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隨後一想。
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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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張桌子，就是四十個座位。加上店裡的六十個座位。這一波全坐滿，他得一個人干一百個人的飯。
這哪是外擺區，這簡直是他的索命區。
范理連連搖頭。
「老馬，這事絕對不行。我堅決反對。」
「怎麼就不行了？」
老馬急了，「錢不用你出，桌椅我們物業買最好的，每天還要派保潔給你把外擺區擦得乾乾淨淨。你就出個地兒，這有什麼問題？」
「老馬啊，你想想。天璽是什麼定位？這是咱們本市數一數二的高端小區。外面綠化帶弄得漂漂亮亮，你現在搞個大排檔一樣的外擺區，支幾把遮陽傘。這像話嗎？簡直太不像話了！非常影響小區的美觀，拉低了整體的格調。不行，這事關天璽的面子，絕對不行，我不會同意的。」
這話說得義正辭嚴。
劉姐翻了個白眼，不想說話。
李哥冷笑一聲，「范老闆，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嗎？還拉低小區格調？你就是怕桌子多了，把你給累著了。」
張強點好一碗爆辣牛肉麵，跟著附和道，「就是。他每天不到一點不起床，晚上七點準時趕人。我看他恨不得把店裡的桌子撤走一半。」
許峰也走了過來，搖了搖頭說道，「老馬，別白費力氣了。老范這種人，只要能少幹活，他能把理由說出花來。慢慢來吧。」
心思被戳穿，范理也不尷尬，拿抹布擦了擦吧檯說道，「哎，你們不懂，我這是為了保證出品質量。人太多，容易發揮失常。」
眾人也沒再逼他。他們早就摸清了范理的脾氣，順毛摸就行。反正排號機已經搞定了。
至於外擺，到時候再說吧。
排號機正式投入使用。
機器吐紙條的聲音接連響起。
下午三點。
一對年輕男女推開玻璃門。男的叫李飛，女的叫胡麗麗。兩人剛從天璽優選出來，手裡提著兩個購物袋。
李飛剛進門，就看到裡面坐滿了人。
再轉頭，就看見門口豎著一台嶄新的排號機。屏幕上顯示「前方還有3桌等候」。
「這家店生意這麼好？」李飛愣了一下。
胡麗麗伸手點了一下屏幕，取出一張小票。
兩人走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
「這年頭，早餐店都得用上排號機了？」李飛四下打量。
旁邊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小孫湊了過來，滿臉驕傲地說道，「哥們，第一次來吧？這排號機可是我們天璽全體業主湊物業費買的。」
李飛眼睛瞪得老大。
「你們業主腦子有坑？」
李飛脫口而出，「拿自己的物業費，給私人飯館買排號機？」
胡麗麗也覺得不可思議，「這老闆是你們物業老闆的親戚？」
小孫撇撇嘴道，「親什麼戚。全是因為老闆手藝太牛。以前沒這機器，門口時不時吵架。大家為了能吃口安生飯，才讓馬經理去買的。你們一會吃完就明白了。」
李飛半信半疑。
十分鐘後。
機器喊號：「A188號請就餐。」
李飛和胡麗麗找了個靠窗的空桌坐下。
胡麗麗拿出手機掃碼。
屏幕跳轉。
胡麗麗手指一僵。
李飛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氣。
388一籠的小籠包，88一碗的清湯麵，20塊一個茶葉蛋。
李飛抬頭看了一圈。
左邊那桌，一個穿著拖鞋的大哥，面前擺著三個空蒸籠，正大口吃著一份紅油發亮的麵條。
右邊那桌，一個打扮精緻的美女，慢條斯理地喝著清湯麵的湯，滿臉享受。
沒有任何人對這個價格有異議。
甚至有一桌，一個小年輕一口氣打包了四份小籠包，掃碼結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點吧。」
李飛咽了口口水說道，「來都來了。」
胡麗麗點了一份生煎包，一份小鍋米線。
不到二十分鐘。
舒書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六個生煎包放在盤子裡，白底黑芝麻綠蔥花，熱氣騰騰。
一砂鍋小鍋米線，紅彤彤的湯底冒著酸辣的香氣，表面浮著一層韭菜和肉沫。
李飛拿起筷子，夾起一個生煎。
底部呈現出完美的金黃色。
他張嘴咬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破裂聲在耳邊響起。
焦脆的底殼碎裂開來，緊接著，一股滾燙濃郁的肉汁在口腔里轟然爆發。
肉餡鮮甜彈牙，麵皮鬆軟有嚼勁，芝麻的焦香和蔥花的清香混在肉汁里，不斷刺激著味蕾。
李飛快速咀嚼兩下，一口咽下。
他眼睛放光，又夾起第二個。
胡麗麗那邊已經端起砂鍋喝湯了。
酸漿米線的爽滑配合著番茄和醃酸菜炒出來的濃郁湯底，油潑辣子的香味直衝腦門。
胡麗麗額頭冒出一層細汗，筷子飛快地往嘴裡送著米線。
十分鐘。
盤子空了，砂鍋也見底了。
李飛放下筷子。
胡麗麗抽出紙巾擦了擦鼻尖上的細汗，兩人對視一眼。
放在以前，一頓早餐吃掉兩百多，李飛絕對要罵娘。但現在，只覺得這錢花得太值了。他看了一眼大廳門口那台嶄新的排號機，又看了一眼周圍安靜吃飯的客人們。
大家都很淡定。
李飛在心裡默默感嘆。這排號機買得太對了。這麼好吃的味道，要是沒個機器管著，門口非打起來不可。要不是他不住在這小區，他甚至想提議大家湊點錢，給老闆多買個中央空調裝上。
范理靠在吧檯邊，喝了一口水，視線掃過大廳。
有了這台機器，店裡瞬間安靜了不少。
拿了號的客人不用再擠在門口眼巴巴地盯著別人的桌子看吃的怎麼樣了。
要麼取完號，安安靜靜的坐在等位區低頭刷手機，或者聊天。
要麼去隔壁超市買點飲料或者水果。
隔壁超市幾台自助結帳機擠滿了人。
人工收銀台後，唐芸也在收錢。
「滴，氣泡水，5元。」
「滴，進口無籽葡萄，30元。掃碼在這邊，謝謝。」
不遠處的生鮮區。
月兒戴著透明手套，手裡的刀沒停過，高級網紋瓜切了一盒又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