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月拿著混沌帝火尺。
在地上百無聊賴地畫圈圈。
「就是就是！」
「大師兄有我和如煙師姐伺候就夠了！」
「外面的女人都是想騙大師兄的酒喝！」
紫萱被懟得面紅耳赤。
但她根本不敢反駁。
這兩位姑奶奶。
一個是隨便玩火就能燒穿虛空的怪物。
一個是動不動就把「本宮」掛在嘴邊。
氣場比女帝還要恐怖的存在。
惹不起。
根本惹不起。
紫萱只能低著頭，繼續剝葡萄。
哪怕做不成通房丫頭。
能多看前輩兩眼，也是天大的福分。
葉玄嚼碎紫玉菩提，清甜汁水順著喉管流下。他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癱在萬年溫玉床上。
柳如煙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蕭清月拿著混沌帝火尺，百無聊賴地敲擊地面。
時間流轉。
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大乾皇宮徹底成了葉玄的私人後花園。
紫萱把整個大乾王朝的底蘊全搬了過來。
萬年靈芝拿來熬醒酒湯。
八階妖獸的肉用來做下酒菜。
每天十二個時辰，各色絕頂舞姬輪番上陣，連跳半個月不帶重樣的。
太和殿外。
空蕩蕩的白玉酒罈堆成了一座小山。
紫萱穿著一件比半個月前還要清涼的薄紗裙，端著一盤剛從極南之地八百里加急送來的火雲仙桃，小跑著進殿。
「前輩，這是剛摘的仙桃。」她跪在床榻邊，雙手高高舉起玉盤。
葉玄瞥了一眼。沒動。
他抓起腰間的混沌酒葫蘆，晃了晃。
裡面傳來空蕩蕩的回音。
大乾皇室寶庫里那點存貨，早在三天前就被他喝光了。
這幾天喝的，全是從各大世家豪門強行徵調來的靈酒。
味道越來越寡淡。
葉玄打了個哈欠。坐起身。
下面那群正扭著水蛇腰的舞姬，動作整齊劃一，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他就是看膩了。
「停。」葉玄擺了擺手。
絲竹管弦戛然而止。
十二名絕色舞姬立刻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紫萱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玉盤差點端不穩。
「前輩，可是這群賤婢伺候得不周到？」紫萱急忙問，「紫萱立刻換一批新的來！」
葉玄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算了吧。」
「這半個月，少爺我天天看你們扭來扭去，眼睛都快起繭子了。」
他從萬年溫玉床上跳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上下骨骼劈啪作響。
「酒也沒得喝了。」
「這破地方，待膩了。」
葉玄把混沌酒葫蘆重新掛回腰間。轉身看向紫萱。
「少爺我打算走了。」
轟！
這句話砸下來，紫萱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上。
玉盤砸碎。火雲仙桃滾落一地。
「前、前輩要走？」紫萱結結巴巴，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葉玄的小腿。
「可是紫萱哪裡做得不好？」
「前輩若是嫌棄酒不好，紫萱立刻派人去東域其他王朝買！去搶！」
「前輩若是嫌棄大乾太小，紫萱立刻發兵，把周邊十八個王朝全部打下來，送給前輩做行宮！」
紫萱急瘋了。
這半個月，大乾王朝因為有這位活神仙坐鎮，周邊那些原本虎視眈眈的敵國，連個屁都不敢放。
甚至天天派使臣來送禮納貢。
要是葉玄走了。大乾又得回到以前那種如履薄冰的日子。
更何況，她是真的捨不得。
葉玄低頭盯著抱住自己大腿的紫萱。輕輕一抖腿。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把紫萱震開三尺遠。
「少爺我閒散慣了。」
「大乾王朝，太小。」
「裝不下少爺我這尊大佛。」
葉玄走到大殿中央，隨手從儲物戒里掏出一把破破爛爛的躺椅，往上一癱。
「再待下去，骨頭都要生鏽了。」
柳如煙從太師椅上站起來。鮮艷的紅袍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她雙手抱胸，揚起雪白的下巴。
「聽見沒有？」
「本宮的大師兄什麼身份？」
「能在你們這凡俗小國屈尊降貴待上半個月，已經是你們祖墳冒青煙了。」
「還妄想把大師兄留在這兒？簡直痴人說夢。」
蕭清月扛著丈許長的混沌帝火尺，蹦蹦跳跳湊到葉玄身邊。
她一把拉住葉玄的袖子。
「大師兄說得對！」
「這裡一點都不好玩，連個能打的都沒有。」
