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晚上七點。
大廳里還有最後兩桌客人在安靜地掃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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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玻璃門推開,唐芸和月兒走了進來。兩人一臉生無可戀,就像剛在工地搬了十噸磚一樣。
唐芸直接癱在休息區的長條軟凳上,兩條腿伸直,有氣無力道,「累死我了。今天進店買東西的人怎麼這麼多?那幾台自助結帳機都快冒煙了。」
月兒也揉著肩膀,靠在唐芸旁邊附和道,「可不是嘛,水果切得我手脖子都酸了。」
「你倆這合伙人當得挺賣力。」
范理走過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掙錢哪有不累的。實在不行多招幾個人。」
「招了,明天就來面試。」
唐芸長嘆一口氣,歪頭看向范理,「范理,晚上有安排沒?我跟月兒準備去謝老闆那捏個腳按個摩,放鬆放鬆。一起去?我請客。」
「行啊。」范理沒客氣。反正今天晚上不用練車。
唐芸轉頭看向後廚喊道,「唐落,舒書,你倆去不去?姐全包了。」
廚房裡,唐落正掄著膀子在案板上揉面,擦了擦汗說道,「不去!我還要揉面,晚點還要搞衛生。」
唐芸翻了個白眼,「隨你。」
舒書拿著抹布正在擦桌子,聞言也搖了搖頭,甜甜一笑說道,「芸姐,我就不去了,店裡衛生還沒搞完呢。你們去好好放鬆一下吧。」
唐芸豎起大拇指,「走走走,咱們去。」
十分鐘後,最後兩桌客人吃完離開。范理交代唐落離開時鎖門,便跟著唐芸和月兒出門,溜達著走向天璽小區側門的謝記水匯。
三人一進大廳,前台經理一眼認出了范理,趕緊迎上來。
「哎喲,范老闆,唐老闆,月兒老闆。快裡面請。」
正說著,謝老闆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服從裡面走出來。
「老范!你可是稀客啊!」
謝老闆滿面紅光地走過來,「今天怎麼有空上我這來了?」
「她倆請客,我來蹭個摩。」范理指了指身後的兩個女生。
「好說,必須安排我店裡最好的技師。」
謝老闆大手一揮,「給三位老闆開豪華包廂。」
豪華包廂里。三人換了衣服,躺在沙發椅上。
范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享受著肩頸被按壓的酸爽。
旁邊躺著的唐芸和月兒早就敷上面膜,睡得迷迷糊糊。
……
次日上午十點,天璽小區6棟。
富婆業主楊菲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開著免提接電話。
電話那邊,她哥哥楊盼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老了十歲,唉聲嘆氣。
「菲菲啊,你嫂子這幾天眼淚都快哭幹了。小雪這孩子,不知道中了什麼邪。年初鬧著要減肥,什麼碳水一律不碰,天天就啃兩片菜葉子。現在好了,徹底吃不下東西了,一吃就吐。」
楊菲眉頭一皺,放下手裡的咖啡杯問道,「前段時間不是帶去醫院看了嗎?醫生怎麼說?」
「看過了。醫生說是神經性厭食症。」
楊盼疲憊的說道,「開了藥,也看了心理醫生。可沒用啊。她現在看到飯菜就乾嘔,整個人瘦得皮包骨頭。我都怕她哪天晚上睡過去就醒不來了。」
楊菲聽完,心裡一沉,厭食症這病不好治,心理和生理雙重抗拒。
腦子裡浮現出侄女楊雪以前活蹦亂跳的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隨後,又想起樓下的范理早餐店,那碗能把人魂都香飛的清湯麵,還有酸酸辣辣的小鍋米線。
楊菲遲疑的說道,「哥……要不今天中午你跟嫂子把小雪送我這來,我樓下有家店,讓她試試看能不能吃的下。」
楊盼愣了一下苦笑道,「她現在連水都喝不進去,你讓她下館子?」
楊菲想起范理店裡那股霸道的香味,舔了舔嘴唇,「這家店不一樣,我帶她去嘗嘗。這家店要是她都吃不下去,那你們就只能拉她去醫院打營養針了。」
「這……」楊盼剛想繼續說,就被楊菲打斷了。
「少廢話。」
楊菲懶得解釋,「送過來。不試怎麼知道不行?下午兩點,直接帶到天璽正門來找我。」
掛了電話,楊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小區正門的方向。
范老闆,今天就靠你了。
下午一點半。
范理踩著點推開玻璃門,走進店裡。
唐落已經在後廚把面和好了,正低頭吭哧吭哧地剁肉餡。
兩點出頭。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小區正門路邊。
楊菲推門下車。後排車門打開,楊盼扶著一個女孩走了下來。
女孩叫楊雪。二十出頭,一米六五的個子,一陣風吹來,整個人都在打晃,眼神黯淡,腳步虛浮。
「姑姑,我真不想吃。」
楊雪虛弱的說道,「我聞到外面的味兒就想吐,我想回家躺著。」
楊菲走過去,直接架起她另一條胳膊往店裡走。
「就當陪姑姑。」
楊菲不容置疑道,「我就讓你吃一口。你要是連這一口都咽不下去,姑姑馬上帶你回去。」
三人走到門前。
取號,進門。
空調冷氣夾雜著濃郁的高湯味,肉香和紅油味撲面而來。
楊雪本能地捂住胸口。
舒書正端著兩屜熱騰騰的小籠包路過,見狀停下腳步,看著這個瘦弱的漂亮女孩,疑惑地問道,「這妹妹怎麼了?低血糖犯了?」
楊菲拉開一把椅子讓楊雪坐下,嘆了口氣。
「厭食症。」
楊菲拍了拍侄女的背說道,「很久沒正經吃過一頓飯了。這不,帶到范老闆這裡看能不能吃的下去。」
「厭食症」這三個字一出來,周圍幾桌正埋頭乾飯的食客,動作齊刷刷停住了。
開放式廚房裡。
范理自然也聽到了,抬起頭,隔著吧檯看向那個楊菲三人。
楊菲他也見過不少次,經常來店裡吃,只知道姓楊。
「楊姐。」
范理開口建議道,「我這也不是腸胃科。生了病得看醫生啊,要不還是帶去醫院掛個號吧。」
楊菲無奈搖頭,「看過了。心理醫生看了,藥也吃了。沒用。我就想讓她試試你這兒的東西。」
范理搖搖頭,自己做的又不是靈丹妙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