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千錘百鍊的真功夫。
余陽三兩口吃完剩下的餛飩，端起大碗，把帶著鮮味的雞湯喝得乾乾淨淨。
余陽站起身，走到收銀台前，豎起大拇指，「范哥，我師傅當年要是能吃上這一口，估計也得跟您叫聲師傅。」
范理笑了笑，擺手道，「誇張了。材料好而已。」
「那范哥你忙，我回去備明天的料了。」余陽自然知道範理是客氣一下，轉身就走了。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七點整。最後兩個客人打包了一份生煎包離開。
范理解下圍裙，在水槽洗了把手。走到收銀台旁，拿起車鑰匙。
「你們收尾，記得鎖門。我先撤了，還得去練車。」
「范哥慢走。」唐落頭也不抬地喊道。
一直練到晚上九點。范理揮手告別滿臉堆笑的張教練，回到天璽小區。
洗了個澡，換了身寬鬆的睡衣，范理覺得精神莫名亢奮。
從冰箱裡拿了瓶冰可樂，走到客廳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拿起手柄。開機。
「今天非把這隱藏Boss給磨死不可。」范理盯著屏幕，眼神專注。
屏幕上火光四濺，兵器碰撞的音效在客廳里迴蕩。
一次。兩次。三次。
「再來一把，最後一把。」范理灌了一口可樂。
時間在遊戲的世界裡飛速流逝。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屏幕上終於跳出擊殺成功的過場動畫。
范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扔下手柄，往後一靠。
揉了揉發酸的脖子，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客廳的落地窗。
窗簾沒拉嚴，一道晨光順著縫隙劈進了客廳。
范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靠……」
范理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時間過得怎麼這麼快。」
通宵的後遺症隨之而來。肚子發出「咕嚕」一聲。
很餓，但他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更別提自己開火做飯了。
腦子裡突然閃過余陽昨天下午的話。
范理從沙發上爬起來。正好，去嘗一下新鄰居的手藝。
換上一件寬鬆的白T恤，腳上穿著人字拖，范理拿上手機和鑰匙，推門下樓。
天璽小區的清晨很安靜。陽光斜斜地照在綠化帶上。
范理雙手插兜，打著哈欠走出單元門。
正好碰上牽著泰迪晨練回來的李哥。
李哥看到范理，腳步猛地頓住。泰迪也停了下來，歪著頭看著這個平時只有下午才會出現的男人。
「臥槽。」
李哥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說道，「范理？你夢遊了？」
范理翻了個白眼道，「去吃早飯。你那狗能不能管管，往我腿上蹭什麼。」
李哥一聽這話，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拉緊狗繩，「你這麼早，就為了去吃兩塊五的包子？」
「對。」范理大步往前走。
李哥在原地愣了兩秒，趕緊牽著狗跟上，「等等我，我也去湊個熱鬧。」
天璽小區正門另一側。
余陽的早餐店門口擺著兩口大鋁鍋，熱氣蒸騰。
剛出籠的白面大包子散發著純正的面香。旁邊是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和滾燙的豆漿。
攤子前已經圍了十來個人。大部分是準備去上班的年輕人，還有幾個早起買菜的大爺大媽。
「老闆，兩個肉包，一杯豆漿打包。」
「好嘞。」余陽手腳麻利地裝袋，收錢。
范理走到攤子前。
余陽正低頭找零錢遞給一個大媽。一抬頭，整個人定住了。
「范哥？您真來了？」余陽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幾分。
排隊的幾個天璽業主也轉過頭。
「哎喲我去，范老闆？」
「活久見啊，范老闆這輩子第一次見早上的太陽吧。」
「這也太給小余面子了。」
范理無視了街坊們的調侃，走到鋁鍋前看了一眼。
「給我拿兩個肉包，一碗豆漿，在這吃。」范理拉過旁邊的一張小塑料凳坐下。
余陽趕緊挑了兩個最大最飽滿的包子裝進塑料盤裡，又舀了一大碗現熬的豆漿端過去。
范理拿起一個包子。
手感很軟，發麵的火候掌握得不錯。
咬下一口。麵皮厚度適中，裡面的肉餡是用大蔥和豬肉和的，帶著一點醬油的顏色。
普通的食材，普通的手法。沒有那種直擊靈魂的驚艷感，但有一股很踏實的味道。
豆漿也是自家磨的，帶著一點微微的豆渣感，沒放糖。
范理幾口吃完一個包子，喝了一大口豆漿。
余陽站在旁邊，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神色有些緊張，「范哥，味道咋樣？」
范理點點頭，「挺好的。面發得不錯，現在吃著稍微幹了一點點，多加一成肥肉會更好。」
余陽一拍大腿，「對！我就覺得哪裡差了點，謝謝范哥提點。」
范理兩口將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端起碗，把豆漿一飲而盡。
扯過攤子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行了，你們先吃。」
范理站起身，拉開塑料凳，「我回去睡覺了。」
話音落下。
李哥愣愣地看著范理，「睡覺？你不是剛起嗎？」
范理打了個哈欠。
「起什麼起，一宿沒合眼。」
范理擺擺手道，「困死了，撤了。」
眾人恍然大悟。
李哥把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我就說嘛！我就說這小子怎麼可能見得到早上的太陽！原來是熬穿了啊！」
眾人也是哄堂大笑。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范老闆被人奪舍了。」
「這才是咱們認識的范老闆嘛，作息非常穩定。」
「通宵打遊戲，也就他幹得出來。」
就在大家樂呵的時候，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背心，提著個鳥籠子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李哥立刻招呼道，「喲！王大爺！今兒怎麼也起這麼早？遛鳥啊？」
王大爺把鳥籠子往旁邊的小方桌上一放，拉開凳子坐下。
「起？」
王大爺橫了李哥一眼，「我還沒睡呢，起什麼起。」
眾人頓時被噎住了。
范理倒是見怪不怪，雙手插兜，轉身往回走。
「哎！老范！」
李哥在後面扯著嗓子喊道，「下午兩點開門！別睡過頭遲到啊！」
「知道了知道了。」范理背對著眾人擺了擺手，拖著人字拖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