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球這個項目,在華國並不算優勢項目。
更別提在上一屆奧運會上,明頌葶的前輩好不容易打進了冠亞決賽,卻在遺憾輸球後,被對手在instagram上嘲諷——
「這是我贏得最輕鬆的一場比賽。」
那件事當時在國內掀起了軒然大波,點燃了所有華國人的怒火,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輸球是事實,實力差距擺在檯面上,再憤怒也改變不了什麼。
直到明頌葶橫空出世,一進入國際視野就橫掃各項冠軍,勢如破竹地贏下一場又一場硬仗。
更是在去年的奧運會上,以絕對比分優勢擊敗了那個曾經嘲諷前輩的對手。
任何比賽她都沒有發過動態慶祝,唯獨那一場,賽後她發了一條ins,只有短短四個字——
「確實輕鬆。」
那條動態很快登上了熱搜榜首,評論區里舖天蓋地的「解氣」刷了幾十萬條。
這件事直接讓明頌葶火了,成了幫大家報仇雪恨的人,追捧的粉絲無數。
再加上她身高一七五左右,長相是英氣型的,五官立體、眉眼鋒利,那種帥氣讓她女友粉都一大堆。
所以眼下這個女生,竟然,是她的粉絲?
明頌葶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原以為會是針尖對麥芒,可女孩眼睛亮晶晶,誰忍心對她說出不好的話?
「你怎麼比電視裡還好看?」
「…呃,這個,」明頌葶難得有些結巴,「你是我的粉絲啊?」
「當然了!」
玉璇又往前湊,小心翼翼道:「葶寶可不可以給我簽名?」
一聲「葶寶」叫得人臉頰發熱,這是網絡上粉絲對她的愛稱。
「…那啥,我沒帶筆。」
「沒事,我有。」
玉璇飛快地從手提包里掏出了一支筆,又低頭翻了一圈包,「…唔,好像沒有紙呢。」
明頌葶忍不住彎彎嘴角,從桌上抽了一張餐巾:「簽這兒吧。」
「好!」
接過簽名,女孩眼睛更亮了。
「那能不能拍照呀?」
「…嗯,可以。」
玉璇舉著手機,開開心心地挽住了明頌葶的胳膊,十分自來熟。
一股淡淡的香味從玉璇身上飄過來。
常年和賽場打交道,她很少接觸其他人。明頌葶都不知道,原來有女孩子這麼軟這麼香嗎?
對面的談敘,已經傻眼。
然後就是醋,狠狠地醋,比晏京弦送下午茶還要醋一百倍。
玉璇最初見到他,是多麼拘謹,多么小心翼翼,他現在都還記得。
見明頌葶第一面,就這麼熱情???
這一刻,他厭惡明頌葶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他從來沒想過,他的情敵除了有男人,竟然還有女人。
以後會不會還有老人、小孩、動物?情敵集齊男女老少和世間所有生物?
明頌葶那樣子,分明是一臉享受吧?
玉璇很香吧?很漂亮吧?很可愛吧?
