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弄影坐立難安,幾次忍不住要以秘法溝通宗主。
可溫香雪縱有通天能為,眼下亦是鞭長莫及,便真來援,徐慕怕也先被吸成人干。
不行,徐師弟到底是自己的戰友,豈能坐視他被妖女摧殘!
江弄影眼神一凜,霍然起身。
剛步到門邊,正要抬手,門卻先「吱呀」一聲從外面被推開。
渾身濕透的徐慕跌入房內。
江弄影花容失色:怎麼才一小會兒不見,他就成了這副狼狽狀。
像一朵被暴雨打殘的嬌花。
「師弟,你……你這是怎麼了?」她忽然覺得心裡有些難受,語調都有些發顫。
「師姐,我……我……」徐慕數度哽咽,卻終究沒能吐出完整的詞句。
「難道……」江弄影一顆心不知怎的,猛然一沉。
對方真被秦鳳吟糟蹋了!
可不是嘛,堂堂金丹期修士,若非被人採補,怎會淪落到這一身濕漉漉的模樣。
「是……是我害了你。」江弄影心下酸澀難當。
若非為了任務,若非自己軟弱,對方何至於落入秦鳳吟手中。
「不,不是你,師姐。」徐慕卻慘然一笑,「是這個世道害了我。」
「師弟!」江弄影見他都這般情狀了,仍不願苛責自己,更是悔恨難當。
「師姐!」徐慕似乎也動了情,一雙含水的眸子深深望著她。
「師弟!」江弄影又喚一聲,聲線不自覺放柔許多。
「噗嗤!」可換來的,卻是徐慕憋不住的笑聲。
江弄影被這笑聲打了個猝不及防,先是一愣,旋即一雙狐狸眼輕眯起來。
她這才會意,方才那副嬌花泣雨的可憐模樣,全是這混帳師弟演出來的。
自己剛剛那些擔憂、自責、酸澀,全成了對方取樂的笑料。
「徐慕!」她羞惱交加,揚起手作勢就要打。
徐慕早有防備,輕巧地往旁邊一閃,告饒道:「師姐饒命!饒命!」
「我饒你一拳!」江弄影哪裡肯依,追著他繞著桌子轉了七八圈,方才在桌邊停下腳步。
她含怒瞪著他,胸口好一陣起伏後,冷冷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弄成這副模樣?」
徐慕抖了抖身子,又灑落一片水珠。
而後他將自己如何伺候秦鳳吟沐浴、如何被妖女要求擦背、最後又如何被妖女一把攬在懷中意欲不軌的經過,一五一十地道來。
只是說到最後關頭時,他略去了暗流涌動的言語博弈,只說自己「神色自若、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對方,妖女無奈,只能放他回來。
江弄影聽完,自是不信:「秦鳳吟是什麼人?她看上的爐鼎,還從沒有能全身而退的,你金丹她元嬰,她便霸王硬上弓,你也無可奈何,如何會輕易放你回來?」
事情自然沒這麼簡單,但其中細節,涉及到秦鳳吟的一點怪癖,多少有些少兒不宜,徐慕只能「善意隱瞞」。
「師姐有所不知,」他攤了攤手,「我同她說,我這人最重感情,若要與誰雙修,必得兩情相悅、水到渠成,她若強來,我便自絕心脈,讓她得個死的,傳出去也不好聽。」
江弄影將信將疑,不過徐慕因為同修會上那句「誰讓你上桌的」,現在在陰玄門的標籤確實是愣頭青硬骨頭,秦鳳吟或許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願意多花些時日慢慢馴服,而非像對待尋常爐鼎那樣直接採補了事。
「再說了,」徐慕見她神色鬆動,繼續補充道,「她若要強來,我便是拼著暴露修為也要脫身,但她既然沒強來,我便順勢給她個台階,答應她每日去她院中『修行』一個時辰,她也答應暫時不會動我,如此一來,我既能穩住她,又能藉機接觸大長老一脈的核心,說不定還能從她口中套出完整功法。」
他與秦鳳吟是有這樣的約定,不過完全不是什麼修行,還是一件少兒不宜的事情。
這般峰迴路轉的發展,著實讓江弄影始料不及,她一時沉默了。
可一抬眼,瞧見徐慕一聲濕意,氣就又不打一處來:「那你為何要騙我?你是金丹修士,靈力一轉,衣物自干,為何要做那般情狀?」
「這不是想看看師姐對我這個戰友夠不夠關心嘛。」徐慕賠笑道。
他說的確是實話,他徐某人新來乍到,舉目無依,倘若江弄影受陰玄門荼毒過深,對他的生死看得並不太重,他就必須得思量著另謀倚仗。
「無聊!」江弄影冷哼著別過臉去,目光掃過他濕漉漉的衣袍,眉頭復又擰起,「你還不將衣服弄乾?堂堂金丹修士,連個烘衣術都不會?」
徐慕依言運轉靈力,衣袍上升起淡淡青煙,不多時便干透如初。
江弄影這才滿意地微微點頭,而後又想起一件始終有些在意的事:「秦鳳吟都做到那個程度了,你當真不動心?」
語氣中隱約有一絲試探。
徐慕一臉正色地搖頭:「她那妖女,經手的爐鼎不知凡幾,我可怕得病。」
「怕得病?」江弄影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面色微紅,啐了一口,「你這張嘴,當真損得很。」
不過她還是不解:「不對呀,你們養性居的男修,遇著這樣的機會,恐怕早就撲上去了,你竟能把持得住?」
「師姐你在這陰玄門臥底七年,不也忍下來了嗎?」徐慕笑著反問。
「我們不一樣!」江弄影惱羞成怒。
「如何不一樣?」徐慕笑意更深。
「就是不一樣!」她嘴硬地別過臉去,可耳根卻已染上一層淡粉。
徐慕見狀,也不再逗她,話鋒一轉道:「不過再不一樣,咱們也得抓緊了,大長老那邊,可不會一直等我們。」
他指的自然是二人雙修一事。
江弄影粉頰暈紅,她早前就因為此事落荒而逃過,但她也知道,此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於是問:「那依你看,我們該當如何?」
「師姐,容我先問個問題。」徐慕卻反問道。
「你說。」
「師姐,你當真絕不肯與我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