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敞開了,一個頭戴紫金冠,身著繡有仙鶴的道袍,腰間束帶,腳下穿皂履的長髯道人走了出來,對著和尚就行禮說道:「老友相逢,可得好好的敘敘舊了,請,請!」
高翠蘭轉頭看張玄道:「你這熟人不認你啊,我紅包還能算數嗎?」
猴子也撫掌大笑:「還說是你的熟人,原來是我師父的熟人。」
那鎮元子轉頭看了看眾人,打了個稽首說道:「諸位……都是我故人的徒弟吧,請進,我已經吩咐了,整治一桌齋飯……」
張玄道看了看鎮元子,笑了笑說道:「鎮元大仙,你不認得我?」
鎮元子看了看張玄道,忽然一笑:「這位是……」
和尚趕緊說道:「我二徒弟,張玄道,他說認得你,和你是老熟人……莫非是他認錯了?倒算成我是熟人了。」
「沒認錯,沒認錯,你便是我的熟人,請進……」鎮元子只是對張玄道略一拱手,說道,「確實面生的緊,若是先前有見過,還望恕罪。」
不冷不淡,算是打了個招呼了,然後領著和尚往五莊觀內走去。
童子清風輕笑一聲:「又是個攀親戚的人。」
童子明月也笑著說:「這樣的人多著呢,每年都有一些窮得揭不開鍋的修行人來攀親戚,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臉呢。」
猴子對兩個童子怒目而視。
白馬昂首挺胸,馬臉帶笑。說得好,就這麼幹。它還記著在流沙河被張玄道一腳踹到河裡去的事情呢。
沙和尚看了看張玄道,又看了看兩個童子,覺得這兩個童子要倒霉了。
果然清風在前面走著走著,忽然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臉先著地,頓時牙齒甩掉了一顆,門牙缺了一半。
明月大吃一驚,趕緊上前去扶的時候,腳下一滑,又是「噗通」一聲,也跪倒在地上,臉著地,門牙也掉了一顆。
張玄道就幸災樂禍的說道:「呵呵……喜歡背後說人壞話的人,果然是要得到報應的啊,和尚的話果然不欺我。」
和尚回頭看張玄道:「我沒說過!」
鎮元子也皺起眉頭看了看張玄道,說道:「貧道和你師父是老相識……你在我面前使用這些手段,似乎不太妥當吧。」
張玄道看了看鎮元子說道:「你真不認得我了?」
鎮元子依舊是皺起眉頭,說道:「貧道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但是貧道真不認識你,你若是有什麼不滿,不要用在我童子身上。」
張玄道冷笑一聲:「既然不認識,那我就好好給你掰扯一下。我師父和你是故人,那麼我們原來你五莊觀,算不算客人?」
「自然是算的。」
「你的童子不歡迎我就罷了,還背後說人壞話,看不起我,這算不算失禮?」
鎮元子一愣,遲疑了一下說道:「自然是失禮的。」
張玄道說道:「既然是失禮,我略施懲戒,又有什麼不可以?難道非得你包庇不成?」
鎮元子怒道:「我豈是這樣的人?」
「那你為什麼要指責我,說我處置不當?」
鎮元子說道:「即便是他們犯錯,也該是我這個當主人的來教訓,你擅自出手……對我又有何尊重可言?」
張玄道冷笑:「他們背後說我壞話的時候,你不出手,對我又有何尊重可言?你的童子對我犯了錯,我不能懲罰,然而交給你懲罰,對我又有什麼公平可言?」
鎮元子怒道:「好好好,金蟬子……你說說,你這徒弟你管不管?若是不管……那我只好閉門謝客,恕不招待。」
和尚遲疑了一下,雖然還惦記著齋飯,但是被人這樣說自己的徒弟,臉上掛不住,雙手合十說道:「大家扯平了,如何?」
特碼的,這和尚居然和稀泥。
鎮元子怒道:「不行……若是今天你不趕他走,那你們就一起走吧,即便是故人……說出去了,我也不理虧。」
和尚說道:「你剛才說我是故人,又說我是金蟬子,莫非我以前是金蟬子?然後和你有過交往?」
鎮元子說道:「是啊!那又如何,你徒弟都這樣折辱於我。」
和尚說道:「這個好辦啊……我今天便以金蟬子的身份和你敘舊,不是以唐朝和尚的身份和你敘舊,所以……剛才做為唐朝和尚在這裡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鎮元子:……
和尚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金蟬子在你這裡搞一頓齋飯吃,很合理吧,也很符合鎮元子你的熱情好客的作風吧。」
鎮元子深吸一口氣,這和尚太特麼的胡說八道了。這……真的是金蟬子轉世嗎?難道轉世之後……一個人的性格可以變得如此偏差大嗎?
「好……這一次我就不計較了。」鎮元子想了想,咬了咬牙,答應了。
一路上引了進來,到了一處偏廳,擺了一桌齋飯,招呼眾人上桌吃飯。鎮元子在一旁陪著吃了幾杯素酒,這才說道:「幾位自便,我還有事,等用完了膳,我再和故人敘舊。」
和尚說:「你自便,我們吃我們的。」
鎮元子出門,吩咐清風明月:「你們待會兒取兩個人參果,到時候我和和尚一起敘舊的時候,你們就送過去。」
清風明月吃了虧,有些不情願,但是還是應了一聲。
鎮元子自去自己的房間裡更衣,換了便裝,好等會兒去書房和和尚敘舊,說一說他金蟬子那一世兩人之間的交往的。
進了房間,正要寬衣,忽然就聽到一個聲音傳過來。
「呵呵……鎮元子,果然是忘了前塵舊事了,連我都不認得了。」
「誰?」鎮元子悚然而驚,一扭頭,就看到了在屏風的一頭,坐在椅子上,正吃著一個人參果的人……頓時冒出一頭冷汗出來。
自從開天闢地之後,他修道有成,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即便是三清、佛祖,哪個能讓他這樣寒氣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
「是你……怎麼是你?你在吃什麼?」鎮元子聲音都是顫抖的。
張玄道舉起手中的果子,呵呵的笑道:「我吃什麼?人參果啊?自己家的果子,不認得了嗎?味道還不錯。」說完又啃了一口。
鎮元子大怒:「就憑你偷我果子,你就該死……你難道偷拿了我的金擊子?一併交出來……不然讓你身隕道消……」
張玄道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敢這麼對我說話……」
說著大袖一揮,對著鎮元子拂去。
鎮元子大驚失色,喊了一聲:「這是什麼……袖裡乾坤?」
聲音剛落下,就感覺到眼前一黑,一種無力感立即就上頭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現象,這個人……到底是誰。
等再看得見的時候,只見自己已經身處洪荒宇宙一般,四周一片黑暗,只有漫天的星星點點,仿佛混沌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