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沉默了兩秒。
普通輔導員遇到這種情況，通常會警告、講道理、搬校規。
再給學生布置一篇三千字檢討。
徐蔓這次直接跳過全部低端流程，選擇正面對沖。
蘇牧也是不甘示弱，直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徐老師，你最近進步挺快。」
「都是你逼的。」
「剛才不是還要喊非禮？」
「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徐蔓維持著居高臨下的姿勢，呼吸卻沒能恢復平穩。
欲擒故縱帶來的落差還在體內持續。
蘇牧看了一眼她掌心的電池，說道。
「求我。」
徐蔓雙手緊緊握住。
「你做夢。」
「那就算了，你自己玩吧。」
蘇牧起身準備離開。
徐蔓立刻擋在沙發前，膝蓋頂住他的腿，不肯讓路。
兩人的位置因此貼得更近。
蘇牧看著她。
「徐老師這是限制學生人身自由？」
「你無故曠課，我正在進行思想教育。」
「穿成這樣教育？」
徐蔓低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下方，臉上的紅色又深了一層。
她今天原本不知道蘇牧會來。
可明知道不會發生任何事，她還是照常準備。
不知道從哪一刻起，追尋的更多不是持續的刺激，而是不穩定的期待。
徐蔓一把將東西塞進蘇牧手裡。
「少廢話。」
「裝上。」
蘇牧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沒有接穩，東西不小心滾進兩人之間的縫隙。
徐蔓低頭去找，卻被蘇牧順勢按住。
她扶住他的肩膀，想要起身，腰間的手掌卻沒有給她留下多少空間。
「放開。」
「你剛才問我還會幹什麼。」
蘇牧看著她發紅的眼睛。
「我現在準備回答。」
辦公室門外傳來兩名老師交談的聲音，腳步從近處經過。
徐蔓立刻閉住嘴，身體貼得更緊，生怕發出任何動靜。
門外的人停了一會兒。
其中一名老師抬手碰了碰門把手。
「徐老師不在？」
「可能去開會了。」
腳步聲重新遠去。
徐蔓等到外面安靜，才抬手掐了蘇牧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怎麼知道她們會來？」
「你什麼事干不出來？」
蘇牧撿起落在沙發縫隙里車鑰匙。
徐蔓看到他的動作，又下意識按住他的手。
剛才讓他弄，可現在真裝上了，她又開始擔心這位學生不講武德。
蘇牧低頭看著她。
「徐老師到底要不要？」
徐蔓抿住嘴，眼神從鑰匙移到他臉上。
「要。」
這個字說出口以後，她索性不再維持輔導員的架子。
「但是今天不准再耍我。」
同一時間，星湖莊園另一側。
方錦瑟抱著兩個黑色禮盒，站在蘇半夏房門口敲了三下。
房門打開。
蘇半夏剛換好衣服，臉上的疲憊還沒有完全散去。
昨天從醫院回來以後，她一夜沒有睡好。
父親沒有死。
這句話在腦子裡反覆出現。
她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蘇牧，方錦瑟已經將兩個盒子塞進她懷裡。
「老闆讓我送來的。」
蘇半夏低頭看著包裝。
「這是什麼？」
「今晚的工作服。」
方錦瑟答得一本正經。
昨天，她原本想走國舅爺路線，把母親店裡的鎮店之寶送給長歌。
一方面表忠心，另一方面鞏固自己保衛皇后的核心地位。
結果慕長歌連禮盒都沒有打開。
她只喝了一口紅茶，便將東西推了回來。
「明天送給蘇蘇。」
方錦瑟當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慕長歌又補充了一句。
「你就跟蘇蘇說，是蘇牧讓你送來的。」
「不然以她的性格，就算咱們送了她也不好意思穿。」
「另外告訴她，蘇牧今晚會去她房間。」
方錦瑟聽完，立刻意識到自己以前對正宮的理解還是淺了。
普通人爭寵靠搶檔期。
慕長歌直接安排檔期。
她不需要每天研究怎麼管住所有人，只要在最合適的時候推上一把，整個家的關係便會順著她想要的方向運轉。
今天早上安排蘇牧送顧家姐妹。
轉頭又給蘇半夏準備晚上。
沒有爭搶，沒有試探，更沒有命令。
偏偏所有人最後都會照著她的安排走。
方錦瑟抱緊了保衛皇后的大腿，決定這條投資路線至少持有五十年。
伴隨著方錦瑟的回憶結束。
蘇半夏已經打開其中一個禮盒。
黑色絲絨內襯中央，放著幾塊省料省到讓人懷疑是零成本的小物件。
她的臉很快紅透。
「這是蘇牧讓你送來的？」
「老闆的指示。」
方錦瑟回答得毫無心理壓力。
傳達正宮的安排，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老闆的指示。
當然，是她方錦瑟的老闆。
「他還說什麼了？」
「蘇牧今晚會來你房間。」
方錦瑟停了一下，繼續轉述慕長歌提前教好的內容。
「還讓你準備好，不許臨陣脫逃。」
蘇半夏抱著禮盒，手指扣住盒子邊緣。
母親昨天在醫院說過的催生教學，又一次闖進腦海。
蘇牧想不想要孩子。
這句話她原本打算找機會問。
可父親還活著的消息壓在心裡，讓她始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現在蘇牧主動安排今晚過來，還送了這種東西。
蘇半夏壓根沒有懷疑過方錦瑟是假傳聖旨。
她低頭看向禮盒，開始進行今晚的心理建設。
「長歌知道嗎？」
「當然知道。」
方錦瑟說得理所當然。
「她還讓我提醒你，別什麼事情都悶在心裡。」
蘇半夏抬起頭。
這一句話讓她想到父親的事情。
方錦瑟卻沒有繼續追問，只將第二個禮盒也放到桌上。
「兩個款式，你自己選。」
「我媽說這個是鎮店之寶，你慢慢研究，我先走啦。」
房門合上以後，蘇半夏坐在床邊。
她看看兩個禮盒，又看看手機里蘇牧的聊天框。
一邊是父親未死的秘密。
另一邊是母親關於孩子的追問。
所有事情恰好撞在一起，攪得她腦子裡沒有半點條理。
莊園主臥內，慕長歌端著紅茶站在窗前。
方錦瑟發來一條消息。
「任務完成，蘇蘇信了。」
慕長歌看完以後，將聊天記錄清掉。
寢室的幾個人裡面，她是最了解蘇半夏的。
昨天從醫院回來以後慕長歌就感覺她狀態不對，卻一直沒有主動說發生了什麼。
這種時候，直接追問只會讓她繼續躲。
讓蘇牧今晚過去，給兩人安排一個能夠單獨說話的環境，才是最合適的處理方式。
至於那兩份鎮店之寶，只是順便添加一點家庭氛圍。
慕長歌點開蘇牧的頭像。
「蘇蘇晚上在房間等你，還給你準備了小驚喜，不許遲到。」
消息發送成功。
她放下手機，繼續喝茶。
辦公室里，蘇牧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徐蔓。
徐蔓也在看他。
「家裡的催你回去？」
「晚上還有一場重要談話。」
蘇牧收起手機，準備起身。
徐蔓卻伸腿擋住了他的去路。
「剛來就想走？」
蘇牧重新看向她。
徐蔓下定決定，把東西放進他掌心。
「裝、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