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礦洞。
通道兩側的照明陣法依然在正常運轉。
向前走了大約五百米，前方出現了六個穿著監察總署制服的人。
他們是負責駐守這裡的監察小隊。
六個人直挺挺地站在通道中央。
他們的眼睛睜著，瞳孔中失去了焦距。
幾部手機掉落在他們腳邊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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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清越走到離得最近的一名監察官面前。
齊清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監察官沒有任何反應。
齊清越道：「他們還活著。呼吸和心跳都很平穩。」
陸沉將手按在監察官的眉心。
混沌真元探入對方的識海。
陸沉心道，識海非常平靜。神魂沒有被撕裂，也沒有被太冥那種霸道的法則篡改。
陸沉收回手。
陸沉道：「他們的神魂陷入了深度休眠。就像是主動關閉了對外界的所有感知。」
齊清越道：「什麼力量能讓六名元嬰期修士瞬間休眠？」
陸沉道：「去看看那塊晶體就知道了。」
兩人越過監察小隊，繼續向礦洞深處走去。
礦洞盡頭。
那塊半透明的晶體依然鑲嵌在岩壁上。
但它現在的狀態與幾天前完全不同。
晶體內部的銀色光線正在瘋狂遊走，亮度比之前強了十倍。
晶體表面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全息光影。
陸沉停下腳步。
陸沉看著那片光影。
光影中不是已知的任何星域坐標。
那是一張極其複雜的立體結構圖。
齊清越看著結構圖。
齊清越道：「這是什麼？」
陸沉道：「像是一個陣法模型。但它的迴路設計，完全違背了修仙界的基礎陣理。」
陸沉拿出太冥留下的起源星圖殘片。
殘片剛一拿出來，就爆發出刺目的星光。
殘片不受控制地從陸沉手中飛出，直接貼在了那塊晶體上。
兩者接觸的瞬間，全息光影發生了變化。
複雜的結構圖開始重組。
光影最終凝聚成一扇門的形狀。
門的中央，跳動著一串銀色的數字。
陸沉盯著那串數字。
陸沉道：「倒計時。」
齊清越道：「趙維漢發送的數據，激活了這塊晶體？」
陸沉道：「對。趙維漢研究本源共振，他一定是在無意中破解了晶體的某種激活頻率。他把那段頻率作為數據發送了過來。」
齊清越道：「倒計時結束會發生什麼？」
陸沉道：「不知道。也許這扇門會打開。」
陸沉上前一步，伸手抓向那塊殘片。
陸沉心道，不管門後是什麼，決不能讓它在聯邦腹地打開。
他的手剛觸碰到殘片，一股極其龐大的排斥力從晶體上爆發出來。
陸沉被震得倒退了三步。
陸沉眼神一冷。
陸沉喝道：「吞天領域。」
暗金色的黑洞在礦洞內展開，直接罩向晶體。
吞噬之力瘋狂拉扯晶體和殘片。
晶體表面的銀色光線瞬間暴漲，形成了一層絕對光滑的光幕。
吞噬之力落在光幕上，竟然被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來。
陸沉收起黑洞，側身避開反彈的力量。
礦洞的岩壁被反彈的吞噬之力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陸沉道：「它能反射法則。」
齊清越拔出裂空劍。
齊清越道：「我來切碎它周圍的空間。」
齊清越揮劍斬出。
漆黑的劍光切在晶體周圍的虛空中。
空間裂縫剛剛出現，就被晶體散發的銀光瞬間撫平。
齊清越道：「切不開。它的存在比空間法則更穩固。」
陸沉看著光影中跳動的倒計時。
陸沉道：「距離倒計時結束還有七十二個小時。」
礦洞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顧循帶著十幾名高級監察官跑了進來。
看到站在原地的監察小隊，顧循臉色一變。
顧循道：「他們怎麼了？」
陸沉道：「神魂休眠。死不了，但也叫不醒。」
顧循道：「這是什麼？」
