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守衛們紛紛探出頭來。
「煉屍宗又在城外殺人越貨了。」
「連萬屍大陣都用出來了,那幾個外鄉人死定了。」
一隻龐大如山丘的白骨巨手,從黑霧中探出。
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狠狠拍向甲板中央。
那個位置,正好是葉玄躺著的溫玉榻。
柳如煙冷哼一聲。
「不知死活。」
她根本沒有拔出仙鳳凰劍的意思。
雙手抱胸,退到一旁。
蕭清月也收起火尺,笑嘻嘻地蹲在甲板上看戲。
白骨巨手轟然砸下。
勁風壓得靈舟周圍的防禦陣法嘎吱作響。
圍觀的修士紛紛後退。
「大乾王朝這艘極品靈舟要毀了。」
「那兩個女修放棄抵抗了?」
「惹怒了煉屍宗,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巨手落下的瞬間。
葉玄翻了個身。
他砸吧砸吧嘴,嘴裡嘟囔著什麼。
腰間的混沌酒葫蘆晃了晃。
一道肉眼看不見的清氣,從他體表蕩漾開來。
這是仙帝境的無上護體帝氣。
哪怕葉玄在睡夢中,這股力量也足以碾壓一切凡俗攻擊。
「咔嚓!」
白骨巨手在距離葉玄頭頂還有三尺的地方,陡然停住。
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緊接著。
一道細密的裂紋從巨手指尖蔓延。
砰的一聲巨響。
整隻白骨巨手炸成漫天骨粉。
狂暴的反震之力狂涌而出。
周圍結陣的三十多個日源境巔峰長老齊齊狂噴鮮血。
幾十道身影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幾百丈遠。
砸進遠處的山林里,生死不知。
萬屍大陣瞬間告破。
屍無道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個躺在溫玉榻上的青衫青年。
「那小子是誰?」
「連手指頭都沒動,就破了萬屍大陣?」
周圍的散修全炸鍋了。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躺著就把幾十個日源境巔峰給秒了?」
「我剛才都沒看到他出手!」
天機城牆上的守衛也看傻了。
「大乾王朝什麼時候出了這等狠人?」
屍無道咬牙切齒。
「裝神弄鬼!」
「肯定是用什麼一次性的防禦法寶!」
「本少主就不信,你能擋住多少次!」
他從懷裡掏出一面漆黑的令旗。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令旗上。
「請屍王!」
轟!
下方斷裂的骨船殘骸中。
一口青銅古棺沖天而起。
棺蓋炸飛。
一頭渾身長滿綠毛、散發著天源境威壓的恐怖殭屍,咆哮著躍出。
綠毛屍王一出。
方圓百里的靈氣瞬間被死氣污染。
幾個靠得近的低階散修,沾染到一絲死氣,瞬間化作一灘膿血。
天機城外徹底沸騰了。
「天源境屍王!」
「屍無道連這底牌都掏出來了!」
「這可是連城主府都要忌憚三分的怪物啊!」
「那三個年輕人死定了!」
綠毛屍王仰天嘶吼。
雙腿猛地一蹬虛空。
拖著殘影,直撲甲板上的葉玄。
那足以撕裂山峰的利爪,帶起一陣腥風。
柳如煙坐在太師椅上,翹起二郎腿。
「大師兄,有蒼蠅吵你睡覺。」
葉玄還在睡。
他撓了撓脖子。
翻身把混沌酒葫蘆抱在懷裡。
綠毛屍王那泛著劇毒的利爪,距離他的後腦勺只剩下一寸。
就在這一瞬間。
葉玄嘟囔了一句。
「煩死少爺了,蚊子真多。」
他閉著眼,不耐煩地抬起右手。
隨手往後一拍。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半空中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波動。
也沒有刺目的光芒。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巴掌。
結結實實地扇在綠毛屍王的腦門上。
轟!
