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悶響在柳如煙腦海中炸開。
那絲氣機甚至沒有接觸到葉玄的衣角。
就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碾碎。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柳如煙後退半步。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她強行壓下翻騰的靈力。
手指在衣袖裡微微顫抖。
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面前這個男人,明明渾身都是破綻。
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
卻偏偏給她一種面對無盡深淵的錯覺。
任何試探,都會被無情吞噬。
葉玄根本沒理會柳如煙的動作。
他舉起酒葫蘆,又喝了一口。
「那恭喜你們兩個了。」
「以後出去打架,不用我幫忙收屍了。」
柳如煙走上前。
紅袍拖曳在草地上。
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葉玄。
「酒鬼大師兄。」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她的聲音很冷。
帶著一貫的驕傲。
「能一眼看穿本宮的傳承。」
「能兩指秒殺天源境魔物。」
「你絕不可能是個毫無修為的廢人。」
蕭清月也豎起耳朵。
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葉玄。
她也很好奇。
大師兄到底有多強。
葉玄伸了個懶腰。
把酒葫蘆重新掛回腰間。
笑著吐出三個字。
「不可說。」
柳如煙冷哼一聲。
「裝神弄鬼。」
「有什麼不可說的?」
「本宮現在是日源境九階。」
「東域年輕一輩,本宮不懼任何人。」
「你若是怕打擊本宮,大可不必。」
葉玄靠在樹幹上。
雙手枕在腦後。
「天機不可泄露。」
「你猜。」
柳如煙偏過頭。
「本宮懶得猜。」
「早晚有一天,本宮會親自試出你的深淺。」
「堂堂正正打敗你。」
葉玄哈哈大笑。
「行啊。」
「我等著那一天。」
蕭清月跑過去。
拉住柳如煙的手臂。
「哎呀,師姐你別老是兇巴巴的。」
「大師兄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
「我們應該感謝他才對。」
蕭清月轉頭看向葉玄。
拍著胸脯保證。
「大師兄,你放心!」
「以後你的酒,我包了!」
「天天給你打最好的酒!」
葉玄眼睛一亮。
坐直了身子。
「這話當真?」
「當真!」
「騙人是小狗!」
蕭清月用力點頭。
葉玄滿意地拍了拍大腿。
「沒白疼你。」
「比某個整天喊打喊殺的師妹強多了。」
柳如煙別過臉。
不再看葉玄。
但也沒有離開。
三人就在這歪脖子樹下閒聊起來。
蕭清月嘰嘰喳喳地說著突破時的驚險。
古獸帝炎如何吞噬靈氣。
炎姬如何在一旁指導。
葉玄時不時插上一句。
逗得蕭清月咯咯直笑。
柳如煙偶爾冷冷地懟上兩句。
氣氛出奇的融洽。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
斑駁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
遠處。
大殿後方的石階上。
林長老帶著幾名灰袍長老,正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身子。
他們手裡各自抱著一個巨大的酒罈。
酒罈上貼著金色的封條。
散發著濃郁的酒香。
這是宗門寶庫里珍藏了千年的百花仙釀。
平時連宗主雲芝都捨不得喝。
今天被大長老下令全搬了出來。
「老林,你確定就是這兒?」
一名長老壓低聲音。
額頭上滿是汗水。
林長老點點頭。
指了指樹下的那個青衫身影。
「就是他。」
「葉玄。」
幾名長老同時屏住呼吸。
探頭看去。
只見葉玄正躺在草地上。
翹著二郎腿。
手裡拋著一顆靈果。
蕭清月坐在一旁,正幫他剝著果皮。
柳如煙雖然站得遠些。
但也沒有離開。
反而靜靜地聽著兩人鬥嘴。
幾名長老面面相覷。
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可是日源境五階的無上炎帝轉世!
還有日源境九階的女帝轉世!
這兩個天之嬌女,隨便拿出一個。
都能在東域掀起腥風血雨。
現在卻心甘情願地陪在一個爛酒鬼身邊!
