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神靈?好笑啊,是神靈拋棄了我,農業神官大人。還有啊,你該不會認為墮落的只有這些騎士吧?我要讓這片教區一起沉淪。」
司鐸拔出鋒利的匕首。
農業神官下意識攤開左手,想要施展自愈系的神術,然而……絲絹一般順滑的光芒堪堪在掌心匯聚。
下一刻,傷口處,鑽心的劇痛傳來。
導致農業神官的精神力量根本無法集中,神術轟然潰散。
平日養尊處優的生活已經讓這位老神官提不起鑽研神術的興趣,而再加上至少十來年沒有戰鬥,老神官早已荒廢了自身。
此刻。
這位裳提亞神廟的大主祭甚至沒辦法施展出一個簡單的神術。
老神官低頭看了一眼腹部的傷口。
罩袍染血,一股森然的綠意在傷口處蔓延。
「褻瀆孢子!能夠腐蝕意志,你就算有通天的感知力,神經被孢子切斷,意志也會被腐蝕掉。你的神又如何眷顧你!」
「自我選擇墮落起,我就深刻明白一個道理,神靈亦有極限。他們不過是一群走在前面的人。」
司鐸喋喋不休地說著,似乎為了宣洩某種壓抑的情緒。
而作為一個年過半百,滿頭銀絲,見慣風雨的神職人員,曾經的提爾教堂主教,他本不該如此地聒噪,可興許是為了證明自身的正確,司鐸反反覆覆地說著一些無聊至極又像是反派的話語。
農業大神官眼見神術無法匯聚,反倒是平靜了下來,恢復了幾分大神官本該有的風采。
農業大神官強撐一口氣,森然一笑道:「我死後就算去不了神國,可絕不會墮入九層地獄。你呢?還有你真的以為你贏了嗎?」
年邁的農業神官說完最後一句話,也不住用手按住心口。
老神官理了理衣袍,席地而坐,雙目一閉,溘然長逝。
一股極為詭異的森林氣息,爬滿了農業神官全身。
肉眼可見,農業神官皮膚下血肉交織,一些青色經絡血管暴起蔓延,如同破土而出的花草樹根。
場面血腥到了極點。
「死亡?興許你說的對,一旦我死後就只有九層地獄等著我!可那又如何,只要我出色地完成這一次任務,成為黑暗領主,甚至……」
司鐸小聲地說著,話語頓了頓,似乎涉及到某個秘密,他改口道:「只要我永遠不死,那這一切就不再是問題!」
「失敗才叫墮落!成功,我就是新的聖靈。」
司鐸狂笑道,精神方面已經出現些許的失常。
…………
砰咚!
一隻放肆進攻士兵的狼人突然悶哼了一聲,被從煙塵中探出的長槍一擊攪碎心臟。
長槍拔出的力道,讓狼人仰倒在地,口吐粉紅血沫,呼吸艱難。
受傷的士兵強撐著爬起來,用彎刀割下狼人首級,鍍銀的匕首刺穿狼人眼眶。
「多謝領主大人。」
士兵朝著迷霧中那一襲威嚴的修長身影喊道。
格雷克沒有回應,連一個點頭的動作都沒有,只是一味地提著騎士大槍,繼續獵殺狼人。
沉穩,堅毅,有力。
每一次出槍破空之聲響起,必定有一頭兇惡的狼人栽倒。
這一刻,在士兵的眼中領主大人就好似化身成一塊堅硬的壁壘,抵抗住狼人的狂潮。
明明還只是2級的騎士,僅僅只能把氣覆蓋在身體與兵器表面,無法隔空打出能量攻擊的格雷克男爵,在殺戮方面竟然比雷恩還要高效,迅捷,乾脆利落。
眼看形勢不對,桑提斯仰天發出一聲嘶吼,似乎在傳遞某種訊息。