天源境的綠毛屍王,那號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萬年殭屍肉身。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團綠色的血霧。
緊接著。
血霧瞬間蒸發。
連一粒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了。
萬丈高空之上,微風吹過。
乾乾淨淨。
全場死寂。
幾萬名圍觀的修士,全都張大了嘴巴。
下巴掉了一地。
天機城牆上的守衛,手裡的長矛噹啷一聲砸在腳背上,都感覺不到疼。
屍無道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保持著掐訣的姿勢,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我……我的屍王呢?」
「我煉屍宗鎮宗之寶……沒了?」
他引以為傲的底牌。
連人家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
就被一個翻身打蚊子的巴掌,拍成了空氣。
信仰崩塌。
道心粉碎。
屍無道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碎木板上。
褲襠里滲出一股腥臊的黃色液體。
嚇尿了。
真真切切地嚇尿了。
圍觀的散修們瘋狂倒吸涼氣。
「一巴掌?拍死了天源境?」
「我滴個親娘啊!那青衣青年到底是什麼修為?」
「大乾王朝那種窮鄉僻壤,怎麼可能供得起這種活閻王?」
柳如煙坐在太師椅上,嗤笑出聲。
鮮艷的紅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玉手叉腰,揚起雪白的下巴。
「大驚小怪。」
「本宮的大師兄,豈是你們這群井底之蛙能揣測的?」
「連大師兄睡覺都敢打擾,死有餘辜。」
蕭清月扛著丈許長的混沌帝火尺,在甲板上蹦蹦跳跳。
「大師兄威武!」
「打死臭蟲!」
屍無道聽到這話,猛地打了個哆嗦。
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逃!
必須逃!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轉身就往天機城的城門狂奔。
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嚎叫。
「開城門!快開城門!」
「我是煉屍宗少主!你們天機城城主是我乾爹!」
「快放我進去!」
城牆上的守衛面面相覷。
誰都不敢去碰陣法樞紐。
開什麼玩笑。
外面那艘紫金靈舟上躺著的,可是個隨手秒殺天源境的怪物。
為了一個煉屍宗少主,去得罪這種大能?
嫌命長了?
蕭清月舉起火尺,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在尺身上瘋狂跳躍。
「想跑?本姑娘燒了你!」
柳如煙抬手按住蕭清月的肩膀。
「清月,別髒了手。」
「這種垃圾,不配讓我們去追。」
溫玉榻上。
葉玄翻了個身,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他緩緩坐起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解下腰間的混沌酒葫蘆,仰頭往嘴裡倒。
一滴酒都沒倒出來。
「沒酒了。」
他晃了晃空蕩蕩的葫蘆,滿臉暴躁。
起床氣加上沒酒喝,讓葉玄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他瞥了一眼遠處正在狂奔的屍無道。
「大清早的,吵吵鬧鬧。」
「煩死了。」
葉玄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併攏。
一道青色的原始劍氣在指尖凝聚。
隨手一划。
哧!
一道長達萬丈的青色劍光憑空出現。
直接撕裂了虛空。
劍光跨越十里距離,瞬間追上屍無道。
屍無道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
連帶著他身上掛著的十幾件極品防禦法寶。
一起被切成了兩半。
劍光去勢不減。
轟隆!
直接劈在天機城那高達千丈的黑玄武岩城牆上。
號稱能抵擋真神境全力一擊的天機城護城大陣。
劇烈閃爍了兩下。
咔嚓一聲。
碎成漫天光雨。
城牆上被劈出一道深達百丈的恐怖劍痕。
城門樓塌了一半。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風都停了。
護城大陣,碎了?
隨手一划拉,天機城引以為傲的大陣就沒了?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神仙下凡?
