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猛地捏住仙鳳凰劍。
手背上青筋暴起。
本宮絕對不信邪!
這世上絕對沒有不需要靈力就能催動的仙器!
這酒鬼身上。
一定有大秘密!
「你給我站住!」
柳如煙冷喝一聲。
快步追了上去。
她一把拽住葉玄的衣袖。
用力往回一扯。
「你今天必須給本宮說清楚!」
「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葉玄被迫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
看著滿臉怒火的柳如煙。
打了個大大的酒嗝。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嗆得柳如煙直咳嗽。
「什麼手段?」
葉玄眨了眨眼睛。
滿臉無辜。
「他自己沒站穩。」
「摔死了。」
「你放屁!」
柳如煙氣得爆了粗口。
什麼高冷尊貴的女帝形象。
全被這酒鬼氣沒了。
「天源境能摔死?」
「你當本宮是三歲小孩嗎!」
葉玄聳了聳肩。
用力把衣袖從柳如煙手裡抽出來。
「信不信由你。」
「反正我沒動手。」
他雙手揣回袖子裡。
繼續搖搖晃晃地往下走。
「快哉,快哉。」
「回去睡覺咯。」
柳如煙氣得直跺腳。
胸口劇烈起伏。
混蛋!
這個爛酒鬼!
滿嘴跑火車!
本宮遲早要把你那層烏龜殼扒下來!
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
柳如煙死死捏著仙鳳凰劍的劍柄,指甲掐進掌心肉里。
前面走著的葉玄打了個大大的酒嗝,反手撓了撓後背。
蕭清月從後面竄上來,一把抱住葉玄的胳膊晃悠。
「大師兄,師姐,咱們別回宗門了吧!」
蕭清月指著山下連綿的城池輪廓,興奮地蹦躂。
「好不容易下山一趟,直接回去多沒意思啊!」
「不如我們外出遊玩歷練吧!」
柳如煙快步走上來,紅袍翻滾。
她死死盯著葉玄腰間那個破酒葫蘆。
歷練?
好機會。
只要在外面多遇到幾次危險,這酒鬼那件能防禦天源境攻擊的法寶,總有耗盡靈力的時候。
到時候,本宮倒要看看你還怎麼裝!
「可以。」柳如煙揚起下巴,雙手抱胸,「本宮同意。」
蕭清月歡呼一聲,轉頭看向葉玄。
「大師兄你呢?」
葉玄把空蕩蕩的混沌酒葫蘆倒過來,用力晃了晃。
一滴酒都沒掉出來。
他嘆了口氣,把葫蘆重新掛回腰間。
「也可以。」葉玄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一起外出,這樣本座就能品嘗天下美酒了。」
「就這麼定了!」蕭清月拍板。
三人徹底打消了回仙劍宗的想法,順著山道一路往下走。
半日後。
天色漸暗。
三人來到一處偏僻的小鎮前。
鎮子不大,四周壘著一圈破舊的黃土牆。
鎮口立著一塊歪歪斜斜的石碑,寫著「青石鎮」三個字。
按理說,這種凡人與低階修士混雜的小鎮,傍晚正是最熱鬧的時候。
但此刻。
整個小鎮死氣沉沉。
鎮口的大門被幾根粗壯的帶刺木樁擋住。
木樁前,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衣、胸口繡著血色骷髏的修士。
個個凶神惡煞,手裡提著滴血的鬼頭刀。
地上還躺著幾具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凡人屍體。
「血煞門辦事!」
領頭的一個刀疤臉修士,將鬼頭刀狠狠剁在木樁上,刀刃劈開木頭,木屑亂飛。
他掃了一眼剛走到鎮口的三人。
視線直接越過葉玄,落在柳如煙和蕭清月身上。
刀疤臉愣住了。
周圍十幾個黑衣修士也全看直了。
一個紅袍似火,高冷尊貴,絕美得不染凡塵。
一個青衣靈動,嬌俏可人,雙腿筆直修長。
這偏僻的窮鄉僻壤,哪來這種極品貨色!
「喲呵。」刀疤臉拔出鬼頭刀,伸出舌頭舔掉刀背上的血跡。
「今天兄弟們艷福不淺啊。」
「男的宰了餵狗,這兩個女的,抓回去給少門主當鼎爐!」
十幾個黑衣修士轟然大笑,提著刀就圍了上來。
柳如煙站在原地,連劍都沒拔。
幾個最高不過星源境的垃圾。
連讓她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她側過頭,瞥向葉玄。
這酒鬼不是有件逆天防禦法寶嗎?
