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枯毫不猶豫。
左手猛地一揮。
一道血色氣刃呼嘯而出。
噗嗤!
雷狂的腦袋直接飛了起來。
骨碌碌滾進廢墟里。
無頭屍體噴出一道血柱,倒在血泊中。
黑鐵城主,地源境三階的雷狂,當場斃命。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血枯轉過頭,滿臉堆笑。
比哭還難看。
「前輩,這等垃圾,髒了您的手。」
「晚輩代勞了。」
葉玄撇了撇嘴。
「挺上道。」
「行了,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滾吧。」
血枯如蒙大赦。
手忙腳亂地解下腰間的儲物袋。
又把手上戴著的兩枚空間戒指全褪了下來。
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血枯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連斷臂都顧不上撿。
眨眼間消失在街道盡頭。
跑得比兔子還快。
葉玄打了個哈欠。
站起身。
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趟沒白來,活動了下筋骨。」
他指了指地上的儲物袋和戒指。
「師妹,把戰利品收了。」
蕭清月歡呼一聲。
跑過去撿起儲物袋。
打開一看。
裡面全是極品靈石和各種天材地寶。
「發財啦發財啦!」
「大師兄,這些夠買好多好多糖葫蘆!」
柳如煙走上前,玉手彈了彈紅袍上的灰塵。
「瞧你那點出息。」
「本宮拿去買幾套上好的雲錦仙裙。」
葉玄把混沌酒葫蘆掛回腰間。
雙手背在腦後。
慢悠悠地走下擂台。
「走吧走吧。」
「回去接著睡午覺。」
台下的修士們紛紛讓開一條寬闊的大道。
幾千人擠在兩邊。
個個低著頭,彎著腰。
連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惹怒了這位一口氣吹爆天源境的活祖宗。
葉玄走出兩步。
突然停下腳步。
全場修士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撲通撲通。
全倒在地上。
「前輩饒命!」
葉玄撓了撓頭。
「黑鐵城哪家酒館的酒最好喝?」
一個膽大的修士哆哆嗦嗦地舉起手。
「回……回前輩。」
「城東的醉仙樓,有百年佳釀。」
葉玄打了個響指。
「師妹,去醉仙樓。」
「把他們的酒庫搬空。」
蕭清月揮舞著小粉拳。
「遵命!」
柳如煙無奈地搖了搖頭。
「酒鬼大師兄。」
「早晚把你泡在酒缸里。」
三人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街道轉角。
中心廣場上。
修士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今天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魔幻了。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仙劍宗。
出了一個怪物般的大師兄。
東域的天,恐怕要變了。
醉仙樓前。
掌柜的早就嚇得跑路了。
大門敞開。
葉玄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直奔地下酒窖。
一腳踹開沉重的鐵門。
濃郁的酒香撲鼻而來。
酒窖極大,足足擺放著上千壇封存完好的陳年老酒。
葉玄眼睛大亮。
「好地方!」
他拍了拍腰間的混沌酒葫蘆。
葫蘆嘴發出一股龐大的吸力。
上千壇美酒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酒水長龍,源源不斷地湧入葫蘆里。
蕭清月在旁邊拍手叫好。
「大師兄多裝點!」
柳如煙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全裝走。」
「本宮看這黑鐵城以後誰還敢賣酒。」
話音剛落。
酒窖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紫衣的女子跌跌撞撞跑了進來。
她莫約二十歲。
容貌絕美,身段窈窕。
只是原本華麗的紫色羅裙沾滿泥巴。
裙擺被沿途的荊棘撕裂好幾道口子。
白皙的小腿上全是血痕。
紫衣女子衝進酒窖。
撲通一聲。
雙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直接滑跪到葉玄腳邊。
「前輩救命!」
「求前輩庇護!」
葉玄手裡的混沌酒葫蘆還在瘋狂吞噬著酒缸。
上千壇百年佳釀化作水龍,源源不斷湧入葫蘆口。
他連頭都沒回。
「沒空。」
紫萱急了。
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青石板。
指甲滲出鮮血。
「前輩!」
「我叫紫萱,是東域大乾王朝的長公主!」
「如今王朝發生叛亂,我正被人追殺,逃難至此!」
「剛剛在廣場上,我躲在人群里,親眼目睹前輩一口氣吹死天源境大能!」
「那可是血魔宗的大長老啊!」
「在前輩面前連一秒鐘都沒撐住!」
「前輩神威蓋世,天下無雙!」
「求前輩大發慈悲,讓我跟在您身邊左右!」
葉玄拍了拍酒葫蘆。
最後一滴酒水被吸入其中。
他塞上葫蘆塞。
轉過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紫萱。
「長公主?」
「關我屁事。」
「我這人不養閒人。」
葉玄打了個酒嗝。
「想跟著我。」
「那好處呢?」
柳如煙雙手抱胸。
往前邁了一步。
鮮艷的紅袍拖在地上。
她揚起雪白的下巴,冷哼一聲。
「就是。」
「大乾王朝?」
「本宮聽都沒聽過。」
「區區一個落難公主,也想占我酒鬼大師兄的便宜?」
蕭清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大肉包。
啃了一大口。
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大師兄還要睡午覺呢。」
「帶個拖油瓶多煩人呀。」
紫萱渾身發抖。
大腦飛速運轉。
靈石?法寶?功法?