可那是他的女人,是他未來的妻子,是他的寶貝,不是你明頌葶的。
談敘黑著臉,聲音冷沉:「拍完了嗎?拍完了就放開玉璇。」
明頌葶還沒說什麼,玉璇倒是不樂意了,瞪了談敘一眼。
「你幹嘛呀?這麼凶。」
談敘心裡要哭死了。
她居然凶他了。
明頌葶看得有趣,沒忍住伸手捏了捏玉璇的臉蛋,逗她:「你真的是我粉絲?看過我很多比賽?」
「對呀,前幾天的也看了。」
正要接話,玉璇卻忽然話鋒一轉:「對了…你和談敘認識呀?」
這話一落,談敘和明頌葶表情微僵。
明頌葶率先開口:「認識的,我們兩個是普通朋友來著,剛看到你們在這,還覺得很巧。」
她竟然下意識地,不想讓這個女孩知道她和談敘曾經的關係。
可談敘已經發過誓,再也不會瞞著玉璇。
因此,哪怕心裡再慌張,再害怕,最終還是期期艾艾開口,
「寶寶,其實,她就是那個『明小姐』。」
談敘和明頌葶都定在那裡,等著玉璇的審判。
玉璇嘴一撇,果然不開心了,大眼睛也不亮了。
談敘心一沉。
他覺得,她是因為吃醋了不開心,想到了那些傳聞。
明頌葶卻覺得,她是因為自己喜歡的偶像談過而不開心。
此時此刻,明頌葶恨不得玉璇誤會是她是同性戀,也不想和談敘扯上關係。
總之,玉璇一個表情,就讓兩人七上八下。
至於玉璇自己的心情,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又不傻,在明頌葶出現的那一刻,結合之前晏京弦提到的「明小姐」,她就什麼都知道了。
最終,原本是一場劍拔弩張的飯局,最後以談敘和明頌葶卑微哄人、互相撇清關係收場。
回到家的明頌葶,心情十分複雜。
怎麼就到了這麼一步呢?
但談敘為什麼運氣就那麼好呢?
唯一讓她心情不錯的,就是收穫了一枚軟萌萌又漂亮的小粉絲,兩人還加了微信。就在前一秒,她們還在聊天呢,玉璇還答應去看她在國內的一場比賽。
——
當天晚上,玉璇都要被他折騰死了。
這條瘋狗!
剛才還在飯桌上黑著臉吃醋,回家之後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摟著她翻來覆去地親個沒完。
玉璇被他折騰得腰都軟了,嗓子也啞了,最後連踢他的力氣都沒有。
等一切結束,兩個人都安靜下來。
談敘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玉璇閉著眼,正想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卻忽然感覺到頸側有一小片溫熱的濕意。
玉璇嚇了一跳,趕緊睜開眼,把他的腦袋從頸窩裡抬起來。
燈光下,談敘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眶裡盛著一汪亮晶晶的水光,眼淚順著鼻樑往下滑了兩道。
他竟然窩窩囊囊地哭了?
面對萬里高空險境都沒哭過的人,現在趴在她懷裡,哭成這樣?
「你怎麼了?」她摸摸他的發頂。
談敘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好難過、好難過。
他還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難過。
是因為太多人喜歡她了嗎?
晏京弦、明頌葶、那些空哥、那些在宴會上盯著她看的長輩……
為什麼所有人,見到她的第一眼,都會對她心生好感呢?
她越好,他就越覺得不安。
為什麼都要和他搶、和他爭呢?
可最讓他難過的,是他自己也有錯在先,所以不能非常理直氣壯地控訴什麼。
他又憋屈,又惶恐。
玉璇或許,也沒有很在乎他。
現在她有了晏京弦這個選項,有了明頌葶這個人脈,有了越來越多不需要依靠他的資本,她還會像以前那樣需要他嗎?
未有一天,她或許會離開他。那他該怎麼辦?
是強求,還是笑著祝她幸福?
他都做不到。
幾秒鐘之間,談敘腦中想了這麼多。
「我就是太喜歡你了…我覺得你不喜歡我。」
明明最初想好了是各取所需的關係,愛不愛無所謂,合則來不合則散。
可他現在好想要她的愛,想要不需要計算和權衡的愛。
騙他的也行,他也想聽。
玉璇都無語了。
「笨,我也喜歡你。」
「我喜歡你你感覺不到嗎?」
「不然機長這麼多,我怎麼只找你?笨死了。」
談敘被安慰到了一點。
是啊,機長千千萬,她只接近他。
這麼一想,他又心情變好了,暫時安分下來了。
「再來一次…」
玉璇:……
她瞪著他,臉上寫滿了「你有病」。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他湊過去親她的嘴角。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不要動,你來。還有,要很慢、很輕,要讓我非常非常舒服。」
「…嗯。」
窗外的夜黑沉沉,屋內重新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卻十分甜蜜。
這一刻,談敘覺得,哪怕是生死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更不會想到,他此時的想法,會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