陸沉道：「趙維漢給太冥的答案。」
顧循看著那扇光影形成的門。
顧循道：「一扇門？」
陸沉道：「晶體和殘片融合了。它現在拒絕任何外力干涉。七十二小時後，倒計時歸零。」
顧循道：「門後是什麼？」
陸沉道：「可能是太冥追求的歸途，也可能是毀滅一切的源頭。」
顧循拿出手機。
顧循道：「我立刻向最高議會匯報。請求調集遠征軍封鎖天狼星。」
陸沉道：「遠征軍來了也沒用。常規武器和修士的真元對它無效。」
顧循道：「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等七十二小時。」
陸沉道：「趙維漢既然能激活它，科學院的資料庫里一定有關於這段頻率的推演記錄。去查趙維漢的私人實驗日誌。」
顧循道：「總署已經查封了科學院的所有數據。我立刻讓人進行深度檢索。」
顧循轉身對身後的監察官下令。
顧循道：「封鎖礦區方圓五百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監察官們迅速退出去布置防線。
陸沉看著晶體。
陸沉心道，太冥至死都想打開這扇門。趙維漢用生命完成了最後一步。這方宇宙的極限，真的要被打破了嗎？
地球，大夏科學院。
沈青鸞坐在主控室的超級計算機前。
李院士站在她身旁。
沈青鸞道：「李院長，趙維漢的絕密日誌破解進度如何？」
李院士道：「他用了極其複雜的複合加密演算法。算力已經拉滿，還需要兩個小時。」
沈青鸞道：「天狼星那邊只有七十二小時。我們要儘快。」
李院士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據。
李院士道：「沈局長，趙維漢在研究本源共振時，曾經向我借閱過一份上古陣法殘卷。」
沈青鸞道：「什麼殘卷？」
李院士道：「關於維度摺疊的猜想。當時大家都認為那是無稽之談。現在看來，他把本源共振和維度摺疊結合在了一起。」
兩個小時後。
超級計算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沈青鸞道：「解開了。」
屏幕上出現了一篇長達數萬字的實驗日誌。
沈青鸞快速瀏覽。
沈青鸞道：「找到了。他在日誌里提到了那段頻率。」
李院士湊上前。
李院士念道：「宇宙的本源並非完美無缺。在天狼星的極深處，存在一個法則漏洞。那塊晶體就是漏洞的具象化。我將其命名為『界標』。」
沈青鸞繼續往下看。
沈青鸞道：「界標連接著更高維度的空間。當界標與起源星圖融合，就能開啟維度之門。」
李院士臉色蒼白。
李院士道：「更高維度的空間？如果那扇門打開，高維度的法則傾瀉下來，這方宇宙會被瞬間壓碎。」
沈青鸞立刻撥通陸沉的電話。
沈青鸞道：「陸沉，日誌解開了。」
陸沉道：「說重點。」
沈青鸞道：「那扇門通向高維空間。趙維漢認為，高維法則一旦降臨，會重塑這方宇宙。但李院士推測，我們的宇宙承受不住高維法則的衝擊，會直接崩潰。」
陸沉道：「有辦法關閉界標嗎？」
沈青鸞道：「日誌里沒寫關閉的方法。趙維漢的目的就是打開它。」
陸沉掛斷電話。
礦洞內。
陸沉看向顧循和齊清越。
陸沉道：「門後是高維空間。門開的時候，就是這方宇宙崩潰的時候。」
顧循握緊了拳頭。
顧循道：「沒有辦法阻止？」
陸沉道：「它現在拒絕一切法則。我的吞噬和清越的空間切割都不起作用。」
陸沉走到界標前。
他看著光影中跳動的數字。
陸沉心道，任何陣法和物品都有承受的極限。它能反射法則，是因為輸入的法則強度沒有超過它的閾值。
陸沉道：「顧循，通知最高議會。」
顧循道：「通知什麼？」
陸沉道：「把天狼星第三行星上所有的居民和礦工，在七十個小時內全部撤離。退到安全星域。」
顧循道：「您要做什麼？」
陸沉道：「我要炸了這顆星球。」
顧循大驚。
顧循道：「炸了天狼星？這可是大夏最大的資源星。」
陸沉道：「界標長在天狼星的地脈里。它能反射直接作用在它身上的法則，但它無法反射整顆星球的物理毀滅。」
齊清越道：「你想用星球爆炸的能量，強行摧毀界標？」
陸沉道：「這是唯一的辦法。既然常規手段關不掉它，連同它的載體一起毀掉。」
顧循道：「我立刻向最高議會申請。」
顧循轉身跑出礦洞。
齊清越看著陸沉。
