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老者大驚失色。
拼命催動體內的靈氣,想要撐起防禦屏障。
太遲了。
灰色劍氣從靈舟中間一閃而過。
百丈長的堅固靈舟。
連同上面的上百名天魔宗修士。
在半空中。
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兩半。
斷口處平滑整齊。
紅髮老者瞪大眼睛。
身體從眉心處裂開。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直接變成兩半,從高空墜落。
轟隆隆!
兩截巨大的靈舟殘骸砸在城外的荒山上。
引發了劇烈的爆炸。
火光沖天。
整個黑石城。
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呆呆地看著天空。
大腦一片空白。
一劍。
僅僅一劍。
地源境強者,連同一整艘天魔宗靈舟。
灰飛煙滅。
蕭清月雙手維持著結印的姿勢。
火虎和狂鯊停在半空。
她僵硬地轉過頭。
看著靠在樹上的葉玄。
葉玄把拔出一寸的原始帝劍。
咔噠一聲。
推回劍鞘。
他拍了拍青衫。
轉身走向正廳。
「這蒼蠅真煩人。」
柳如煙站在台階上。
看著葉玄的背影。
紅唇微張。
半天沒合攏。
她前世是統治億萬世界的女帝。
眼界何等之高。
剛才那一劍。
根本不是什麼普通劍氣。
那是蘊含了大道法則的原始之力!
這種力量。
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擺爛酒鬼身上!
她死死盯著葉玄腰間的酒葫蘆和背後的古劍。
腦海中掀起驚濤駭浪。
城主和四大家主趴在地上。
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靈舟碎片。
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們剛才看到了什麼?
那個一直在旁邊喝酒啃羊腿的青衫青年。
隨手拔了一下劍。
就把天魔宗的長老秒了?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蕭白雪癱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以為蕭清月已經是蕭家最大的靠山了。
沒想到。
那個看起來最不靠譜的大師兄。
才是真正的恐怖存在。
蕭白雪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葉玄拔出一寸的原始帝劍,咔噠一聲,推回劍鞘。
他拍了拍青衫,轉身走向正廳。
「大師兄!」
蕭清月散去雙手的異火,火虎和狂鯊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半空。
她提著赤紅色的混沌帝火尺,一蹦一跳地跑進正廳。
「你那一劍太帥了!」
「我就說嘛,天魔宗算個屁!」
葉玄靠在椅子上,解下腰間的混沌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
「快哉快哉!」
他打了個酒嗝,隨手抓起桌上剩下的一隻烤靈羊腿,繼續啃了起來。
滿嘴是油。
「帥什麼帥。」
「吃飽了撐的,活動一下筋骨罷了。」
門外。
城主和四大家主趴在地上。
褲襠里的溫熱液體洇濕了青石板。
城主渾身肥肉劇烈顫抖,連滾帶爬地挪到蕭家大門前。
砰砰砰!
他對著正廳的方向,把頭磕得震天響。
青石板被磕出一片血跡。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多謝前輩斬妖除魔!」
四大家主跟著瘋狂磕頭。
「前輩神威蓋世!」
「我等願為蕭家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街道上。
死寂過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狂歡聲。
百姓們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城外燃燒的靈舟殘骸,激動得手舞足蹈。
「死了!」
「天魔宗的魔修全死了!」
「一劍!你們看見沒有?就那麼隨手一劍!」
一名賣肉的屠戶揮舞著殺豬刀,興奮地大吼。
「天裂開了!那艘百丈長的靈舟直接斷成兩截!」
旁邊的小販把攤子上的蘋果全都拋向半空。
「蕭家那位青衫公子到底是什麼境界?」
「地源境?不!絕對是天源境的絕世大能!」
整個黑石城沸騰了。
歡呼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
蕭家大院內。
蕭白雪扶著門框站起來,雙腿依然發軟。
她轉頭看向正廳里啃羊腿的葉玄。
腦海中不斷回放那道貫穿天地的灰色劍氣。
沒有華麗的靈氣。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毀滅。
她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快步走進正廳。
撲通。
蕭白雪雙膝跪地。
「葉公子大恩大德,蕭家永世難忘!」
二叔公扔掉拐杖,帶著全族老小湧進正廳。
齊刷刷跪倒一片。
「多謝葉公子救命之恩!」
葉玄吐出一根羊骨頭。
拿著酒葫蘆晃了晃。
「都起來。」
「別跪來跪去的,影響我喝酒的心情。」
他指了指門外。
「那幾個老小子送來的箱子,趕緊搬進來。」
「看著礙眼。」
蕭白雪趕緊起身。
「快!把城主和四大家族送來的賀禮搬進庫房!」
門外的城主聽到這話,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衝著護衛大吼。
「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把東西搬進去!」
「再去城主府庫房,把那一株千年血參也拿來!」
「不!把庫房裡所有天材地寶全搬來!」
四大家主也不甘落後。
「快回家族!」
「把咱們家傳的那塊玄冰鐵拿來孝敬前輩!」
「還有那十箱中品靈石,全送過來!」
正廳里。
柳如煙站在台階上,盯著葉玄。
紅袍下的嬌軀微微繃緊。
她前世是統治億萬世界的女帝,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剛才那一劍,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那根本不是靈氣催動的劍招。
那是純粹的法則之力。
大道至簡。
這種力量,連她前世巔峰時期都未必能施展得如此輕描淡寫。
這個爛酒鬼,到底是誰?
