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
軍方特護病房。
蘇清寒坐在病床邊。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懸浮車和直入雲霄的鋼鐵建築。
陸沉和齊清越走進病房。
蘇清寒轉過頭。
蘇清寒道：「這就是你們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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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道：「還適應嗎。」
蘇清寒道：「很震撼。十萬年前，天衍宗最鼎盛的時候，也造不出能在天上飛的鐵甲。你們的法器不需要靈氣驅動。」
齊清越道：「那是科技。大夏用物理學解釋世界，用能源驅動機械。現在我們把物理學和法則結合在了一起。」
蘇清寒道：「你們走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我們當年只知道掠奪天地靈氣，靈氣一旦枯竭，宗門就面臨滅頂之災。太冥也是因為恐懼靈氣枯竭，才會發瘋般地抽取各宗本源。」
陸沉道：「太冥走錯了方向。高維終端把靈氣當成魚餌，修士就是魚。吃得越多，被收割的時候就越肥。」
蘇清寒道：「你傳給我的大夏源法，我看了。分解法則，重塑真元。這等於是把魚餌吐出來，自己變成了釣魚的人。」
陸沉道：「你曾是天衍宗宗主。你的見識和經驗對大夏很有用。科學院和仙盟都需要你這樣的人。」
蘇清寒道：「我願意幫忙。大夏救了我，我理應回報。」
顧循從門外走進來。
顧循道：「陸先生。陳淵醒了。」
陸沉道：「去看看。」
陸沉帶頭走向另一間病房。
陳淵靠在床頭上。他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藍色的血液循環已經恢復正常。
陸沉拉開椅子坐下。
陸沉道：「五十一號試驗場被我打退了。他們的旗艦毀了。」
陳淵愣了一下。
陳淵道：「你們毀了他們的旗艦。」
陸沉道：「不僅毀了旗艦，還殺了他們幾千名煉虛修士。」
陳淵深吸了一口氣。
陳淵道：「陸特使。你們的實力超出了我的想像。但我必須提醒你們，五十一號試驗場戰敗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多元宇宙。」
陸沉道：「我們不怕掠奪者。」
陳淵道：「掠奪者不可怕。可怕的是代行者。」
陸沉道：「代行者。」
陳淵道：「高維終端癱瘓後，大多數試驗場斷開了連接，變成了野生宇宙。但有一個試驗場例外。一號試驗場。」
陸沉心道，一號。聽名字就知道是終端建立的第一個模型。
陳淵道：「一號試驗場沒有斷開連接。他們主動融合了終端遺留下來的底層代碼，接管了終端的部分許可權。他們自稱代行者，在多元宇宙中執行清理協議。」
陸沉道：「他們要清理所有斷網的試驗場。」
陳淵道：「對。他們認為我們這些斷網的宇宙是系統漏洞，必須被抹除，將本源回收。四十二號試驗場就是因為害怕代行者，才會四處逃亡，結果撞上了五十一號的掠奪者。」
齊清越道：「他們有高維許可權。」
陳淵道：「有。雖然不如完整的高維終端，但他們掌握著降維打擊的能力。他們能直接修改其他宇宙的物理常數。」
陸沉道：「知道了。你安心養傷。」
陸沉站起身，走出病房。
齊清越跟了出來。
齊清越道：「一號試驗場會來找我們。」
陸沉道：「一定會。我們不僅斷了網，還砸了終端的主腦。在他們眼裡，我們是最大的病毒。」
陸沉拿出手機。
陸沉道：「青鸞。召開緊急會議。通知各艦隊統領和科學院。」
半個時辰後。
虛空要塞高級會議室。
全息星圖懸浮在長桌中央。
陸沉將陳淵的情報複述了一遍。
第四艦隊統領道：「陸顧問。如果他們能修改物理常數，我們的維度湮滅炮還能起作用嗎。」
李院士道：「湮滅炮的底層邏輯是大夏源法的解構波。只要陸顧問的許可權還在，解構波就不會失效。」