齊清越道：「炸毀一顆行星，需要極大的能量。科學院的星核炸彈夠嗎？」
陸沉道：「不夠。界標的防禦極強，普通的星核炸彈炸不碎它。」
齊清越道：「那用什麼？」
陸沉道：「用封天印。」
齊清越道：「你要引爆封天印？」
陸沉道：「封天印是仙道法則的凝聚。引爆它，產生的威力足以撕裂這片星域。只有這種級別的破壞力，才能確保界標被徹底摧毀。」
齊清越道：「封天印是你的本命法寶。引爆它，你會重傷。」
陸沉道：「總比宇宙崩潰好。」
星城，最高議會大廳。
陸正邦坐在主席台上。
大廳內坐滿了聯邦各部門的負責人。
陸正邦道：「情況大家都清楚了。天狼星第三行星必須放棄。」
一名資源委員會的委員站起來。
委員道：「議長，天狼星儲存著聯邦四成的靈礦，還有極其完善的工業設施。全部放棄，聯邦的經濟會倒退五十年。」
陸正邦看著那名委員。
陸正邦道：「命沒了，要經濟有什麼用？立刻啟動緊急撤離預案。動用所有可用的星際運輸艦和傳送陣。」
委員坐下。
陸正邦道：「監察總署負責維持撤離秩序。任何趁機哄抬票價、製造混亂的人，就地正法。」
大廳內的負責人齊聲應諾。
撤離行動迅速展開。
天狼星上空，密密麻麻的運輸艦遮天蔽日。
礦工和移民在遠征軍的指揮下，有序地登上飛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距離倒計時結束還有十個小時。
天狼星第三行星已經變成了一顆空星。
礦洞內。
陸沉盤膝坐在界標前。
齊清越站在他身邊。
顧循從礦洞外走進來。
顧循道：「陸先生，最後一次排查完畢。星球上已經沒有平民了。」
陸沉睜開眼。
陸沉道：「遠征軍和監察總署的人也撤走。退到天狼星系外圍。」
顧循道：「您和齊女士呢？」
陸沉道：「我留下布置封天印。引爆需要精確的控制。」
顧循道：「保重。」
顧循轉身離開。
礦洞內只剩下陸沉和齊清越。
陸沉站起身。
陸沉道：「清越，你也走。」
齊清越道：「我不走。」
陸沉道：「引爆封天印的威力太大，我護不住你。」
齊清越道：「我有大虛空劍訣。我可以撕開空間裂縫，躲進虛空亂流里。」
陸沉看著齊清越堅定的眼神。
陸沉道：「好。等我下令，你立刻切開虛空。」
陸沉祭出封天印。
金色的神山懸浮在半空中。
陸沉雙手結印，將體內的混沌真元源源不斷地注入封天印中。
封天印的光芒越來越刺眼。
金色的仙道法則在礦洞內激盪。
界標似乎察覺到了威脅，表面的銀色光幕開始劇烈閃爍。
光影中的倒計時依然在無情地跳動。
距離結束還有五個小時。
陸沉道：「不夠。真元還不夠。」
陸沉咬破舌尖，連續噴出三口精血。
封天印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聲。
陸沉心道，必須把封天印的威力壓縮到極致，在瞬間釋放。
時間流逝。
距離結束還有十分鐘。
封天印已經變成了一個刺目的金色光球，內部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陸沉渾身浴血。
陸沉道：「清越，準備。」
齊清越拔出裂空劍，劍尖直指身旁的虛空。
距離結束還有一分鐘。
光影中的門開始緩緩打開。
一股極其陌生、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從門縫中透出。
僅僅是透出的一絲氣息，就讓礦洞的岩壁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
陸沉道：「就是現在！」
陸沉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陸沉喝道：「爆！」
封天印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在界標上。
齊清越同時揮劍。
齊清越喝道：「斬界！」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在她身後成型。
齊清越一把抓住陸沉的手臂，帶著他向後倒躍，沖入空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