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陽光已經很溫暖了,照在老嫗身上,老嫗慘白的臉,變得有些黃暈的光。她臉上的笑容由咧開的嘴牽扯出來,目光看著和尚。
張玄道湊到和尚身邊說道:「現在的妖精做事都這麼粗糙嗎?細節……一點兒都不講了啊,就這麼上場了。」
和尚問旁邊的猴子:「你說說,有哪些破綻?」
猴子看了看那老嫗,點了點頭說道:「她一開口,就是唐朝和尚,可是……師父只在遇見村姑的時候,說過自己是唐朝和尚,她是如何知道的?」
「不錯,還有沒有?」和尚繼續問。
猴子又說道:「她一個老嫗,見了俺和沙和尚,居然一點兒都不害怕,連一絲躲閃的意思都沒有,很顯然……這不是一個正經的老嫗。」
「說得好啊,大師兄!」沙和尚趕緊的贊了一句。
和尚再問:「還有沒有呢?」
猴子摸了摸頭說道:「俺老孫觀察沒那麼仔細,師父……還是你自己說吧,我能發現兩個就很不錯。」
這時候高翠蘭插了一句:「還有就是……村姑說給地里做事的爹娘送飯……大伙兒瞧一瞧,這老嫗……分明就不是正在勞作的模樣。俺家裡世代種田種地的,這老嫗穿的這一身襦裙……分明就是居家常穿的。」
張玄道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勵。
「所以……你這老婆子……你到底想要作甚麼?」
張玄道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問了一句。
老嫗看了看沙和尚,又轉頭看和尚說道:「你是出家人,你不能撒謊,可曾看到過我的女兒?她給我送飯……我一直沒等到。」
沙和尚就插了一句:「我倒是見過一個頭上包著碎花頭巾的姑娘,只不過……那姑娘被我大師兄一股子打死了。」
那老嫗一聽,頓時看了看猴子,一把衝過來,要抱住和尚,好在和尚手腳快,往後退了好幾步,說道:「莫挨我。」
「這猴妖是出家人的徒弟吧,你怎麼忍心放任他來打殺我的女兒呢……你若是不懲治這猴妖,我便……我便……」
和尚問道:「你便什麼?」
老嫗長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便告官去,讓你和這猴子都為我女兒償命。快快懲戒這猴子,趕緊懲戒……」
說著,老嫗還連連對著沙和尚使眼色。
沙和尚也趕緊說道:「是啊,師父,我們打殺了人家的女兒,好歹也念個什麼緊箍咒,讓大師兄吸取教訓……免得日後再打殺無辜。」
和尚一聽,點點頭說道:「有道理!」
於是就盤腿坐下來,對著猴子說道:「你膽大抱團,打殺無辜,今天我要為這老太婆討回公道,念它幾遍緊箍咒,等會兒你一定要痛的打滾才好。」
猴子點頭說道:「師父只管念,我肯定痛的打滾。」
話音剛落,就聽到了和尚開始念經了。
剛一開口,就聽到「啊呀」一聲,猴子忽然就一頭撞向了旁邊的一棵大樹,就聽到「轟然」一聲,大樹應聲倒下……
看來是真痛啊。
於是老嫗臉色得意,對著沙和尚眨了眨眼睛,自己悄默默的來到了和尚身邊,伸出了手爪,打算一把抓住和尚,遁逃而去。
剛伸出手,就只見一道白光一閃,剛剛伸出手的手「咔」的一聲斷了。
高翠蘭的泥丸飛劍越發的精神了,意念一動,斬妖除魔。
老嫗一愣,轉頭看著高翠蘭,眼睛裡有些不敢相信,這……不是說猴子最厲害嗎?這女人……怎麼能……
高翠蘭不廢話,再一次意念一動,頓時又一道白光閃過,這一次直接從老嫗的額頭沒入,頓時一具屍體怦然的倒了下來。
還在地上翻滾的和尚,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說道:「二師弟,你沒有困住那屍魔嗎?又讓她用屍解之法走脫了?」
張玄道摸了一下頭,說道:「你們不覺得……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麼樂子?我們再看看,不是還有當爹的沒出場嗎?」
猴子大笑:「這個……我喜歡,剛才我演得怎麼樣?」
高翠蘭說道:「我差點就相信你真的被緊箍咒咒了。」
猴子捶了捶腦殼,說道:「是真的緊箍咒……師父……我還以為你像上次一樣,假裝一下,沒想到是真的念啊……幸虧我沒有一怒之下戳破你……」
和尚說道:「若是不逼真一點,怎麼讓這白骨精相信呢?」
猴子:……
張玄道看了看和尚,總覺得……多少有點兒私人恩怨在裡面了。
這時候沙和尚趕緊跑過來,對著張玄道和猴子討好的說道:「我呢?我怎麼樣?剛才我臉上的表情……還有我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讓你們都差點相信了?」
「嗤——」
張玄道嗤笑一聲,看了看他說道:「沙師弟,你覺得呢?若是我們真的被你氣到了,你覺得還能好好的站著和我們說話?」
沙和尚頓時如遭雷擊。
沒想到……他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是最好的一個呢。
因為連白骨精都相信他了,還給他不斷地使眼色……這難道不是自己的成功嗎?不行……下一場,他一定要壓過所有人。
和尚總結了一下:「好了,咱們繼續往前走吧。這就像是修行一樣,每個人都在扮演自己的不同的身份,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都應該上路了。」
說完,他又念了一遍往生咒,超度了這老嫗,然後對著沙和尚說道:「你挖個坑,將這個老嫗的屍體埋了吧。」
沙和尚抱怨的說道:「為什麼又是我?」
張玄道說道:「我們所有人當中,就是你用的鏟子,難道讓猴子用棍子來挖坑?讓我老婆用泥丸飛劍來挖坑?或者是你讓師父用錫杖來挖坑?」
好像是這個道理啊,只有自己有鏟子啊!
和尚安撫他說道:「你埋了她的屍體,也是一件功德,以後到了西天,分功勞的時候,我肯定會給你記上去的。」
沙和尚這才愉快的答應了。
和尚催馬上前,走了幾步,回頭看沙和尚:「不准偷吃。」
沙和尚頓時愣住了,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腦殼,為什麼師父能知道自己的想法?心神有些恐慌,腦子放空,趕緊開始挖坑。
猴子悄默默的問張玄道:「沙師弟真的會幹出那種事?」
張玄道問道:「什麼事?」
「據說……他遇到白骨精的時候,對著白骨精流了口水……他想啃骨頭?」
張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