陸沉道：「一號試驗場融合了終端代碼，我吞噬了主腦。真打起來，就是許可權對許可權。看誰的底層邏輯更硬。」
陸正邦道：「邊境的預警陣法有動靜嗎。」
沈青鸞道：「目前一切正常。」
陸沉道：「他們不會像五十一號那樣大張旗鼓地開著戰艦過來。他們會直接從高維層面滲透。李院士，把天網系統的掃描頻率提高到極限。監控任何微小的法則波動。」
李院士道：「明白。」
陸沉道：「各艦隊取消休假。進入一級戰備。斬維號隨時待命。」
會議結束。
陸沉和齊清越回到靜室。
陸沉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睛，神識沉入透明珠子中。
珠子內部的灰白火焰靜靜燃燒。一百零八個星域的法則網路在火焰中循環不息。
陸沉心道，一號試驗場既然能修改物理常數，他們一定會先破壞我們的內循環。只要內循環一破，宇宙就會重新走向熱寂。
陸沉將自身的意志與天網系統深度綁定。
他在每一條法則鏈條上都打下了灰燼法則的烙印。
三天後。
天網系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
顧循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顧循道：「陸先生。第一星域和第七星域同時出現法則異常。重力常數在改變。」
陸沉睜開眼。
陸沉道：「他們來了。啟動反製程序。」
陸沉催動灰燼真元。
天網系統中的灰燼烙印瞬間激活。
試圖篡改重力常數的高維代碼被灰燼火焰直接燒毀。
第一星域和第七星域的重力瞬間恢復正常。
顧循道：「異常排除了。」
星圖邊緣。
原本平靜的宇宙壁壘突然向內凹陷。
沒有任何空間裂縫，也沒有戰艦駛出。
十三個穿著純白色長袍的人影直接穿透了宇宙壁壘，出現在太空中。
他們沒有五官，面部是一片平滑的白色晶體。
預警陣法瘋狂閃爍。
燕南天在通訊中大喊。
燕南天道：「陸特使。敵人越過了邊境。預警陣法沒有攔截住他們。」
陸沉道：「他們不是通過物理空間過來的。他們是直接降維進來的。讓邊境艦隊後撤。常規武器對他們沒用。」
陸沉走出靜室。
他來到斬維號的指揮艙。
陸沉道：「啟動源質引擎。目標坐標，邊境節點。」
斬維號瞬間消失在虛空要塞。
邊境太空中。
十三個白袍人靜靜懸浮。
為首的白袍人抬起手。
他指向遠處的一顆荒蕪行星。
白袍人道：「抹除。」
那顆行星沒有任何爆炸的過程，直接從太空中消失了。連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
斬維號脫離空間跳躍，出現在白袍人前方。
陸沉看著全息屏幕上的畫面。
陸沉道：「純粹的概念抹除。他們確實繼承了終端的手段。」
齊清越拔出裂空劍。
齊清越道：「我出去會會他們。」
陸沉道：「不要去。你的劍斬不斷概念。我來。」
陸沉化作一道灰白流光飛出斬維號。
他停在十三個白袍人前方。
為首的白袍人看向陸沉。
白袍人道：「七十三號試驗場變數。你竊取了主腦許可權。交出許可權，接受格式化。」
陸沉道：「一號試驗場的狗。」
白袍人道：「我們是代行者。維護多元宇宙的秩序。」
陸沉道：「你們的秩序就是把所有人都當成標本。主腦都被我吃了，你們還敢來送死。」
白袍人道：「主腦只是終端的子程序。你無法理解終端的偉大。執行清理。」
十三個白袍人同時抬起手。
十三道純白色的光柱射向陸沉。
光柱中不包含任何能量，而是純粹的「死亡」概念。
陸沉雙手結印。
陸沉喝道：「無效。」
他調動宇宙的最高許可權，直接修改了這片星空的規則。
十三道光柱在距離陸沉三尺的地方停住，隨後消散。
白袍人道：「許可權衝突。申請強行覆蓋。」
十三個白袍人身上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他們試圖用一號試驗場的底層代碼強行覆蓋七十三號試驗場的規則。
陸沉感覺到透明珠子傳來了劇烈的震盪。
陸沉心道，他們在拼算力。
陸沉道：「在我的地盤跟我拼算力。」