「看走眼了啊。」
一名長老顫抖著手。
差點把酒罈摔在地上。
「能讓兩位絕世天才如此對待。」
「這葉玄,絕對是隱藏的大能!」
「大長老說的對。」
「我們以前真是瞎了狗眼!」
林長老擦了擦額頭的汗。
「走。」
「送酒去。」
「都給我把態度放端正點!」
「誰要是惹怒了這位祖宗,老夫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幾名長老連連點頭。
整理了一下衣袍。
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抱著酒罈,小心翼翼地朝著歪脖子樹走去。
腳步放得很輕。
生怕踩碎了一片落葉。
樹下。
葉玄接過蕭清月遞來的靈果。
一口咬下去。
汁水四溢。
「甜。」
「比這仙劍宗的伙食強多了。」
蕭清月笑眯眯地看著他。
「大師兄喜歡吃,我明天再下山給你買。」
柳如煙突然開口。
「有人來了。」
她轉過身。
看向走來的林長老一行人。
手掌一翻。
仙鳳凰劍出現在掌心。
赤紅色的劍身散發著恐怖的高溫。
日源境九階的威壓直接鎖定了林長老等人。
「站住。」
「你們來做什麼?」
林長老被這股威壓一衝。
雙腿一軟。
差點跪在地上。
身後的幾名長老更是滿臉死灰。
連連後退。
太強了!
這就是日源境九階的實力!
隨便散發出來的一絲氣息。
就壓得他們這些老骨頭喘不過氣來。
林長老趕緊舉起手裡的酒罈。
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柳親傳,別誤會!」
「我們是來給葉玄大師兄送酒的!」
柳如煙動作一頓。
狐疑地看著他們。
「送酒?」
「宗門平時連一塊下品靈石都不肯多給。」
「今天怎麼轉性了?」
林長老咽了口唾沫。
「這……這是大長老的命令。」
「說是慰問大師兄。」
葉玄聽到送酒兩個字。
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
幾步跨到林長老面前。
一把掀開其中一個酒罈的封條。
濃郁醇厚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葉玄湊過去聞了聞。
滿臉陶醉。
「好酒!」
「千年百花仙釀!」
「老林頭,你們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啊。」
林長老賠著笑臉。
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
「大師兄喜歡就好。」
「寶庫里還有。」
「以後大師兄的酒,宗門全包了!」
葉玄拍了拍林長老的肩膀。
手勁不大。
卻把林長老嚇得渾身一哆嗦。
「算你們識相。」
「放下吧。」
幾名長老如蒙大赦。
趕緊把酒罈整整齊齊地擺在樹下。
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倒退著離開。
直到走出百丈開外。
才敢轉身擦汗。
蕭清月看著那一排大酒罈。
跑過去抱起一個。
差點被壓趴下。
「好重啊。」
「大師兄,他們怎麼突然對你這麼好?」
葉玄手一揮。
混沌酒葫蘆飛出。
懸浮在半空。
葫蘆口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幾大壇百花仙釀化作水柱。
源源不斷地被吸入葫蘆中。
「誰知道呢。」
「也許是良心發現了吧。」
葉玄收起酒葫蘆。
拍了拍肚子。
柳如煙收起仙鳳凰劍。
冷冷地丟下一句。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你最好小心點。」
葉玄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有酒喝就行。」
「管那麼多幹嘛。」
他打了個哈欠。
重新躺回樹蔭下。
閉上眼睛。
「行了。」
「你們倆該幹嘛幹嘛去。」
「別打擾我睡覺。」
蕭清月撇撇嘴。
「大師兄就知道睡。」
她轉頭看向柳如煙。
「如煙師姐,我們去練劍吧!」
「我剛突破,正好想試試古獸帝炎的新招式!」
柳如煙點頭。
「好。」
「本宮正好也想找人練練手。」
兩女騰空而起。
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後山飛去。
歪脖子樹下再次恢復了寧靜。
葉玄翻了個身。
砸吧砸吧嘴。
呼嚕聲漸漸響起。
……
兩道流光砸在後山演武場上。
青石板地面瞬間炸出兩個深坑。
碎石四濺。
蕭清月落地,雙腳踩碎兩塊石板。
她雙手在胸前猛地一拉。
一團赤紅火焰在掌心炸開,迅速拉長。
丈許龐大的混沌帝火尺橫空出世。
火尺通體赤紅,尺身刻滿遠古凶獸的圖騰。
表面火紋流轉,熱浪排空。
