傅,烤全羊有嗎?」
廚師長手裡的擀麵杖滑進了麵粉盆。
老師傅把擀麵杖從麵粉盆里撈出來,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電子鐘。
六點五十八分,數字沒有壞啊。
後廚的蒸籠剛冒熱氣,豆漿機也才完成第一輪預熱。
這個時間來食堂的人,正常需求應該是包子、油條、雞蛋和一杯豆漿。
不對,這個點正常就不應該有人來啊。
可偏偏就還真有人來了,還來的這麼早。
屬於加班要扣錢的那種。
這小姑娘七點不到就來了,難不成打算吃三個小時的早餐?
而且這一大早的,咋還張嘴就要烤全羊啊。
廚師長擦了擦手上的麵粉。
「小姑娘,烤全羊要提前處理,咱們早上的菜單沒有這個啊。」
鍾靈把飯卡往刷卡機上推了推。
「那佛跳牆呢?」
「這個也要提前。」
「海參鮑魚總有吧?」
「冷庫里倒是有。」
鍾靈點了點頭,眼神總算恢復了幾分光彩。
「那先做佛跳牆,烤全羊可以晚點上,我不急。」
廚師長沉默片刻。
覺得這姑娘是不是有點沒理解他的意思。
這是急不急的問題嗎,這是有沒有的問題啊。
可當他看向刷卡機上的餘額,屏幕里那串數字長得差點讓人以為眼花了。
五十萬!
沒有烤全羊?不,現在可以有!
只要錢到位,別說烤全羊和佛跳牆了,就是滿漢全席也能安排。
廚師長繫緊圍裙,轉頭就朝徒弟們吼道。
「老大趕緊聯繫人送羊過來,老二去開烤爐,老三把高湯搬出來。」
「海參泡發不夠就用備用貨,鮑魚挑最大的,別讓人等太久。」
年輕的小徒弟看了看手裡的包子餡,又看了看師父。
「那包子怎麼辦?」
廚師長把他往樓下方向推了一把。
「沒有不會去樓下買啊,趕緊幹活。」
鍾靈滿意地刷了卡,找了個靠近出餐口的位置坐下。
她昨天已經摸清楚了敵人的行動規律。
方錦瑟為了保護公司的其他人不被餓死,特意叮囑中午和晚上的食堂大媽要盯著她的飯量。
每次打菜只能先給正常份量,吃完以後再決定能不能續。
不過她鍾靈可是腦子和雪子雙全的小天才。
這點事哪能難住她。
中午和晚上有人守著,那她就早上來。
食堂大媽總不能住在打菜窗口裡。
她昨晚躺在床上想到這個方案時,差點被自己的聰明感動得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