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莽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忽然一僵,然後提醒道:
「真真!你的話不能亂說的!」
「你開車可以,但是你開車的時候開車是不行的!」
巫真真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發動了引擎——那台水平對置四缸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在空曠的停車場中顯得格外響亮。
她掛上擋,輕踩油門,粉色的保時捷718緩緩駛出停車位,朝著停車場出口的方向駛去。
車子在地下停車場中穿行,輪胎碾壓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巫真真的駕駛技術看起來還算熟練,轉彎、加速、減速都做得比較流暢,沒有明顯的生澀感。
她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擋杆上,姿態放鬆而自然,仿佛已經習慣了駕駛這輛車。
陳震莽坐在副駕駛座上,感受著車子行駛時帶來的輕微震動和風聲,目光在停車場中掃視著。
他的身體隨著車子的轉彎和加減速微微晃動,但由於他太高大了。
整個人坐在車裡就像是一座小山,幾乎不受車子動態的影響。
車子沿著停車場的通道行駛了兩三分鐘,終於來到了出口處的收費站。
收費站前設有一道升降欄杆,旁邊是一個收費亭,裡面坐著一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
收費亭的窗口上貼著一張二維碼,旁邊寫著「掃碼支付」的字樣。
巫真真將車停在欄杆前,搖下車窗,準備繳費。
但就在這時,一旁的信息顯示屏上跳出了一行數字,讓陳震莽的目光在瞬間凝固了。
顯示屏上顯示的信息是:
「車牌號:蘇E·XXXXX」
「入場時間:2025年07月12日 14:23」
「停車時長:211天 3小時 42分鐘」
「應繳費用:40412元」
陳震莽看著那行數字,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40412元」的數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濃黑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四萬多塊錢的停車費——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高的停車費。
這輛車在這裡停了足足大半年的時間,從暑假一直停到寒假,累積下來的費用,確實是一個相當驚人的數字。
他轉過頭,看向巫真真,想要問問她打算怎麼處理這筆費用。
但就在這時,巫真真忽然轉過頭,朝他喊了一聲:
「小陳哥,低頭!」
她的聲音急促而果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陳震莽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在聽到那聲呼喊的瞬間,猛地低下了頭。
他的身體在瞬間蜷縮下去,將頭部降低到車門高度以下。
幾乎在同一時刻,巫真真猛地一腳踩下了油門。
那台水平對置發動機發出一聲高亢的咆哮,粉色的保時捷718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
低矮的車身底盤幾乎是擦著收費站的升降欄杆底部,以一種極其精準的角度和速度,從欄杆下方沖了過去。
「咻——!!!」
一聲尖銳的破風聲響起,粉色的保時捷718已經衝出了收費站,駛上了外面的道路。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收費亭里的工作人員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那輛粉色的跑車就已經消失在了出口處。
陳震莽在車子衝出去的瞬間,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整個人被慣性壓在了座椅靠背上。
他抬起頭,看著身後那個已經遠去的收費站,又轉過頭,看向正在專心開車的巫真真,目光中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也好在他低頭的速度快,要不然的話,以他那接近兩米六的身高。
如果他剛才沒有低頭,他的腦袋肯定會直接撞上那根升降欄杆。
以他的體重和車速,那根欄杆大概率會被他直接撞爛,而他的腦袋也少不了要挨一下狠的。
巫真真駕駛著車子駛上了蘇州北站外的城市道路,車速在逐漸加快。
她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窗邊緣,嘴角帶著一絲輕鬆而有些瘋狂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成功了」的得意和興奮,也帶著一種「我就是喜歡這種感覺」的恣意和張揚。
風吹動她的長髮,在空氣中飄揚。
午後的陽光灑在她那張俏麗的臉上,映出一種青春而鮮活的光澤。
她看起來很開心,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亢奮——那種突破了規則、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情之後的亢奮。
陳震莽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巫真真那副恣意張揚的模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無奈,有好笑,也有一種「果然還是那個巫真真」的熟悉和親切。
果然好幾年不見,巫真真還是這個樣子。
還是那個膽大包天、不拘小節、做事由著自己性子來的丫頭。
還是那個敢在七八米高的空中手舞足蹈、敢用小刀戳他玩、敢把螞蟻窩灌鐵水的丫頭。
她的外表變了,從一個假小子變成了一個俏麗的姑娘,但她的內心,依然住著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靈魂。
車子在城市道路上行駛了一段距離,速度逐漸放緩。
巫真真似乎從剛才那種亢奮狀態中平復了一些,她的表情變得稍微正常了一些,但嘴角依然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笑意。
陳震莽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頭,看著巫真真,聲音裡帶著一絲認真的詢問:
「我說真真啊,你這個不繳費真的可以嗎?」
他的語氣很平和,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好奇和關心。
他知道巫真真從小就是個膽大的丫頭,但這種逃費的行為,畢竟不是什么正經事。
萬一被追查到,可能會有麻煩。
巫真真聽到這話,轉過頭,看了陳震莽一眼。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鐘。
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緩緩掃過。
從他那雙虎目,到他高挺的鼻樑,到他線條硬朗的下頜,仿佛在審視著什麼,又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之前那種恣意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某種神秘的笑容。
她轉過頭,重新看向前方的道路,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如同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的語氣:
「小陳哥,這停車場是恆大建的。」
「恆大老闆還欠我爹好幾千萬呢,所以我出入這停車場從來不帶給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