一大群狼人們,從院牆、屋頂、鐵門乃至於鐘樓上撲擊而下。
普通士兵眼中遮擋視線的濃霧卻是無法對狼人帶來絲毫影響。
狼人獵殺更多依靠嗅覺行動。
狼人能夠輕易地分辨出空氣中至少一百萬種不同氣味。
魔化身軀後的鼻腔中充斥著1.25億以上的嗅覺受體細胞。
通過氣味就能夠感受到普通人的各種情緒變化,恐懼,興奮,焦慮,緊張,絕望……
狼人們甚至能夠通過氣味,猜測出普通人攻擊的軌跡,猜出揮砍、格擋時,到底是哪一塊肌肉在發力。
尋常士兵的戰鬥很難規避狼人的判斷。
騎士的話,因為出招速度過快,超過了狼人處理氣味的中樞神經反應速度,所以預判並不準確。
此刻。
在某種號令下,廣場上幾乎一大半的狼人都朝著格雷克男爵撲殺過去。
「父親!」
溫莎喊道,額頭汗水順著滑落,一隻白皙手掌上光球正在匯聚。
羅德尼猛地回頭,看到的儘是一條條沖向格雷克男爵的黑影。
格雷克手中大槍直指天穹,好似要把遮蓋住小鎮的濃霧捅穿一個巨大窟窿來。
轟!
正在糾纏剩餘四騎士的雷恩,原地留下一道幻影,本體則是如同箭矢一般,筆直射出。
伴隨著一聲聲瘋狂的狼嗥。
雷恩沖向格雷克男爵,大腿帶起噼里啪啦的空氣風壓,如同巨斧撲面一般,斬殺向一頭頭罪孽的惡狼。
也許是雷恩一時間爆發的速度太過驚人,力量過於誇張,那些妄圖襲擊格雷克的狼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在空中被斬成一具又一具殘破的軀體。
內臟,血肉,毛髮,漫天飛舞。
在雷恩爆發突進的時候,那張冷峻的黑色面具突兀逼近撞人狼人眼帘。
狼人揮舞出爪子,妄圖發起襲擊,轉瞬間就被一道皎潔的銀光給切斷。
璀璨的銀線在空中迅速划過,實際上每一條銀線,都是鍍銀長劍所斬過留下的痕跡。
鮮血爆發。
漫天的支離破碎。
大概是雷恩爆發的時候太過兇猛,以至于格雷克男爵甚至都忘記了趁勢進攻。
「這個傢伙是誰?」
格雷克男爵心生感慨,並沒有認出雷恩來,只當黑甲騎士是溫莎請來的大幫手,心中感激不已。
砰!
雷恩反手一劍,把妄圖襲擊格雷克背部的狼人半個腦袋給切開,那頭狼人應聲而倒。
鮮血噴灑。
兩道鋒利的氣息逼迫向雷恩的腰眼。
狼人的爪子猛地彈出銳利的指甲,堪比匕首一般,足足二十公分長的雪亮爪刃。
而在爪刃靠近雷恩背部的一刻,覆蓋在雷恩身體表面的氣,驀地一沉,宛若凝固一般。
化作一副黃銅戰甲。
咯嘣。
爪刃落在戰甲後背,發出刺耳聒噪的聲音,巨力衝擊下,爪刃開裂。
而雷恩猛地轉動腰身,一手的鍍銀長劍掃過,一擊削斷兩顆猙獰的狼人首級。
無頭的軀體僵硬倒下。
咚。
雷恩轉過身來,一腳踢擊,把兩具斷頭屍體都給踢了出去。
狼人的斷頭身軀在地磚上抽搐片刻,隨即就不再動彈。
雷恩完全擋在格雷克男爵身前,平靜地說了一句,「沒事吧?」
格雷克男爵看著面前的雷恩,神情有片刻地恍惚。
「他的語氣,怎麼如此像雷恩,他要真是我的兒子該有多好啊。」格雷克男爵心底一暖,竟然生出無盡的感慨,眼神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