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月雙手虎口裂開,鮮血飛濺。
整個人被撞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下。
混沌帝火尺脫手而出,插在一旁的岩石里。
柳如煙散去火鳳凰。
收劍入鞘。
紅袍一展,走到蕭清月面前。
蕭清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青色衣衫沾滿泥土。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我了。」
「靈氣全空了。」
柳如煙伸出玉手。
蕭清月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不錯。」
柳如煙破天荒地給出評價。
「日源境五階,能逼本宮動用七成實力的鳳凰真火。」
「東域年輕一輩,你足以排進前三。」
「跨越四個小境界,還能與本宮打得有來有回。」
「這古獸帝炎,確實有獨到之處。」
蕭清月撿起混沌帝火尺,收回體內。
湊到柳如煙身邊。
「師姐,你剛才那招好厲害,教教我唄。」
「那是本宮的伴生傳承,你學不會。」
柳如煙轉身往回走。
「不過,你的古獸帝炎變化多端,若是能找到剩下的異火,本宮未必壓得住你。」
蕭清月跟在後面,嘰嘰喳喳。
「等我到了日源境九階,一定要再跟師姐打一場!」
「要是大師兄肯教我兩招就好了,肯定能打贏師姐。」
柳如煙腳步一頓,冷哼一聲。
「那個爛酒鬼?」
「本宮一隻手就能鎮壓他。」
蕭清月撇撇嘴。
「師姐你別小看大師兄,他肯定很厲害。」
歪脖子樹下。
葉玄還在打呼嚕。
後山戰鬥產生的餘波化作狂風,吹到廣場上。
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夾雜在狂風中,直奔葉玄的腦門。
碎石距離葉玄還有三寸。
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在葉玄體表浮現。
這是仙帝境自動觸發的護體帝氣。
吧嗒。
碎石撞在青色光暈上,瞬間化作齏粉。
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
葉玄身懷的先天原始劍體自動運轉。
將周圍狂暴的火屬性靈氣盡數吞噬。
葉玄翻了個身。
撓了撓肚皮。
打了一個帶著酒味的飽嗝。
繼續睡。
……
狂風颳過演武場邊緣。
一名身穿灰袍的女子從天而降。
青石板被踩出兩道深深的裂紋。
仙劍宗大長老靜儀氣喘吁吁,花白的頭髮散亂不堪。
她環顧四周,視線死死鎖定在柳如煙和蕭清月身上。
靜儀大長老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一把扯住柳如煙的紅袍袖口。
「兩位親傳!」
「出大事了!」
「鎖妖井底下的那頭地源境惡蛟,要破封了!」
柳如煙手腕一轉,抽出袖口。
抬手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大長老何必大驚小怪。」
「一頭畜生而已,殺了便是。」
靜儀大長老腳掌猛跺地面。
腳下的青石板被踩得粉碎。
「那可是地源境大妖!」
「足足高出你們一個大境界!」
「宗主下山雲遊,護宗大陣根本擋不住它!」
大長老猛地轉身,抬手指向廣場旁的歪脖子樹。
「快!」
「去請大師兄!」
「只有葉玄大師兄能鎮壓此妖!」
蕭清月提著混沌帝火尺走過來。
尺尖在地上劃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大長老,大師兄在睡覺呢。」
「他最討厭別人打擾他睡覺了。」
柳如煙冷哼一聲。
右手虛按在腰間的劍柄上。
「不必找那個爛酒鬼。」
「本宮和清月小師妹出手即可。」
「區區地源境,本宮還沒放在眼裡。」
蕭清月連連點頭。
雙手抱著火尺,躍躍欲試。
「沒錯!」
「就讓人家和如煙師姐出手就行!」
「正好拿這頭惡蛟試試我的古獸帝炎!」
靜儀大長老急得拍打大腿。
「胡鬧!」
「那是地源境!」
「你們去了就是送死!」
柳如煙下巴微抬,紅袍無風自動。
日源境九階的威壓轟然散開。
實質化的氣浪排空而去。
壓得靜儀大長老連退三步,後背撞在一棵大樹上。
樹幹咔嚓一聲斷裂。
「本宮說能殺,就能殺。」
「帶路。」
靜儀大長老被這股威壓震懾,咽了一口唾沫。
這兩位親傳的底蘊,確實超乎常理。
但那可是地源境啊!