這些東西對眼前這位大能來說,根本就是垃圾!
天源境大能都被他一口氣吹死。
他怎麼可能看得上凡俗之物!
紫萱盯著葉玄腰間的酒葫蘆。
拼了!
她猛地抬起頭。
「只要前輩同意庇護!」
「等我奪回大乾王位!」
「大乾國庫內珍藏的三千年極品貢酒,全部供前輩享用!」
「我紫萱發誓!」
「傾盡大乾舉國之力,為前輩搜羅天下美酒!」
葉玄掏耳朵的手停住了。
他挑了挑眉。
「三千年的極品貢酒?」
紫萱連連點頭。
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絕無半句虛言!」
「大乾開國大帝留下的仙釀,至今未開封!」
葉玄咧開嘴。
笑了。
「行。」
「那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紫萱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
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活下來了!
有這位恐怖的大能庇護,追兵算個屁!
柳如煙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酒鬼大師兄。」
「幾壇破酒就把你收買了。」
「本宮真是服了你了。」
蕭清月咽下嘴裡的肉包子。
湊到紫萱面前。
「大乾王朝有糖葫蘆嗎?」
紫萱愣了一下。
趕緊點頭。
「有!」
「全天下最好吃的糖葫蘆,都在大乾國都!」
蕭清月歡呼一聲。
「太棒啦!」
葉玄伸了個懶腰。
「走吧。」
「換個地方睡覺。」
半個時辰後。
四人慢悠悠地走出黑鐵城。
葉玄走在最前面。
手裡拿著混沌酒葫蘆。
仰起頭。
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哈——」
「快哉!」
他步伐搖晃,滿身酒氣。
完全就是個爛醉如泥的街頭混混。
柳如煙和蕭清月走在兩邊。
紫萱緊緊跟在葉玄身後。
寸步不離。
城外。
是一片荒蕪的戈壁灘。
狂風呼嘯。
捲起漫天黃沙。
枯草被風連根拔起,在半空中打著旋。
天空陰沉沉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血腥味。
葉玄突然停下腳步。
打了個哈欠。
「清月。」
「把包子收起來。」
蕭清月一愣。
乖乖把吃剩的半個肉包塞進儲物袋。
「大師兄,怎麼啦?」
葉玄指了指前方的沙丘。
「有蒼蠅。」
話音剛落。
轟!
前方的巨大沙丘猛地炸開。
漫天黃沙沖天而起。
遮蔽了刺眼的陽光。
嗖嗖嗖!
上百道黑影從黃沙中竄出。
穩穩落在四人前方。
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
臉上戴著惡鬼面具。
手裡提著滴血的精鋼彎刀。
整整一百人。
全部散發著日源境的強悍氣息!
一百名日源境強者匯聚在一起。
他們步伐整齊劃一。
踩在戈壁灘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狂暴的殺氣連成一片。
直接將周圍的戈壁灘壓出一條條深深的裂痕。
紫萱尖叫出聲。
雙腿發軟。
直接癱坐在地上。
「追兵!」
「是二皇子的血影衛!」
人群自動往兩邊分開。
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穿著暗紅色蟒袍的乾瘦老者,緩步走出。
老者面白無須。
手裡捏著一方繡花白手帕。
翹著蘭花指。
捂著鼻子。
「哎喲喂。」
「這黑鐵城外的風沙,真是迷了咱家的眼。」
老者嗓音尖細刺耳。
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紫萱看到老者的瞬間。
面無血色。
「李公公!」
李公公放下手帕。
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長公主殿下。」
「您跑得可真快啊。」
「讓咱家好找。」
轟!
