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鳶剛走進女衛生間，候機廳里那股緊繃的空氣還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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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噠噠的高跟鞋聲，又從VIP通道口飄了進來。
聲音不算大，卻帶著股沒見過世面還敢硬闖高端局的勇氣。
蘇牧抬眼看過去。
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舉著雲台，踩著高跟鞋晃進候機廳。
她穿著緊身短袖和牛仔短裙，臉上掛著一副自來熟的笑容。
胸前資本剛剛起步，距離融資上市還差一輪天使投資。
楚琪琪，抖音帳號叫【楚七七】。
這幾年一直做校園美女賽道。
拍宿舍日常，拍食堂測評，拍誰是誰的暗戀對象。
結果拍到最後，播放量還不如她媽隨手拍家裡的充電器插頭來的高。
她想了三天三夜，最終決定轉型。
上周刷到同行專門跑頭等艙候機廳採訪有錢人，一條視頻點讚破百萬，她當場就頓悟了。
這年頭流量密碼只有一個字，錢。
兩個字，有錢。
三個字，特有錢。
於是她在某魚上花了三百塊買了張某航空公司的貴賓廳臨時通行券。
紮好幹練的丸子頭，換上最顯身材的緊身T恤。
舉著自己省吃儉用買的雲台就殺進了魔都國際機場的VIP區域。
進來之後楚琪琪就開始掃射全場、物色目標。
角落裡坐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商務人士，看著有點料。
但是總感覺還是差點意思，不夠有話題。
她想要的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點進來的素材。
既有錢又有顏的那種。
當然她自己也清楚，這種人出現在現實生活中的概率，大概和她的視頻上熱門的概率差不多。
然後她的目光掃到了候機廳中央區域。
雲台跟著她的視線轉過去，鏡頭對準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像是被人摁下了暫停鍵。
舉雲台的手定在半空，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鏡頭裡的男人正隨意地靠坐在皮質沙發上，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身體微微後仰，像是在等一杯還沒送到的咖啡。
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手腕上還有一塊她叫不出型號但一看就貴得離譜的腕錶。
明明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坐姿。
可伴生汲取三次永久疊加之後的顏值和性張力，根本不是這種小小的候機廳能裝得下的。
那張臉上每一寸輪廓都帶著侵略性的鋒利，鼻樑高挺如同刀背，唇線冷淡又蠱惑。
眼神往鏡頭方向隨意一掃，隔著屏幕都能讓人心跳漏半拍。
楚琪琪咽了口唾沫。
她也算混過網紅圈子的，什麼類型的帥哥照片沒見過。
但像眼前這種不需要任何濾鏡、坐在那裡就能讓整個候機廳的光線自動給他打柔光的，她是真的第一次見。
更讓楚琪琪職業嗅覺直接拉滿的不是臉。
是那四個像釘子一樣嵌在他周圍的安保。
她雖然沒什麼社會閱歷，但這種安保陣仗她在短視頻里刷到過。
能配這種級別貼身保鏢的，要麼是頂流明星，要麼是超級富豪。
而這個男人明顯不是明星。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當紅明星敢長成這樣還不上綜藝，那純屬暴殄天物和對全國女性的犯罪。
所以答案只剩一個。
帥得能讓內娛所有男明星集體退網的超級有錢人。
又帥，又有錢。
這兩個標籤放在一起，在短視頻平台上就是核彈級別的流量。
楚琪琪腦子裡標題也都想好了。
實拍！機場偶遇神秘富豪，長這樣合理嗎？！
評論區預判：第一條肯定是「這是什麼人間絕色」。
第二條是「求扒身份」。
第三條是「姐妹們我可以」。
為了這潑天的流量，她七七今天豁出去了。
大不了被趕走，反正她自從開始拍視頻，厚臉皮也不是一兩次了。
楚琪琪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胸，舉著雲台就往蘇牧方向邁了過去。