陸沉將灰燼真元催動到極致。
灰白色的火焰在太空中蔓延，直接將十三個白袍人包圍。
白袍人道：「啟動源質護盾。」
一層白色的晶體護盾擋住了灰燼火焰。
陸沉道：「李院士。主炮齊射。轟碎他們的烏龜殼。」
斬維號的一千台維度湮滅炮同時開火。
灰色的解構波轟在晶體護盾上。
護盾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陸沉一拳轟出。
灰燼拳印穿透了碎裂的護盾，砸在為首的白袍人胸口。
白袍人的胸膛瞬間凹陷。
但他沒有流血。他的身體是由純粹的法則代碼構成的。
白袍人道：「物理摧毀無效。我們是不滅的。」
陸沉道：「誰說我要物理摧毀你。」
陸沉的神識順著拳印，直接侵入白袍人的代碼核心。
陸沉在白袍人的底層邏輯中寫入了一段灰燼代碼。
陸沉道：「我定義。你是一塊石頭。」
白袍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身上的白光迅速消退。他的身體材質開始發生改變。
短短几秒鐘內，白袍人變成了一塊毫無生氣的隕石，漂浮在太空中。
剩下的十二個白袍人停止了攻擊。
「邏輯錯誤。代行者一號失去生命特徵。」
「檢測到無法解析的規則篡改。撤退。」
十二個白袍人身體開始虛化，準備升維逃離。
陸沉道：「來都來了。全留下吧。」
陸沉雙手虛握。
太空中出現了一張由灰燼火焰編織的巨網。
巨網瞬間收攏，將十二個準備升維的白袍人死死網住。
陸沉喝道：「降維。」
巨網猛地收縮。
十二個白袍人被強行從高維狀態拽回物理宇宙。
他們的身體砸在斬維號的甲板上。
陸沉飛回斬維號。
他落在十二個白袍人面前。
陸沉道：「你們的升維通道被我鎖死了。」
白袍人道：「你阻擋不了代行者。一號試驗場擁有無限的兵力。」
陸沉道：「你們的坐標在哪裡。」
白袍人道：「你無法找到一號試驗場。我們處於絕對隱匿狀態。」
陸沉抬起腳，踩碎了一個白袍人的頭顱。
白袍人化作一攤灰白色的粉末。
陸沉道：「不說我也能查到。」
陸沉將手按在另一個白袍人的頭頂。
神識強行搜魂。
白袍人的代碼在陸沉的識海中瘋狂閃爍。
陸沉找到了他想要的坐標。
陸沉鬆開手。
那個白袍人也化作了粉末。
陸沉看向剩下的十個白袍人。
陸沉道：「全殺了。屍體送給李院士研究。」
齊清越揮出裂空劍。
漆黑的劍光閃過，十個白袍人瞬間斃命。
顧循走上前。
顧循道：「陸先生。找到他們的坐標了。」
陸沉道：「找到了。在多元宇宙的最頂端。他們占據了終端最初的位置。」
顧循道：「我們要打過去嗎。」
陸沉道：「不打。我們打過去，他們就會源源不斷地派兵過來。七十三號試驗場經不起長期的消耗戰。」
齊清越道：「那怎麼辦。」
陸沉道：「惹不起，我躲得起。」
陸沉走向主控位。
陸沉道：「回要塞。」
斬維號返回虛空要塞。
核心實驗室。
陸沉將白袍人的坐標數據導入超算中心。
李院士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李院士道：「陸顧問。一號試驗場的體量是我們的十萬倍。如果他們傾巢而出，我們確實擋不住。」
陸沉道：「所以我要把七十三號試驗場藏起來。」
李院士道：「藏起來。怎麼藏。」
陸沉道：「宇宙在多元維度中存在，是因為有坐標錨點。只要我把天網系統里的對外坐標全部抹除，我們在其他試驗場眼裡就是不存在的。」
李院士道：「抹除對外坐標。這等於我們在多元宇宙中徹底隱身。但同時，我們也無法再觀測到外面的世界。」
陸沉道：「我們不需要觀測外面。我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陸正邦的影像出現在屏幕上。
陸正邦道：「抹除坐標，會對內部有影響嗎。」
陸沉道：「沒有影響。內循環已經建立。我們在一個絕對封閉的黑盒子裡，自給自足。」
陸正邦道：「好。我同意。」
陸沉道：「李院士！準備切斷所有對外探測陣列，回收預警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