難道是某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奪舍?
或者,他根本不是人,而是某種上古神兵化形?
柳如煙邁開長腿,走到葉玄面前。
玉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視線落在他背後那把古樸無華的原始帝劍上。
「你剛才那一劍,叫什麼名字?」
葉玄仰頭灌了一口酒。
擦了擦嘴。
「沒名字。」
「隨手比劃的。」
柳如煙冷哼一聲。
「不說拉倒。」
「本宮還不稀罕知道呢。」
她轉過身,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
雙手抱胸。
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隨手比劃?
騙鬼呢!
能把法則之力運用得這麼熟練,這酒鬼的真實境界,絕對遠超日源境。
甚至可能達到了真神境!
柳如煙咬了咬牙。
自己堂堂女帝轉世,居然看走眼了。
一直以為他是個只知道喝酒的廢物。
沒想到是個深藏不露的怪物。
蕭清月湊到葉玄身邊。
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大師兄,你教教我剛才那一招唄!」
「太威風了!」
葉玄抽出胳膊。
敲了敲她的腦袋。
「你一個玩火的,學什麼劍。」
「老老實實練你的異火去。」
蕭清月揉了揉腦袋,撇撇嘴。
「不教就不教。」
「等我把古獸帝炎和深海帝炎融合,肯定比你那一劍還厲害!」
黑石城的狂歡還在繼續。
街道上張燈結彩,比過年還要熱鬧。
「蕭家這次是真的要一飛沖天了!」
「廢話!有那位青衫大能坐鎮,東域哪個勢力敢惹?」
「你們說,那位大能會不會看上蕭家族長?」
「我看懸,沒見大能身邊跟著兩位美若天仙的姑娘嗎?」
「那青衣姑娘的火系功法也是恐怖至極啊!」
「還有那位紅袍姑娘,一直沒出手,估計也是個狠角色!」
蕭家大院。
一箱又一箱的奇珍異寶被抬進院子。
城主和四大家主親自充當搬運工。
累得滿頭大汗,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惹惱了正廳里那位活祖宗。
蕭白雪看著堆積如山的寶物,腦袋發暈。
這些東西,加起來抵得上蕭家百年的底蘊。
她走到正廳,恭敬地遞上一枚儲物戒指。
「葉公子。」
「這是城主和四大家族送來的部分極品靈石和靈藥。」
「請您笑納。」
葉玄靠在椅子上。
懶洋洋地擺擺手。
「我不缺這玩意兒。」
「給清月吧。」
「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好的。」
蕭清月眼睛一亮。
一把抓過儲物戒指。
「謝謝大師兄!」
「大師兄最好了!」
她從戒指里掏出一株散發著濃郁靈氣的火靈芝,直接塞進嘴裡。
咔嚓咔嚓嚼了起來。
柳如煙看著這一幕,直搖頭。
暴殄天物。
火靈芝是用來煉丹的,直接生吃,藥效流失大半。
但她沒出聲。
她現在對葉玄充滿了忌憚。
這個酒鬼,看似懶散,實則深不可測。
必須找機會試探出他的真正底細。
柳如煙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鬼。」
「天魔宗雖然死了個外門長老。」
「但他們宗門裡,可是有天源境強者坐鎮的。」
「你殺了他們的人,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你打算怎麼辦?」
葉玄打了個哈欠。
伸了個懶腰。
「能怎麼辦?」
「他們要是敢來打擾我喝酒。」
「那就再砍一劍唄。」
他站起身。
提起混沌酒葫蘆。
「吃飽喝足。」
「該回宗門了。」
「這破地方的酒,實在太難喝了。」
「還是師傅釀的桃花釀夠勁。」
蕭清月咽下嘴裡的火靈芝。
提起混沌帝火尺。
「好耶!」
「回宗門!」
「我要回去閉關,融合異火!」
蕭白雪一聽他們要走,頓時急了。
「葉公子,你們這就要走?」
「蕭家還沒好好設宴款待……」
葉玄擺擺手。
打斷了她的話。
「不用了。」
「我這人怕麻煩。」
「更怕吵。」