「這……」
柳如煙手腕翻轉。
仙鳳凰劍爆出穿雲裂石的劍鳴。
赤紅火焰在劍刃上跳躍,燒得空氣發出噼啪聲。
「再廢話,本宮先燒了你的長老閣。」
靜儀大長老不敢再勸。
只能咬牙轉身。
「兩位親傳,隨我來!」
三人化作三道流光,直奔後山禁地。
鎖妖井位於仙劍宗最深處的萬丈峽谷之中。
陰冷的罡風從峽谷底部倒卷上來。
吹得人骨頭髮寒。
峽谷中央,一座巨大的八卦石台懸浮在半空。
石台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八條粗壯的玄鐵鎖鏈從石台邊緣延伸出去,死死釘在兩側的崖壁上。
此刻。
八條玄鐵鎖鏈繃得筆直。
表面覆滿血紅色的陣紋。
陣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碎裂。
咔嚓。
一根玄鐵鎖鏈崩斷。
巨大的反作用力將崖壁扯下一大塊岩石。
岩石砸入黑洞,連一絲回音都沒傳出。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從井底傳出。
實質化的黑色音波沖天而起。
撞在八卦石台上。
石台劇烈搖晃,裂開數十道手腕粗的縫隙。
靜儀大長老落在峽谷邊緣,雙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
「封印撐不住了!」
峽谷四周,幾十名鎮守長老東倒西歪。
口吐鮮血。
地源境的威壓順著井口噴涌而出。
整座後山都在顫抖。
樹木成片倒伏。
柳如煙穩穩落在石台正上方。
紅袍在黑風中獵獵作響。
她單手背在身後,俯視著下方翻滾的黑氣。
「不過是一頭長了泥鰍尾巴的四腳蛇。」
「也敢在本宮面前放肆。」
蕭清月緊隨其後。
雙手舉起混沌帝火尺。
赤紅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的峽谷。
「師姐,這頭惡蛟交給我先練練手!」
井底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妖氣轟然爆發。
轟!
八卦石台徹底炸碎。
漫天碎石中,一顆房屋大小的漆黑蛟頭沖天而起。
蛟龍頭頂生著一根獨角。
獨角上纏繞著紫色的雷電。
臉盆大小的鱗片上掛滿腥臭的黏液。
地源境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宣洩開來。
幾十名鎮守長老被這股氣息一衝,齊齊倒飛出去。
砸在崖壁上,骨頭斷裂的聲音響成一片。
靜儀大長老癱坐在地。
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裡。
「完了!」
「仙劍宗全完了!」
地源境惡蛟懸浮在半空。
巨大的豎瞳死死盯著眼前的柳如煙和蕭清月。
張開血盆大口。
腥風撲面。
「兩個人類娃娃。」
「細皮嫩肉,正好給本王塞牙縫!」
柳如煙冷笑一聲。
右手拔出仙鳳凰劍。
「畜生就是畜生。」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她左手捏訣。
體內鳳凰真火狂涌而出。
在身後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火鳳凰虛影。
周圍的溫度瞬間飆升。
崖壁上的岩石開始發紅、融化。
「斬。」
柳如煙一劍揮出。
十丈長的赤紅劍氣撕裂空氣。
直奔惡蛟的脖頸。
蕭清月同時出手。
左手一拍尺身,古獸帝炎瘋狂注入。
「去!」
一條十幾丈長的赤紅火蟒咆哮著沖向惡蛟的腹部。
惡蛟不閃不避。
任由劍氣和火蟒轟在自己身上。
轟!
火焰吞噬了惡蛟龐大的身軀。
鎮守長老們勉強睜開眼。
看到這一幕,滿臉呆滯。
「擊中了!」
「好恐怖的火焰!」
「這是親傳弟子能發出的攻擊?」
「有救了!我們仙劍宗有救了!」
然而。
火焰中心傳出惡蛟不屑的冷哼。
「就這點溫度?」
「給本王撓痒痒都不配!」
狂風驟起。
惡蛟猛地甩動身軀,直接將漫天火焰震散。
漆黑的鱗片上連一絲白痕都沒留下。
它張開血盆大口。
一團漆黑的毒火噴涌而出。
化作一片火海,反向吞噬向兩女。
柳如煙手腕翻轉。
仙鳳凰劍在身前挽出無數朵劍花。
鳳凰真火化作一道火牆,將毒火死死擋在外面。
兩種火焰瘋狂交鋒。
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蕭清月雙手舉起火尺。
古獸帝炎再次分化。
一頭火虎、一條火蛟同時凝聚成型。
一左一右包抄惡蛟。
火虎一口咬住惡蛟的尾巴。
火蛟纏住惡蛟的脖頸。
惡蛟狂笑出聲。
聲音震得峽谷兩側的碎石簌簌落下。
「花里胡哨!」
它渾身肌肉猛地鼓起。
砰!砰!
