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四面陣旗同時爆發出淡紫色的光華，四道光柱直衝天際，與天上的明月遙遙相接。
一圈圈淡粉色的漣漪從陣台中心擴散開來，空氣中的甜香瞬間濃郁了數倍，接引住月華的清輝，緩緩籠罩了整座廣場。
台下妖女們紛紛低呼出聲，眼中滿是狂熱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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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陣中的徐慕，只覺一股陰柔靈力，帶著勾魂奪魄的暖意，順著腳底穴位鑽了進來。
他下意識警覺，可猝不及防下，仍覺好一陣心猿意馬。
蒙蒙薄霧自陣內升起，將陣中人影半遮半掩。
薄紗似的霧氣既不徹底隔絕視線，又不讓台下妖女看得真切。
這種欲蓋彌彰的朦朧感比直接展示更勾人，台下響起此起彼伏的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更有妖女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恨不得將眼珠子貼上陣台。
薄霧漸濃，粉色愈發濃郁，與廣場四角香爐漫出的媚香融成一股稠膩勾魂的氣息，叫人慾罷不能。
場中妖女本就是及時行樂、寡廉鮮恥的主兒，被這異香與薄霧一撩撥，哪還顧得上大庭廣眾。
不知是誰先起了頭，將身後爐鼎一把扯入懷中，余者紛紛效仿，連月光都似乎染上了幾分曖昧的潮紅。
而在這片糜爛的正中央，月露大陣的陣台之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大長老盤膝懸坐於虛空之中，玄黑袍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數百年間，她主持過太多次月露大典，這般場面早已司空見慣。
她只淡淡啟唇，向陣中四妖女道：「你等各自行功雙修吧。」
話音未落，台上便有了動靜。齊煙柳與解如意率先動作，前者將肩頭薄紗輕輕一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隨手拉過身旁兩名爐鼎，左擁右抱間已開始行功；後者則更為直接，只冷冷吐出「過來」二字，便有兩名男修乖乖跪到她身前，替她寬衣解帶。
剩下的爐鼎們垂手立在原地，面色蒼白如紙。
然而秦鳳吟與顧如媚卻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最末位那個素青道袍的身影。
兩人幾乎同時邁開腳步，一個紅裳曳地如流動的血，一個青碧裙擺似蜿蜒的蛇，雙雙朝徐慕走去。
看這架勢，都要拿他來開胃。
秦鳳吟率先察覺有人膽敢不知死活地搶自己的爐鼎，當即斜眼一睨，目光落在顧如媚身上。
待看清來人，她鼻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眼底掠過一絲不屑，旋即收回目光，連正眼都不再給對方一個。
她過往就強搶過對方的爐鼎，心理上已然占了絕對優勢。
而這種高高在上的漠視，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威懾力。
然而顧如媚這回卻不打算退讓，她停住腳步，雙手交疊在腹前，青碧色衣袖隨著她微微傾身的動作輕輕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她抬眼望著秦鳳吟，唇角勾起不卑不亢、卻暗藏鋒芒的弧度。
「秦師姐，」顧如媚笑吟吟地開口，語聲軟糯，卻又暗暗針鋒相對，「在這陣中，可不管修為高低，爐鼎是隨各自意願隨意取用的。」
秦鳳吟眉梢一凜，冷聲道：「那你是要同我爭了？」
「剩下還有五個爐鼎，師妹我修為低下，身子單薄，應付不來，只需許師弟一個即可，師姐你便高抬貴手，讓讓我吧。」顧如媚半步不讓，眼波轉向徐慕時，已換作一副志在必得的曖昧神情。
秦鳳吟聞言，緩緩轉過身來，眸中的黑色愈發深邃，周身已散發出些許迫人的威壓。
她盯著顧如媚看了數息，方才似笑非笑道：「顧師妹今日倒是有膽色，以往怎不見你敢這樣與我說話？」
「此一時彼一時。」顧如媚面上笑意依舊溫軟，可口風卻半點不松，「月露大陣之中，輔祭的爐鼎沒有任何歸屬，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師姐身為大長老親傳弟子，應當比師妹更清楚才對。」
徐慕靜靜看著這一幕，面色依舊保持著那副純良無害的模樣，心中卻已冷笑出聲：這些妖女真沒將自己放在眼裡，竟完全不顧自己的意願，便在這裡論斤稱兩、討價還價，仿佛他只是一塊掛在鉤上待價而沽的豬肉。
他緩緩抬起眼皮，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懸在半空的大長老。
老妖婆依舊盤膝閉目，對下方這番爭執恍若未聞，顯然默許了弟子們自行解決。
很好，他心念一動，丹田內那道沉寂多時的保命神通已然運轉開來。
一股無形無質的詭異力量從他體內悄然湧出，順著陣台上瀰漫的淡粉色薄霧無聲蔓延，直直朝半空中那道端坐的身影掠去。
而他面上依舊是那副純良無害的模樣，仿佛被兩個妖女的爭奪嚇得不知所措。
「看你們接下來還爭不爭得動。」他暗忖，而後以神識為引，將操縱的意志無聲地注入大長老的靈台。
幾乎在同一瞬間，大長老那雙半闔的眼眸倏然睜開。
她的瞳孔有片刻的渙散，隨即恢復了清明，只是那份清明，已不再是屬於她自己的意志。
秦鳳吟與顧如媚正僵持不下，忽聽耳畔冷冷墜入一聲：「這男修我要了，你們去找旁的爐鼎吧。」
二妖女正爭到眼熱處，乍然聽見還有人要進來分一杯羹，還當是解如意或齊煙柳不長眼，不約而同側目冷哼道：「還輪不到你多事！」
可等看清來人，二人卻又齊聲一震，目中立時湧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橫插一腳的，竟是秦鳳吟的師父，陰玄門的大長老。
大長老玄袍幽邃，一雙眼正以一種極富侵略性、極度渴望的眼神看向徐慕。
秦鳳吟跟隨她已有幾十載，卻還從未見過自家師父這般模樣。
作為陰玄門的大長老，她當然不是不近男色之人，可她向來只將男修當成牛馬，居高臨下地隨意壓榨，幾時有過這種神情。
「怎麼，你們還要與本座爭！？」二人驚疑之際，大長老再沉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