安保隊長眼神一冷，腳步已經挪了半步準備攔人。
蘇牧正百無聊賴地等夜鳶從廁所里換完衣服出來，。
看這姑娘舉著設備像只大撲棱蛾子一樣衝過來，還真有點想看看她要幹什麼。
還是之前說的，到一定地步後，其實追逐的就是好奇心了。
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安保隊長立刻把邁出去的半步收回來，但手沒有離開腰間。
楚琪琪甚至都沒注意到其中的變化。
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衝破了四個前特種兵的封鎖線。
她把雲台遞到蘇牧跟前，揚起練習了一百遍的笑不露齒的臉。
「帥哥你好，我是某音的博主楚七七！」
「正在錄製一期採訪成功人士的素材，能請教一下，像您這樣的大佬，以前都幹過什麼嗎？」
說著還不經意地把身體往前傾了傾。
緊身T恤的領口在鏡頭下方恰到好處地撐開了半寸。
這套動作她練過，專門為了採訪時製造那種若有若無的擦邊素材。
提升完播率的同時還不會被平台限流。
蘇牧靠在沙發上，視線在她那點並不富裕的領口隨意掃過，語氣極其平淡。
「都幹過什麼？我想想……」
蘇牧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認真回憶。
「幹過前台，幹過行政，幹過律師，還差點幹過大學輔導員。「
「哦對，集團的總裁我也幹過。「
楚琪琪的眼睛瞬間亮得跟接了220V高壓電似的。
前台？行政？最後竟然一路逆襲到了集團總裁？！
她腦子裡瞬間拼出了一部底層打工人瘋狂跨界，從端茶倒水逆襲成為霸道總裁的百萬字職場爽文！
這簡直是短視頻平台受眾最愛喝的毒雞湯啊！
這素材發出去不爆火都沒天理了！
為了這潑天的流量，楚琪琪激動得雲台都跟著抖了兩下。
然後趕緊把聲音夾得更甜了，將鏡頭懟得更近了點。
「天哪！原來大佬您也是從最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這種瘋狂跨界太讓人震撼了！」
「那您覺得，幹這些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經驗可以給年輕粉絲傳授一下？」
蘇牧端起旁邊的咖啡抿了一口，認真地思索了兩秒。
「最大的感受是……床墊不能買太軟的，不然比較費腰。」
楚琪琪那張練習了一百遍的甜美笑容僵了零點三秒。
「啊？費……費腰？」
這跟職場跨界有半毛錢關係嗎？！
蘇牧撩起眼皮，故意用一種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她，眉頭微挑道。
「等等，你剛才問的是工作？」
楚琪琪咽了口唾沫，傻傻地點頭。
「對、對啊……」
蘇牧嘆了口氣，靠回真皮沙發上，一副索然無味的表情。
「哦，那你早說啊。」
候機廳里的空氣瞬間死寂。
楚琪琪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大腦CPU主板直接爆出一陣看不見的黑煙，當場燒穿死機。
她雖然為了流量敢打擦邊球，但這大哥的車速未免也太超標了吧！
這要是播出去，別說流量了，連號都得被平台關了！
楚琪琪張了張嘴，腦子飛速運轉，試圖把這個話題往正常方向拽。
可看著蘇牧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故意逗她。
但楚琪琪不愧是在校園賽道被拒絕了無數次，還能厚著臉皮繼續拍的女人，抗擊打能力屬實過硬。
她咬著嘴唇硬是把尷尬咽了下去，換了個角度繼續追問。
「那帥哥能不能給咱們年輕的女粉絲傳授點能夠……幹這麼多崗位的暴富秘訣。」
蘇牧閒著也是閒著，夜鳶也還沒出來，逗逗這隻執著的小飛蛾好像也挺好玩的。
他坐直了一點，表情切換成一副極其誠懇的樣子。
「其實我是個樸實無華的HR。」
「在一家小作坊工作，專門解決待業女青年的再就業和身體保養問題。」
楚琪琪以為蘇牧這次是正經的，聽完如獲至寶。
再就業？身體保養？
HR？
她腦子裡瞬間拼出了一個畫像：醫美行業大老闆。
難怪長這麼帥，搞醫美的果然都是自己就是最好的GG招牌。
楚琪琪眼睛亮了起來。
正準備再追問下這個「小作坊」的具體規模和地址。
但楚琪琪的問題還沒出口，她的餘光就捕捉到了一個正在朝這邊走過來的身影。
準確來說，是候機廳里所有人的視線，都在同一個瞬間被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