「咱們趕緊走吧，清月帶你去別的地方找好酒喝！」
紫萱跪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眼眶通紅。
她很清楚，自己根本留不住這種九天神龍般的人物。
大乾王朝，確實太小了。
連滿足他日常飲酒的需求都做不到。
紫萱胸口劇烈起伏。強行壓下滿心的失落與惶恐。
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紫萱……明白。」
「前輩對大乾恩同再造。既然前輩去意已決，紫萱不敢強留。」
「只求前輩允許紫萱，為前輩準備一艘代步飛舟！」
葉玄躺在破躺椅上，翹起二郎腿。
「隨便吧。」
「弄個寬敞點的，少爺我睡覺喜歡翻身。」
半個時辰後。
大乾皇宮廣場。
一艘長達千丈、通體由紫金玄鐵打造的巨大靈舟，靜靜懸浮在半空中。
這是大乾王朝最高規格的九龍紫金靈舟。平日裡只有女帝出巡才會動用。
靈舟甲板上，鋪滿了價值連城的雪蠶絲地毯。四周擺滿了各種奇珍異果。
紫萱領著大乾文武百官，密密麻麻跪滿整個廣場。
「恭送前輩！」
數萬人的齊聲高呼，震動雲霄。
葉玄踩著虛空，慢悠悠地晃上靈舟。
柳如煙和蕭清月緊隨其後。
「起航。」葉玄躺在甲板最中央的那張萬年溫玉榻上。
轟！
九龍紫金靈舟尾部噴吐出耀眼的靈光。
龐大的艦身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星，撕裂雲層，朝著東域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紫萱仰著頭，死死盯著靈舟消失的方向。
直到天空中再也看不到半點痕跡。她才緩緩站起身。
「傳朕旨意。」
「太和殿徹底封存。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違者，誅九族。」
……
九龍紫金靈舟上。
狂風被靈舟外圍的防護陣法徹底隔絕。甲板上溫暖如春。
葉玄癱在溫玉榻上，百無聊賴地拋著手裡的混沌酒葫蘆。
「沒酒喝的日子，真特麼難熬。」
蕭清月盤腿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枚玉簡。
「大師兄別急！」
「我剛才查了東域的地圖。」
「前面再飛個三百萬里，就到了天機城的地界。」
「聽說那裡是整個東域最大的商貿樞紐。什麼好酒都能買到！」
葉玄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
「行。」
「就去那什麼天機城。」
柳如煙倚靠在靈舟的圍欄上。紅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她俯視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
「天機城？」
「本宮倒是聽說過。」
「那裡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希望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別來打擾本宮和大師兄的雅興。」
靈舟全速飛行。日夜兼程。
三天後。
一座龐大到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巨型城池，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城牆高達千丈。通體由黑色的玄武岩砌成。表面閃爍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
天空中，無數大大小小的飛舟、靈禽，正排著長隊，等待進入城中。
這便是天機城。
東域最繁華、也最混亂的銷金窟。
九龍紫金靈舟龐大的體型，瞬間吸引了周圍無數修士的注意。
「快看！那是大乾王朝的皇室座駕！」
「大乾王朝？那種偏遠小國的靈舟，怎麼跑到天機城來了？」
「臥槽！好純粹的紫金玄鐵！這艘船要是拆了賣，得值多少極品靈石啊！」
四周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少兇悍的散修和劫匪，盯著靈舟，滿臉貪婪。
葉玄躺在甲板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清月。」
「開過去。」
「誰擋道，撞死誰。」
蕭清月興奮地握緊小拳頭。
「好嘞！」
她直接衝進靈舟的控制中樞。將一塊拳頭大小的極品靈石砸進陣眼。
轟！
九龍紫金靈舟速度暴增。帶起一陣恐怖的音爆雲。
直接無視了天機城外排隊進城的規矩。
朝著城門的方向悍然撞去。
前方。
前方。
一艘通體漆黑的巨大骨船正慢吞吞地插隊。