正好拿這些不長眼的東西試試水。
蕭清月更是興奮,小手一翻,通體赤紅的混沌帝火尺直接抓在手裡。
「敢罵我大師兄!」
「打死你們這些醜八怪!」
她剛要衝上去。
葉玄卻動了。
他根本沒看那些圍上來的黑衣修士,也沒看地上那些屍體。
他邁開腿,搖搖晃晃地穿過人群。
直接繞過帶刺木樁。
走到鎮口那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歪脖子老槐樹下。
樹蔭濃密,剛好擋住西落的夕陽。
樹根盤結處,有一塊平整的青石板。
葉玄走過去,身子一歪。
撲通。
直接躺在了青石板上。
他扯下腰間的空酒葫蘆,拿在手裡把玩,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全場死寂。
刀疤臉舉著刀,整個人僵在原地。
十幾個黑衣修士面面相覷。
這小子瞎了嗎!
沒看到他們手裡提著刀,刀上還滴著血嗎!
沒看到地上躺著的死人嗎!
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過去,躺下睡覺了?
柳如煙冷笑出聲。
裝。
這酒鬼真是把裝傻充愣發揮到了極致。
以為靠著那件防禦法寶,就能無視一切?
「找死的東西!」刀疤臉勃然大怒。
被一個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的凡人無視,這比當眾扇他巴掌還難受!
他猛地轉身,提著鬼頭刀大步走向老槐樹。
「老子先把你劈成兩截!」
刀疤臉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星源境三階的靈力轟然爆發。
刀刃上裹挾著一層猩紅色的刀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朝著葉玄的脖頸狠狠劈下!
「大師兄小心!」蕭清月下意識驚呼出聲,提著火尺就要救援。
柳如煙一把按住蕭清月的肩膀。
「看戲。」她吐出兩個字。
刀刃距離葉玄的脖子,只剩下半寸。
葉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正專心致志地用小手指摳著酒葫蘆的塞子。
塞子有點緊,摳不開。
「沒酒喝,真煩。」葉玄嘟囔了一句。
嗡!
刀刃劈落。
沒有鮮血飛濺。
沒有身首異處。
那柄裹挾著星源境靈力的鬼頭刀,在距離葉玄脖頸皮膚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一層肉眼根本無法察覺的無形漣漪,擋住了刀鋒。
帝氣護體!
仙帝境的無上威嚴,哪怕只是一絲最本能的防禦,也絕對不是這種螻蟻能夠觸碰的!
「什麼!」刀疤臉眼珠子猛地凸出。
他雙手青筋暴起,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刀刃就是無法再壓下分毫。
連葉玄的一根頭髮絲都碰不到!
下一秒。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柄玄階下品的鬼頭刀,從刀刃接觸無形屏障的地方開始,寸寸崩碎!
精鋼打造的刀身,瞬間化作漫天鐵粉。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反震之力,順著刀柄,直接轟入刀疤臉的體內。
「砰!」
刀疤臉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整條右臂直接炸成一團血霧!
緊接著是胸膛、軀幹、雙腿。
整個人遭遇萬丈大山迎面撞擊。
轟隆一聲巨響。
刀疤臉的身體直接炸開,化作一灘猩紅的爛肉,濺射在十幾米外的黃土牆上。
死得連渣都不剩。
靜。
鎮口死一般的寂靜。
十幾個黑衣修士舉著刀,張大嘴巴,僵在原地。
一陣陰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他們看了看牆上那灘爛肉,又看了看躺在樹蔭下,還在專心摳葫蘆塞子的青衫青年。
恐懼。
徹底摧毀了他們的理智。
「鬼……鬼啊!」
一個修士扔掉手裡的刀,發瘋般地往鎮子裡跑。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連滾帶爬,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蕭清月張著小嘴,手裡的混沌帝火尺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哇……」
她兩眼放光,興奮得原地蹦起三尺高。
「大師兄太帥了!」
「躺著都能殺人!」
「大師兄天下第一!」
柳如煙站在原地,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再次摳進肉里。
又來了!
又是這種詭異的抹殺!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催動法訣,甚至連動都沒動一下!
一個星源境的修士,就這麼被活生生反震成了肉泥!