周圍的空氣因高溫產生水波般的扭曲。
柳如煙紅袍翻飛,穩穩落在十丈外。
她單手背在身後,右手虛握。
仙鳳凰劍憑空出現。
劍柄雕刻著展翅的鳳凰,劍刃薄如蟬翼。
赤紅的鳳凰真火在劍刃上跳躍,散發著比混沌帝火尺更恐怖的高溫。
「小師妹,出招。」
「讓本宮看看你這日源境五階的底氣。」
柳如煙下巴微抬,神態高傲。
「師姐,小心了!」
蕭清月雙腿彎曲,猛地蹬地。
整個人拖著青色殘影直撲柳如煙。
雙手握住尺柄,舉過頭頂。
力劈華山。
古獸帝炎順著尺身奔涌而出。
在半空中凝聚成三頭赤紅火獅。
火獅四肢粗壯,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三頭火獅分三個方向,封死了柳如煙所有的退路。
演武場邊緣的樹林裡。
林長老帶著幾名灰袍長老趴在草叢裡。
滿頭大汗。
「一出手就是殺招!」
「清月親傳這古獸帝炎太霸道了!」
「日源境五階的威壓,老夫這把老骨頭都快扛不住了!」
柳如煙站在原地,寸步未退。
右手手腕一抖。
仙鳳凰劍自下而上一撩。
一道極細的鳳凰真火劍氣飆射而出。
劍氣切開空氣,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縫。
劍氣精準擊中正中間那頭火獅的眉心。
砰。
火獅炸成漫天火星。
劍氣去勢不減,在半空劃出一道半圓,將另外兩頭火獅攔腰斬斷。
蕭清月已經殺到身前。
混沌帝火尺帶著萬鈞之力砸下。
柳如煙抬劍格擋。
一尺一劍撞在一起。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後山。
一圈實質形的赤紅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
氣浪貼著地面擴散,將方圓百丈內的青石板全部掀飛。
碎石在半空中被高溫燒成灰燼。
「力道不夠。」
柳如煙手腕發力。
仙鳳凰劍上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鳳凰真火順著劍身蔓延到混沌帝火尺上,瘋狂吞噬著古獸帝炎。
蕭清月感覺雙手發燙,虎口傳來刺痛。
她果斷抽尺後退。
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退開十丈遠才停下。
「師姐的鳳凰真火果然厲害。」
「普通火焰碰到就會被吞噬。」
蕭清月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不過,我的古獸帝炎可沒那麼容易認輸!」
蕭清月左手捏訣,一掌拍在尺身上。
古獸帝炎再次沸騰。
火焰分化,變成七條粗壯的火蟒。
火蟒貼著地面遊動,速度極快,從四面八方纏向柳如煙。
柳如煙冷哼一聲。
左手翻轉。
一枚赤紅色的方印懸浮在掌心。
鳳凰帝印。
「鎮。」
柳如煙將鳳凰帝印往天上一拋。
帝印迎風暴漲,變成一座小山大小。
底部的鳳凰圖騰亮起刺目的紅光。
轟。
鳳凰帝印重重砸在地面上。
七條火蟒被連頭帶尾砸成一灘碎火。
整個後山劇烈搖晃。
林長老等人被震得從草叢裡彈了起來。
「鳳凰帝印!」
「快退!再退一百丈!」
幾名長老連滾帶爬地往後跑。
蕭清月咬破指尖,一滴精血抹在尺身上。
體內的靈氣毫無保留地注入混沌帝火尺。
火尺爆發出沖天火光。
赤紅火焰在半空瘋狂翻滾,體積不斷膨脹。
一條十丈長的火蛟凝聚成型。
火蛟鱗片分明,頭頂生著獨角,散發著狂暴的毀滅氣息。
周圍的樹木瞬間燃燒成巨大的火柱。
柳如煙收起輕視。
左手捏出一個法訣。
日源境九階的威壓全面爆發。
紅袍獵獵作響。
鳳凰真火從體內狂涌而出,在身後凝聚成一頭巨大的火鳳凰。
火鳳凰雙翼展開,遮蔽了半個演武場。
後山的飛禽走獸全部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去!」
蕭清月嬌喝。
火蛟咆哮著沖向柳如煙。
沿途的空氣被燒得噼啪作響。
「破。」
柳如煙吐出一個字。
火鳳凰振翅俯衝。
火蛟與火鳳凰在半空相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極致高溫的互相吞噬。
紅光淹沒了整個後山。
周圍的岩石表面開始融化,融成暗紅色的岩漿順著斜坡流淌。
演武場的地面徹底塌陷,變成一個巨大的熔岩坑。
躲在遠處的林長老等人撐起護體罡氣。
咔嚓。
護體罡氣在熱浪的衝擊下布滿裂紋。
「這特麼是日源境的戰鬥?」
「天源境也不過如此吧!」
林長老吐出一口鮮血,再次後退。
日源境九階的底蘊終究勝過五階。
火鳳凰一口咬斷火蛟的脖子。
火蛟崩潰消散,崩解成無數火團落下。
火鳳凰余勢不減,撞在蕭清月的混沌帝火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