骨船長達千丈，船舷兩側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髏。
陰寒的死氣在船體周圍環繞。
連周圍的雲層都被染成了墨綠色。
骨船甲板上。
一個渾身纏滿陰氣的青年正端坐在由無數頭骨拼成的白骨王座上。
他左擁右抱，摟著兩個衣著暴露、瑟瑟發抖的女修尋歡作樂。
這是煉屍宗少主屍無道。
他腰間掛著十幾個鼓鼓囊囊的養屍袋，囂張到了極點。
蕭清月盯著前方的骨船，興奮地搓了搓小手。
「什麼破爛骨頭架子，也敢擋本姑娘的路！」
她猛地一拍陣法中樞。
三塊拳頭大小的極品靈石直接砸進陣眼。
九龍紫金靈舟的九個龍頭同時噴出耀眼的紫芒。
速度瞬間暴漲。
帶著刺耳的音爆雲，毫不減速地沖了過去。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長空。
紫金靈舟那由萬年玄鐵打造的撞角，狠狠懟在骨船的側舷。
漫天黑色的木屑狂飛。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骨船攔腰截斷。
幾百具正在煉製的鐵甲屍接連不斷地掉進下方的深淵。
砸在下方的護城河裡，濺起漫天水花。
骨船上的防禦陣法連一息都沒撐住，瞬間崩潰。
屍無道被這股巨力直接甩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凌空翻滾，一巴掌拍碎飛來的殘骸。
推開懷裡尖叫的女修。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敢撞本少主的座駕！」
周圍排隊的幾百艘飛舟嚇得瘋狂倒退。
生怕被這群瘋子波及。
瞬間清出一大片空地。
圍觀的散修們指指點點。
「那是煉屍宗的少主屍無道！」
「這可是天機城一霸，誰敢惹這群瘋狗。」
「那艘紫金色的船是大乾王朝的座駕？偏遠小國也敢在東域中心撒野。」
「大乾王朝的人瘋了吧，連煉屍宗的船都敢撞。」
「今天這船上的人全要被抽魂煉屍了。」
屍無道身後，唰唰唰閃出幾十道黑影。
全都是日源境巔峰的煉屍宗長老。
陰寒的死氣瞬間籠罩方圓十里。
連空氣都結出了一層綠色的冰霜。
屍無道指著前方的紫金靈舟，破口大罵。
「給本少主把船上的人全宰了！」
「男的扒皮抽筋，女的留下來做雙修爐鼎！」
蕭清月扛著丈許長的混沌帝火尺，蹦蹦跳跳跑到甲板邊緣。
她探出小腦袋，往下瞅了瞅。
「哎呀，撞爛了一堆爛木頭。」
「你們擋著本姑娘的路了，趕緊滾開！」
屍無道氣急敗壞。
他堂堂煉屍宗少主，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無視過。
「小賤人，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大長老，去把她的四肢打斷，擒過來！」
紅袍一閃。
柳如煙從太師椅上站起，緩步走到船舷邊。
她玉手叉腰，揚起雪白的下巴，居高臨下俯視著屍無道。
「放肆。」
「一群散發著屍臭的垃圾，也敢擋本宮的道？」
「弄髒了大師兄的船，你們九族都不夠死。」
屍無道愣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柳如煙那曼妙的身段，狂咽口水。
「極品！真是極品！」
「日源境九階？這等修為，配做本少主的主力爐鼎了！」
「都愣著幹什麼，動手！」
十幾個日源境巔峰長老同時暴起。
漫天綠色的屍毒凝聚成一隻只巨手，狠狠抓向紫金靈舟。
蕭清月嬌喝一聲。
混沌帝火尺猛地揮出。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狂涌而出。
瞬間變化成一頭百丈長的火龍，咆哮著衝出陣法。
火龍在半空中一個盤旋。
直接分裂成數十頭兇猛的火虎和火獅。
緊接著。
蕭清月左手一翻。
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化作數十頭巨鯊，緊隨其後。
「轟！轟！轟！」
兩種異火與屍毒當空相撞。
綠氣被瞬間蒸發殆盡。
沖在最前面的五個長老慘叫出聲。
渾身燃起紅藍交織的大火，直挺挺砸向地面。
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直接燒成了灰燼。
屍無道嚇了一大跳。
「異火？」
「這丫頭居然有兩種天地異火！」
「難怪敢這麼囂張！」
「給本少主結萬屍大陣，活捉她們！」
「本少主要把她們的異火抽出來煉藥！」
剩下的三十多名長老迅速散開，將靈舟團團包圍。
他們同時咬破手指，將鮮血抹在隨身攜帶的養屍袋上。
濃郁的黑霧遮天蔽日。
天機城外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