李公公身上猛地爆發出恐怖的威壓。
地源境一階!
狂暴的氣浪掀飛了地上的碎石。
颳得人臉頰生疼。
百名日源境血影衛齊刷刷舉起彎刀。
刀光森寒。
直指紫萱。
李公公掃了葉玄三人一眼。
滿臉嫌棄。
「長公主。」
「這就是您找的幫手?」
「一個喝得爛醉的酒鬼,連站都站不穩。」
「兩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身上連點像樣的靈氣波動都沒有。」
「您這眼光,可真是不行啊。」
「大乾皇室的臉,都被您丟盡了。」
紫萱嚇得躲在葉玄身後。
死死抓著葉玄的青衫下擺。
渾身抖得打擺子。
「前輩……」
「李公公是地源境一階的頂級強者!」
「他手下的血影衛,精通合擊陣法!」
「百人聯手,連地源境二階都能斬殺!」
「我們快跑吧!」
葉玄扯回自己的衣服。
拍了拍被抓皺的地方。
「跑什麼。」
「跑了誰給我買酒。」
紫萱咬著牙。
從地上爬起來。
死死盯著前方。
「李公公!」
「我乃大乾長公主!」
「你敢弒主!」
李公公尖聲大笑。
笑得前仰後合。
「主?」
「現在大乾王朝的主,是二皇子殿下!」
「您啊,還是乖乖上路吧!」
「二皇子說了,要見您的項上人頭!」
李公公蘭花指一揮。
指著葉玄三人。
「除了長公主。」
「剩下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廢物,剁成肉泥。」
「咱家可不想留下什麼活口。」
百名血影衛齊齊暴喝。
「遵命!」
上百道狂暴的靈氣沖天而起。
各種顏色的武技光芒照亮了荒野。
柳如煙冷笑出聲。
紅袍獵獵作響。
「一群不知死活的狗東西。」
「也敢在本宮面前狂吠!」
她反手握住腰間的劍柄。
正要拔出仙鳳凰劍。
一隻修長的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葉玄打了個酒嗝。
慢吞吞地走到最前面。
「別動。」
「這酒勁剛上來,讓我醒醒酒。」
柳如煙一愣。
乖乖鬆開劍柄。
退到一旁。
蕭清月更是連混沌帝火尺都沒掏出來。
直接從儲物袋裡抓出一把瓜子。
熟練地磕了起來。
「大師兄要發威啦!」
李公公看呆了。
這三個傢伙瘋了?
面對百名日源境的圍攻。
面對他這個地源境強者的威壓。
居然還在磕瓜子?
那個青衣酒鬼居然還敢往前走?
「找死的東西!」
「給咱家把他剁碎了!」
李公公怒喝。
十名沖在最前面的血影衛高高躍起。
十把精鋼彎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狠狠劈向葉玄的腦袋。
狂暴的刀氣封死了葉玄所有的退路。
刀鋒距離葉玄的頭頂。
不足一寸。
砰!
沉悶的巨響在戈壁灘上炸開。
十把千錘百鍊的精鋼彎刀齊刷刷崩碎。
無數精鋼碎片倒飛而出。
噗嗤噗嗤!
十名日源境血影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身體直接炸開。
化作十團刺眼的血霧。
碎肉混合著內臟,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風沙的土腥味。
李公公手裡的白手帕掉在地上。
他蘭花指僵在半空。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十名日源境精銳!
連那青衣酒鬼的衣角都沒碰到。
直接炸了?
紫萱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心臟狂跳,快要蹦出嗓子眼。
她賭對了!
這位前輩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大能。
連動手都不需要。
光靠護體罡氣就能震死日源境強者!
三千年的大乾貢酒,花得太值了!
大乾王朝有救了!
葉玄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慢吞吞地舉起混沌酒葫蘆。
仰頭灌了一大口。
「哈——」
「快哉快哉!」
「就是這蒼蠅嗡嗡叫,太掃興。」
李公公尖叫出聲,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肉里。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裝神弄鬼!」
「肯定是他身上帶著某種頂級防禦法寶!」
「血影衛聽令!」
「結血煞大陣!」
「給咱家把他耗死!」
剩下的九十名血影衛齊齊暴喝。
狂暴的靈氣連成一片。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紅雲。
柳如煙冷笑出聲。
紅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狗東西。」
「也配讓我大師兄動手?」
她轉頭看向蕭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