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身處混沌宇宙,只聽得那深遠的黑暗之中,似乎有個洪鐘大呂一樣的聲音由遠及近,又似乎由近及遠,遠在天邊,又近在耳邊。
「爾——是——誰?」
我是誰?
鎮元子不由得懵逼,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誰,於是大聲呵斥道:「哪個裝神弄鬼,敢在貧道面前裝……」
口中念動真言咒語,對著混沌星空大喝一聲:「給我破!」
他用的是自身修煉的本源術法,叫做歸元訣,秩序念動真訣,不管這天地之間,多少隱蔽遮擋,都能一眼望破。不管這天地之間什麼妖魔邪祟,什麼障眼術法,都能一法破之。
「給我破——」
術法之力猶如江河湖海一般,迅速的朝著四周席捲而去……
混沌星空:???
鎮元子:……
啥反應沒有,就像是往江海里尿了一泡尿一樣,除了催動術法的時候,喊得那一聲有動靜外,其餘的……歸於寂靜。
鎮元子大喊一聲:「到底是誰?是天道嗎?能不能別玩了……我是天道之子……玩兒自己的兒子很有意思嗎?不怕我不認你……」
「爾從哪裡來?」那個洪鐘大呂的聲音又出現了,在鎮元子的耳邊迴響著,嗡嗡的震得讓他的耳膜都發麻了,半天腦子裡還在嗡嗡的響著。
「我從哪裡來?」鎮元子被這個問題問的一愣,我從哪裡來?我自然從天道中來,天道啊……天地之間最大……我自然從最大的裡面來……
於是就大聲的說道:「我自然是從天道中來,你又是誰?為什麼要把我困在這裡?」
那聲音又問了一個問題:「你到哪裡去?」
鎮元子又被問的一愣,到哪裡去?自然是追尋大道中去啊,他這一生,從天道誕生之日起,便是為了追求大道而去的。
只不過……這些年,好像自己追尋的仍然不過是天道中的各種道。上一次受元始天尊之邀去聽道,聽得也不過是勘破天道中的道而已。
大道難求,雖然聽說過大道,但是追求大道,在自己的這些修行的歲月里,不過是緣木求魚罷了,艱難得很啊!
那洪鐘大呂一樣的聲音沉寂了下來,好像是聽到了他的回答,但是又好像沒有給出什麼回應。讓鎮元子都覺得這混沌宇宙似乎都忘記了他這個人一樣。
接著那洪鐘大呂的聲音有響起了:「爾忘了生於何處,忘了來時路,亦無追求後時之路徑,困於斯……以後也滅於斯。雖與天地同壽,卻不知天亦會老……地亦會覆,所謂天翻地覆之時。你又該歸於何方?」
這幾句話聽得鎮元子冷汗直流。
於是定了定心神,咬著牙說道:「我自生於天道,敢問……我忘了生於何處,那我到底生於何處呢?」
那聲音便說道:「你生於混沌宇宙之中,誕生於人的一念之間……所以……你的存在是於數百年之後的某個人的意識之中。正因為有了意識,才有了你的存在。而你之所以存於此世,也不過是那人進入到了自己的意識之後,再混沌宇宙里,降臨到了這方天地三界而已。」
這話一說出來,頓時鎮元子汗流浹背,惶恐不安,渾身都在發抖。
他不知道這聲音說的對不對,但是本能的覺得是對的。
畢竟這裡帶著大恐怖的威能,將他這個地仙之祖輕易的就攝取到了這裡,讓自己毫無反抗之力,簡直猶如浩瀚的江海於螻蟻一般。
但是又若這聲音說的是真的,那……那自己的存在,不過是數百年之後,某個人的意識造就而成的?
這就說明了,自己所謂的誕生於天道,這個天道……不過是某個人的意識嗎?
那麼自己追求的所謂大道……難道就是那個人的意識中的道嗎?
想到這一節,他忽然就連連作揖打躬,聲音顫抖,問道:「敢問……那人可否知道已經進入到了這方天地三界的意識之中了?」
那聲音說道:「是的,他已經到了!」說著聲音忽遠忽近,隨即仿佛就飄散在了這個混沌宇宙之中,四周依舊寂靜了下來。
「轟隆——」
耳邊一聲巨響,仿佛星河倒灌一樣,又仿佛滄海桑田從眼前一晃而過。
揚州城的巷子,一個道人在院子裡演武,一個小丫頭……隨即景物轉換,院子變成了道觀,道觀的牌匾上寫著三個大字——五莊觀……隨即京城龍影騰空,龍吟四海……京城的莊園,還有那氣派的道觀,道觀上寫著——五莊觀,還有那道觀旁邊的對聯——長生不老神仙府,與天同壽道人家。還有那道觀里一棵參天大樹,上面掛滿了造化果……
隨即景物變換,一轉眼就是一座空曠的山谷,山谷里一座猶如仙家道場的道觀,道觀上面的牌匾依舊是——五莊觀……
隨即斗轉星移,道觀逐漸在歲月中消失,漸漸地隱沒在了洪荒宇宙之中,只有那道觀在洪荒宇宙中化作一道光,投身混沌,隨即那道光又從混沌中來……
歲月演化,那一道光終究是掙脫了混沌宇宙的束縛,落在了一座山中,隨即山中演化出了一座道觀,道觀中一顆先天種子破土而出,而那道光在道觀中也逐漸成了一團光球。
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也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霜雨露。
種子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樹上開滿了花……結了果……果子就像是造化果,逐漸的成熟,又變成了一個個像是娃娃一樣的果子……
而那團光球忽然之間爆裂開來,一個嬰孩從光球中孕育出來,吃果子,喝仙露,逐漸的長成了少年,逐漸領悟了大地法則,逐漸成了這一片的主人,建立了他的道場。
各種神通……就好像生而知之,而那些神通,逐漸讓他屹立在這方三界之中,成了超脫於這三界的存在。
忽然之間所有這些隨即消失,一道光亮從洪荒宇宙的深處閃現,沒入到了他的腦子裡,隨即猛然的真睜開了眼睛。
等回過神來,只見自己依舊站在更衣房裡,而那座椅上還坐著一個人,是金蟬子的徒弟。
鎮元子張口結舌,怔怔的看著張玄道,內心複雜至極。
「這便是混元道果嗎?或者這便是大道嗎?」
他看著張玄道問道。
張玄道一笑,說道:「現在想起來了嗎?你是誰?來自哪裡?又準備去哪裡去了嗎?」
鎮元子打了個稽首,對著張玄道說道:「貧道明白了。」
張玄道就笑了笑:「我說……我是你的老朋友,現在相信了吧。你是有大修為者,自然知道你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這是你來時的路。」
鎮元子恭敬的說道:「請解惑。」
張玄道說道:「你是我在某個混沌世界創造出來的一座道觀,我把它叫做五莊觀,但是隨著我脫離了那個本源世界,沒入混沌宇宙,那道觀便在不久……也隨我進入到了混沌之中,投入到了我來的這個新的混沌世界裡。化成了你現在的這個本體。」
鎮元子:原來……我只是一所道觀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