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啊!
沙和尚倏地一聲,又從原地消失了。他得趕緊去看看,剛才那地方自己的褡褳還在不在,那可是一千兩銀子啊!
高翠蘭摳了一下鼻子,說道:「夫君,沙師弟為什麼要挑著擔子往回跑?是覺得跑回去太輕鬆了嗎?」
「不,沒有擔子……他可能不太習慣。」張玄道淡淡的說了一聲,轉頭對著和尚說道,「走吧,我們去找個客棧住一晚上,明天再趕路。」
和尚點點頭,默默地跟著張玄道身後。
他現在沒有錢,住店還得指望張玄道呢。城裡的店鋪……靠化緣是不能住宿的,靠化緣是不能吃到飯的,也不能得到乾糧的。
看來……城裡人得信佛,才能讓和尚過得好一些。
晚上的時候,張玄道請和尚吃了一頓,又給和尚開了一間房。他和高翠蘭一間房。沙和尚還沒有回來,不知道是不是丟了銀子畏罪潛逃還是咋的。
晚上的時候,城內漸漸地安靜下來了,宵禁時間,外面基本上沒有行人了。街道也冷冷清清的。
張玄道看了看窗外,對著高翠蘭說道:「你猜大師兄去做什麼了?」
高翠蘭對著張玄道拋媚眼,把肩頭的衣襟拉了一下,說道:「你猜我準備做什麼?」
張玄道:……
「腦子裡沒別的事情想了嗎,也不修煉,這麼不上進,我都羞與你為伍。走了,我要出去散散心!」
說完,屋子裡就再無張玄道的身影了。
一輪圓月掛在空中,連一絲雲彩都沒有,把地面照的很亮堂。
烏雞國宮殿內,月光照的如水一般。寢宮裡那王后雍容華貴,坐在窗前,看著明月,卻又暗自神傷,心裡想著……莫不是陛下有了新歡?
可是有了新歡自己豈會不知道的?宮裡人也常說陛下一個人獨來獨往,從不近女色。想來自己這國色天香的容貌,就這麼白白的浪費了?
心裡不得勁,正想著,一個宮女過來,報:「娘娘,今兒個晚上,陛下又要一個人在偏殿就寢,不讓奴婢等伺候。」
那王后點了點頭,說道:「罷了,今日就這樣吧,你且退下。」
等宮女退下之後,王后懨懨的準備梳洗之後,也睡覺算了,這無情無義的男人……忽然就性情大變,也不知道是為何。
正要關窗,忽然一個蟲兒飛了進來,落地之後,變成了一直尖嘴猴腮的雷公臉,一身金毛,對著那王后拱一下手:「你便是烏雞國的王后?」
嚇得往後往後倒退了好幾步,退到床邊,一屁股坐在了床榻上,對著那尖嘴猴腮的雷公說道:「你……你是哪裡的妖怪?我要喊人了。」
猴子笑嘻嘻的說道:「莫急,莫急,摸忙著喊人,我來告訴你一件事情的。」
王后兩隻手緊緊的揪住自己的胸襟,警惕的說道:「你一個妖怪,能告訴我什麼事?我可不當妖怪的壓寨夫人……主要是你不是人……我害怕。」
這話說的……
猴子怒道:「你想什麼?曠了三年,看到妖怪你都起歹心,我來告訴你一件事的,關於你的夫君,烏雞國的國王的事情。」
王后憤憤不平,怒道:「莫非我長得不好看?」
猴子說道:「呵呵……那國王死得不冤,真是該。呔,你這婦人,聽好了,你夫君……也就是烏雞國真正的國王已經死了,現在的國王乃是一頭青毛獅子精變化而來的。這個妖怪三年前變化成一個道人,騙了真國王的信任,趁著在御花園遊玩的時候,將他推到了水井裡淹死了,如今你不妨去御花園水井邊看看,是不是壓了一塊大石頭。」
王后吃驚,忙道:「原來如此,我道這三年怎麼變得這麼怪……不對,我為什麼要信你?你也是個妖怪……」
猴子哈哈大笑:「我又不要你信我,我是來告訴你一聲的,待我降了那妖怪,你只要給我師父的通關文書上蓋了印就行,順便送點好吃好喝的,也算是報答了。」
王后急道:「你怎麼讓我……」
話還沒說完,那猴子已經不見了,消失在了寢宮裡,頓時就喊了一聲:「來人,來人……快去御花園看看,是否有一口井上面蓋了一塊大石頭。」
頓時寢宮這邊就亂了起來,紛雜的腳步聲,還有人影晃動,火把齊舉,將御花園照得通亮起來。
偏殿,國王正準備睡覺,忽然聽到外面的響動,眉頭一皺,感覺那邊的動靜似乎是從御花園傳過來的,還有人隱約的喊:「每一口井都檢查。」
頓時覺得不對勁,正要穿好衣服出來查看,卻聽得一聲「轟」的巨響,偏殿的屋頂五分四裂,似乎被什麼東西砸爛了。
抬頭看的時候,只見一個人影從天而降,在月色的清輝照耀下,似乎是一個身上有毛的影子,又仿佛從月亮中跳躍下來一般。
和那影子一同砸下來的還有一根在月光下閃著光芒的棍子。
那國王慌不擇路,腳一蹬,人就飛起來,堪堪躲過了。猝不及防之下,手裡也沒有趁手的兵器,只顧朝著天上逃去。
那猴子喊一聲:「妖怪……哪裡跑。」
一個筋斗,就將那亡命逃跑的國王給攔住了,兜頭一棍,砸的那國王慌忙一滾,顯出了真身,原來是個道人的模樣。
「兀那猴子……你我無冤無仇,你作甚要打我?」道人指著猴子厲聲叫道。
猴子哈哈大笑:「你這妖怪……你的來歷我都曉得了,你不過是文殊菩薩的一頭青毛獅子,被人騎在胯下的東西,被人利用,讓你來這烏雞國報私仇,害人性命,既然被俺老孫知道了,不打你打誰?」
那道人罵道:「潑猴,好生沒有道理,我報私仇,不過是因為那國王把我家主人浸在河裡三天三夜,如今還他一個三年的因果,有什麼錯?」
一聽這個,猴子就不樂意了,也對罵道:「呵呵……你家主子跑到國王的地盤上,出言不遜,那國王也沒有殺他,只浸他在河裡三天三夜。為了這私仇,你卻害他性命,占了他三年的江山……在俺老孫看來,這不是因果,這是惡行。今日定要殺你……不能讓所有的妖怪都被二師弟拿了。」
道人立即叫道:「你在搶功?不是……你怎麼能這樣?我沒招惹你……哎呀,你真打啊,等我尋個趁手的兵器……」
猴子掄起金箍棒就是一棍砸下來,大笑:「還等你尋兵器?反正你就是一個死……」
就聽到「咚」的一聲,那道人伸出手架住砸下來的金箍棒,頓時被打得人都矮了一截,受了傷,忍不住痛,嚎啕一聲,整個人在雲層上一滾,變成了一頭青毛獅子。
身形四層樓那麼高,體型猶如一座小山,兩眼血紅,咆哮一聲,朝著猴子就撲了過去。
好猴子,猛然跳起來,金箍棒朝著那青毛獅子的頭猛然砸了一棍子,這一棍子打下去,頓時就聽到「咔嚓」一聲,似乎是腦殼裡面的骨頭破了。
遠在五台山道場的文殊菩薩正在給弟子們講經,忽然間暗叫一聲「不好」,爬起來,鞋都來不及穿,就沖天而起,剩下一群驚愕無措的弟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