火虎和火蛟被硬生生震成碎片。
惡蛟龐大的身軀在半空猛地一扭。
粗壯的蛟尾帶著悽厲的風嘯聲橫掃而出。
砰!
蛟尾精準抽中柳如煙身前的火牆。
火牆當場炸碎。
化作漫天火星。
反震之力順著空氣傳導過來。
柳如煙後退半步,持劍的右手微微發麻。
蕭清月更是連退三步,氣血翻湧,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靜儀大長老看清了局勢,急得大喊。
「兩位親傳!快退!」
「地源境大妖肉身成聖,法術根本傷不了它!」
「快去請大師兄啊!」
柳如煙咬牙。
紅袍上的金絲被高溫燒得捲曲。
「閉嘴!」
「本宮絕不需要那個爛酒鬼來救!」
惡蛟頭頂的獨角紫光大盛。
一道水缸粗的紫色雷柱轟然射出。
雷柱撕裂空間,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砸向兩女。
速度快到極致。
柳如煙左手翻轉。
鳳凰帝印懸浮在掌心。
紅光大作。
「鎮。」
帝印迎風暴漲,化作一座小山大小,擋在身前。
轟隆!
紫色雷柱狠狠砸中鳳凰帝印。
刺目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峽谷。
狂暴的能量漣漪席捲八方。
崖壁被削平了整整一層。
柳如煙雙腳在虛空中犁出兩道白痕。
硬生生被推出三十丈遠。
鳳凰帝印表面光芒暗淡,被震回體內。
「噗。」
柳如煙吐出一口鮮血。
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日源境九階與地源境的差距,終究是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即便她是女帝轉世,也無法完全抹平這境界上的絕對壓制。
蕭清月大驚失色。
雙手死死攥住火尺。
「師姐!」
她不顧一切地催動體內僅剩的靈氣。
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混沌帝火尺上。
古獸帝炎化作一頭巨大的火獅,悍不畏死地撲向惡蛟。
惡蛟看都不看一眼。
探出一隻生滿黑鱗的利爪。
一把捏住火獅的脖子。
用力一掐。
砰。
火獅炸成一團廢火。
惡蛟龐大的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直接出現在蕭清月頭頂。
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蕭清月抬頭。
只看到一隻長滿倒刺的黑色巨爪當頭罩下。
腥風吹亂了她的青絲。
死亡的氣息將她牢牢鎖定。
靜儀大長老趴在地上,絕望地閉上眼睛。
「完了!」
柳如煙提劍欲救,卻被惡蛟散發出的威壓死死釘在原地。
經脈內的靈氣運轉滯澀,寸步難行。
「清月!」
黑色巨爪撕裂空氣,距離蕭清月的天靈蓋僅剩三寸。
此時此刻。
狂暴的妖風壓扁了蕭清月的髮髻。
青絲寸寸斷裂,在空中亂舞。
巨爪尖端的倒刺帶著腥臭的黏液,滴落在蕭清月的額頭上。
肌膚傳來強烈的刺痛。
蕭清月咬破舌尖,拼盡全力舉起混沌帝火尺。
赤紅火焰剛冒出頭,就被巨爪攜帶的勁風徹底碾碎。
絕對的實力壓制。
日源境五階在地源境大妖面前,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柳如煙雙腳陷入地面。
紅袍被妖風撕開十幾道口子。
她拼命催動體內的鳳凰真火。
經脈里傳來陣陣撕裂的劇痛。
靈氣在威壓下徹底停滯。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黑色巨爪蓋向蕭清月。
靜儀大長老趴在泥土裡,雙手抱住腦袋。
絕望的情緒蔓延全身。
仙劍宗的兩位親傳,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剎那。
一陣微風吹過峽谷。
風中夾雜著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醇厚酒香。
酒氣中帶著古老、滄桑、甚至一絲開天闢地的原始氣息。
這股氣息無視了物理法則。
直接滲透進每一個人的毛孔,鑽入他們的經脈。
原本狂暴的妖風,在這股酒香面前,瞬間變得溫順無比。
風停了。
漫天飛舞的碎石定格在半空。
一片枯葉懸停在蕭清月的鼻尖前。
那隻距離蕭清月天靈蓋僅剩三寸的黑色巨爪,硬生生停住了。
爪尖上的黏液搖搖欲墜,卻死活滴不下來。
惡蛟龐大的身軀僵在半空。
保持著撲殺的姿態。
頭頂獨角上纏繞的紫色雷電,也停止了跳躍,凝固成一根根紫色的冰雕。
整個峽谷的空間,被這股酒香徹底封鎖。
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粘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