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防禦法寶!
難道真的是仙器?
不!絕不可能!
就算是仙器,也需要主動激活!
除非……這件法寶已經誕生了完整的器靈,能夠自動護主!
柳如煙胸口劇烈起伏,死死盯著葉玄的背影。
這個爛酒鬼,憑什麼能得到這種絕世至寶!
本宮前世身為億萬世界女帝,統御諸天,連伴生帝兵仙鳳凰劍,都沒有這種離譜的自動護主能力!
憑什麼!
「餵。」
樹蔭下傳來一聲慵懶的呼喚。
葉玄終於把酒葫蘆的塞子拔了下來。
他翻了個身,側躺在青石板上,單手支著腦袋。
另一隻手晃了晃空葫蘆,衝著蕭清月招了招手。
「清月啊。」
「去鎮子裡轉轉。」
「看看有沒有賣酒的。」
「要最烈的。」
蕭清月立刻撿起火尺,屁顛屁顛地跑過去。
「好嘞大師兄!我這就去給你打酒!」
她剛要邁步走進鎮子。
轟!
鎮子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其強悍的靈力波動。
一道血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接擊碎了半空中的雲層。
恐怖的威壓,席捲開來。
地源境!
整個青石鎮的房屋在這股威壓下劇烈搖晃,瓦片簌簌掉落。
「誰敢殺我血煞門的人!」
一聲暴喝,在小鎮上空炸響。
一道渾身籠罩在血氣中的魁梧身影,從鎮子中心騰空而起。
他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布袋,腳下踩著一頭巨大的血色骨龍。
地源境九階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糟了!」蕭清月小臉發白,急忙退回到柳如煙身邊。
地源境九階!
足足高了她兩個大境界!
就算她擁有異火榜排名二十的古獸帝炎,也絕對跨越不了這麼大的境界差距!
柳如煙猛地拔出仙鳳凰劍。
赤紅色的鳳凰真火在劍刃上騰起,燒得周圍空間微微扭曲。
她上前一步,將蕭清月擋在身後。
日源境九階對戰地源境九階。
相差整整一個大境界。
但她是女帝轉世!
身懷鳳凰聖體!
越級強殺,對她來說根本不是難事!
「區區地源境垃圾。」柳如煙揚起下巴,滿臉不屑,「也敢在本宮面前大呼小叫。」
半空中。
魁梧大漢踩著血色骨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鎮口的兩人。
他看到了地上那灘屬於刀疤臉的爛肉。
也看到了柳如煙手裡那把燃燒著鳳凰真火的長劍。
「日源境九階?」
大漢獰笑一聲,舔了舔嘴唇。
「原來是有點本事的硬茬子。」
「正好,老子這萬血幡還差一個高階修士的精血就能煉成。」
「你的血,老子收了!」
他猛地舉起手裡那個血淋淋的布袋。
猛地一抖。
布袋迎風暴漲,化作一面數十丈龐大的血色大旗。
旗面上無數冤魂悽厲慘叫,陰風陣陣。
大漢雙手結印,正準備催動萬血幡。
突然。
下方傳來一個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能不能安靜點。」
大漢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只見鎮口那棵歪脖子樹下。
一個穿著青衫的青年,正躺在青石板上。
他單手摳著耳朵,滿臉嫌棄。
「你這破旗子,擋著本座曬太陽了。」
葉玄隨手彈飛指甲里的灰塵。
然後。
他抓起旁邊的空酒葫蘆。
對著半空中那個踩著骨龍、不可一世的地源境大能。
隨手砸了過去。
破舊的混沌酒葫蘆在半空中翻滾。
軌跡歪歪斜斜,速度慢吞吞的。
連一絲微弱的靈力漣漪都沒激起。
就是凡夫俗子隨手扔出的一塊破木頭。
半空中。
魁梧大漢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那顆慢吞吞飛來的破葫蘆,臉皮猛地抽搐。
被輕視了。
被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用扔垃圾的方式挑釁了!
「找死!」
大漢勃然大怒,渾身血氣暴漲,震得周圍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老子要把你抽筋扒皮,點天燈!」
他連法訣都懶得掐。
直接掄起手裡那面數十丈龐大的萬血幡,朝著下方狠狠砸去。
血色旗面迎風展開,無數冤魂悽厲慘嚎,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海,要將葉玄連同整個青石鎮一起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