城牆上的守衛隊長嚇得雙腿打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前……前輩饒命!」
數萬名排隊進城的散修,齊刷刷跪倒一片。
腦袋死死貼著地面。
沒人敢抬頭看那艘紫金靈舟。
葉玄把空葫蘆掛回腰間。
「清月,開船。」
「進城買酒。」
蕭清月興奮地臉頰通紅。
「好嘞大師兄!」
她一巴掌拍在陣法中樞上。
九龍紫金靈舟轟鳴著。
大搖大擺地從那道破爛的城門開了進去。
根本沒人敢攔。
連平時最囂張的城門守衛,此刻都跪在兩旁,恨不得把頭塞進地縫裡。
靈舟駛入天機城。
城內繁華無比。
街道寬達百丈,兩側商鋪林立。
天空中到處是御劍飛行的修士。
但看到紫金靈舟那龐大的體型,所有人紛紛避讓。
剛才城門口那一劍的動靜太大了。
整個天機城都被震動了。
誰都知道,這艘船上坐著惹不起的狠人。
柳如煙站在船頭,俯視著下方。
「這天機城倒是挺熱鬧。」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能入得了大師兄眼的仙釀。」
葉玄癱在溫玉榻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隨便找家最大的酒樓。」
「少爺我渴得嗓子冒煙了。」
蕭清月操控著靈舟,在城中盤旋。
很快。
她指著前方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樓閣。
「大師兄快看!」
「那座樓好氣派!上面寫著『醉仙樓』!」
「肯定是賣好酒的!」
醉仙樓。
天機城第一酒樓。
背景極其神秘,據說連東域頂尖大勢力都要給幾分薄面。
整座酒樓由一整塊萬年靈木雕刻而成。
周圍環繞著七彩霞光。
靈舟緩緩靠近醉仙樓。
直接停在半空中的迎客露台上。
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酒樓。
醉仙樓的掌柜帶著十幾個美貌侍女,急匆匆迎了出來。
掌柜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修為居然達到了地源境。
他滿臉堆笑,點頭哈腰。
「幾位貴客大駕光臨,醉仙樓蓬蓽生輝!」
「不知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葉玄從靈舟上晃晃悠悠走下來。
青衫略顯凌亂,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他隨手掏出幾塊極品靈石,扔給掌柜。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酒,全搬上來。」
「少爺我包場了。」
掌柜接住靈石,眼睛發直。
極品靈石!
出手太闊綽了!
「好嘞!貴客裡面請!」
掌柜親自引路,將三人帶到醉仙樓頂層的至尊包廂。
包廂內極其奢華。
地面鋪著白玉,牆壁鑲嵌著夜明珠。
窗外可以俯瞰整個天機城的美景。
葉玄往軟榻上一癱。
「快點上酒。」
掌柜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
十幾個侍女捧著精緻的玉壇,魚貫而入。
泥封一拍開。
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整個包廂。
葉玄抽了抽鼻子。
眼睛猛地睜開。
「嗯?有點意思。」
他一招手。
一個玉壇直接飛到手裡。
仰頭狂灌。
「咕咚!咕咚!」
一口氣喝了半壇。
葉玄擦了擦嘴,大笑起來。
「快哉!快哉!」
「這酒勉強能入口!」
蕭清月坐在旁邊,捧著一盤靈果啃得津津有味。
「大師兄喜歡就好!」
柳如煙端著玉杯,輕輕抿了一口。
「這『百花仙釀』是用萬年靈草釀製,在東域也算難得的佳品了。」
「不過比起本宮前世喝過的九天瓊漿,還是差了點。」
就在葉玄喝得正爽的時候。
包廂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滾開!」
「這至尊包廂,本聖子要了!」
「裡面的人,給本聖子滾出來!」
砰!
包廂那扇由千年玄鐵打造的雕花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大門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木屑橫飛。
一個穿著金袍、鼻孔朝天的青年大步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四個散發著天源境威壓的老者。
金袍青年掃了一眼包廂內的三人。
視線瞬間定格在柳如煙和蕭清月身上。
他舔了舔嘴唇,滿臉淫邪。
「喲,還有兩個極品美人。」
「正好,留下來陪本聖子喝酒。」
「至於那個穿青衣的臭酒鬼,打斷四肢,扔出去。」
掌柜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面,急得直跺腳。
「金聖子!這幾位是先來的貴客啊!」
「您行行好,去隔壁包廂吧!」
啪!
金袍青年反手一巴掌,把掌柜抽飛出去。
「瞎了你的狗眼!」
「本聖子乃是太一聖地的聖子!」
「在天機城,誰敢跟本聖子搶東西?」
四個天源境老者同時上前一步。
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整個包廂。
桌上的玉盤靈果紛紛炸裂。
柳如煙放下手裡的玉杯。
鮮艷的紅袍微微飄動。
她緩緩站起身,雙手抱胸。
「太一聖地?」
「本宮沒聽說過。」
「不過你打擾了本宮大師兄喝酒的雅興。」
「這罪名,你十個聖地都不夠賠。」
金袍青年哈哈大笑。
「小美人脾氣還挺辣。」
「本聖子就喜歡你這種帶刺的。」
「把他給我拿下!」
一個天源境老者冷笑一聲,探出乾枯的大手,直接抓向柳如煙的肩膀。
蕭清月怒了。
她丟掉手裡的靈果,一把抽出丈許長的混沌帝火尺。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瞬間爆發。
整個包廂的溫度急劇攀升。
「敢動我師姐!燒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