他邁開步子,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青衫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蕭白雪站在原地,眼眶微紅。
她很清楚,蕭家這座小廟,留不住這尊大佛。
她對著葉玄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蕭家上下,恭送葉公子!」
二叔公和全族老小再次跪倒。
「恭送葉公子!」
蕭清月衝著蕭白雪揮揮手。
「姐,我走啦!」
「有空回仙劍宗看我!」
她轉身跟上葉玄的腳步。
柳如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紅袍。
雙手抱胸,慢條斯理地跟在後面。
三人走出蕭家大門。
街道上擁擠的百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自發地讓開一條寬闊的道路。
城主和四大家主跪在路邊,頭貼在地上。
連呼吸都刻意壓低。
葉玄拿著酒葫蘆,一邊走一邊喝。
完全無視了周圍敬畏的視線。
「快哉快哉!」
酒香在街道上瀰漫。
清亮的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蕭清月蹦蹦跳跳地跟在旁邊。
柳如煙走在最後,高冷尊貴。
直到三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
黑石城才再次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恭送劍仙!」
「劍仙慢走!」
百姓們朝著葉玄離開的方向磕頭膜拜。
從此以後。
黑石城多了一個關於青衫酒劍仙的傳說。
天劍大陸。
東域。
天魔宗總部。
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魔山之上。
魔氣翻滾,遮天蔽日。
大殿內。
一塊刻著紅髮老者名字的命牌,突然發出一聲脆響。
咔嚓。
命牌碎裂成兩半。
守在命牌前的弟子嚇得魂飛魄散。
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
「不好了!」
「血煞長老的命牌碎了!」
大殿深處。
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轟然爆發。
整個魔山劇烈震顫。
天源境的恐怖氣息,化作實質的黑色風暴,席捲八方。
「誰!」
「誰敢殺我天魔宗長老!」
狂暴的音波震碎了無數山石。
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緩緩浮現在半空。
周圍的空氣在這股威壓下扭曲變形。
黑袍人抬起手,直指東邊。
「查!」
「翻遍整個東域,也要把兇手找出來!」
「本座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
黑石城外。
一艘小巧的飛舟騰空而起。
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飛舟甲板上。
葉玄躺在藤椅上。
頭枕著雙手,閉著眼睛曬太陽。
腰間的混沌酒葫蘆隨著飛舟的晃動,輕輕搖擺。
蕭清月盤腿坐在船頭。
雙手結印。
一赤一藍兩團火焰在掌心跳躍。
試圖將它們融合在一起。
柳如煙站在飛舟邊緣。
紅袍迎風飛舞。
她看著躺在藤椅上呼呼大睡的葉玄。
雙手用力抓著欄杆。
這個酒鬼,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
本宮堂堂女帝轉世,絕不能輸給他!
等回了宗門,本宮一定要找機會,逼他顯露真正的底牌!
就在這時。
葉玄翻了個身。
砸吧砸吧嘴。
手在半空中胡亂揮舞了兩下。
「別吵……」
「讓劍再飛一會兒……」
飛舟穿過雲層。
消失在茫茫天際。
而遠在數萬里之外的天魔宗。
上百艘巨大的黑色靈舟,已經升空。
遮天蔽日的魔氣,朝著黑石城的方向。
浩浩蕩蕩地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