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站起身，立馬點頭答應道，「許總放心。以後咱們這的商鋪，我閉著眼睛挑人。那些光想蹭流量不長個好腦子的，我直接給他們拒了。」
說罷，老王退了出去。
傍晚七點，范理早餐店。
大廳里最後一撥客人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林曼提起桌上的打包盒，走到收銀台前嬌嗔道，「范老闆，明天見。我感覺天天吃你這388的湯包，我都快吃破產了。」
范理靠在吧檯邊，笑道，「那是你房子賣得還不夠多。多賣兩套，吃多少都行。」
「借你吉言。」林曼撩了下頭髮，轉身推門走了。
舒書走到門口，熟練地翻牌子。
打烊。
後廚。
唐落站在水槽前，仔細地用洗手液搓洗著雙手，洗了足足三遍，甩干手上的水漬。
走到料理台前，一臉認真的說道，「范哥，我準備好了！靈魂的灌注儀式隨時可以開始！」
范理正喝著水，差點嗆到。
「把圍裙系好，別整那些虛的。」范理放下杯子，從冰櫃裡端出一個不鏽鋼盆。
盆里裝的是系統提供的頂級黑豬前腿肉，旁邊放著一碗晶瑩剔透的皮凍，以及蔥姜水和幾樣調料。
「做灌湯小籠包，麵皮是架子，肉餡是魂，皮凍就是血肉。」
范理指著盆里的材料說道，「今天你自己從頭開始。剁肉，調味，打水。」
唐落咽了口口水，抓起兩把菜刀。
「別剁太碎。」
范理在一旁指揮道，「機器絞出來的肉全是爛泥，沒有口感。雙刀交替，保持一定的顆粒感。」
「懂！」
後廚里響起一陣密集的篤篤篤聲。
十分鐘後，唐落放下刀，抹了一把汗。案板上的肉糜粗細均勻，泛著新鮮的紅暈。
「裝盆。」范理說道。
真正的考驗來了。
范理伸手，抓起一把鹽，隨意地灑入盆中。接著拿起生抽，料酒，胡椒粉等往裡倒。沒有用任何量具。
「蔥姜水，分三次打入。順時針攪，不能停。」范理一邊說，手腕一邊發力。
肉餡在他的攪打下，發出「啪嘰啪嘰」的粘稠聲，水分被迅速吸收，肉質開始上勁發亮。
最後，拌入切碎的皮凍。
「看著簡單，你來試試。」范理讓開位置，重新端出一份未加工的肉。
唐落擼起袖子，表情凝重。
到了調味環節，唐落不敢像范理那麼奔放。他找出一個電子秤，小心翼翼地稱量鹽和醬油的克數。
「鹽多一克太咸，少一克沒味。」唐落嘴裡念叨著，倒鹽的手都在發抖。
范理靠在一邊看著，沒有出聲。
系統灌輸給他的，不光是配方，還有那近乎絕對精準的肌肉記憶。溫度，濕度，手部力量的大小，哪怕是抓鹽時手指縫裡漏掉的零點幾克，他都能做到分毫不差。
他想看看，普通人拿到系統食材和步驟，能不能複製出這種極致的美味。
唐落開始打水。
前兩分鐘還好，到了後面，手腕的酸脹感讓他攪打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別停。停了水就吐出來了。」范理冷酷地提醒。
唐落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硬生生把三碗蔥姜水全打了進去。
拌入皮凍。
「呼……」
唐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道，「范哥，我覺得我的麒麟臂已經大成了。」
「別廢話，開始包。」范理沒好氣道。
有了昨天的慘痛經歷，今天唐落的麵皮擀得稍微像樣了點。但是已經能把肉餡完整地包裹進去，並且能捏出十幾個褶子。
三十個小籠包上了蒸籠。
大火燒開，蒸汽瀰漫。
十分鐘後，關火。
范理戴上手套，把蒸籠端到大廳的桌子上。
舒書拿好抹布也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盯著冒著熱氣的竹蓋。
唐落緊張地搓了搓手。
蓋子揭開。
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面而來。
但范理的眉頭卻微微挑了一下。
香氣是對的，因為用的是系統的頂級食材。但在這霸道的脂香中，少了一絲那種直擊靈魂的感覺。
再看賣相。
包子沒有破。但麵皮的透光度不均，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最關鍵的是，裡面的湯汁沒有呈現出那種完美的金黃色懸浮狀態。
「吃吧。」范理拿起筷子。
三人各自夾起一個。
唐落迫不及待地咬破麵皮，吸了一口湯。
「唔！好吃！」
唐落眼睛亮了，「鮮！太鮮了！」
舒書吃完一個，也點了點頭，但沒說話。
范理將包子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果然。
他在心裡給出了評價。
味道絕對能秒殺市面上九成九的包子鋪。系統食材的加持下，下限很高。
但是。
麵皮揉的力度不夠，發硬。
肉餡攪打中途力氣衰減，導致水分吸收不完全，肉質微柴。
皮凍和肉的比例因為唐落那手抖的幾克誤差，導致湯汁在蒸熟後略顯渾濁，口感偏油。
人終究不是機器。普通人的手感，體力，心情，每天都在波動。不可能做到系統賦予的那種百分之百的絕對精準。哪怕給完全一樣的配方和材料，做出來的東西也達不到那個金字塔尖的高度。
這就好比給他一張頂尖畫家的臨摹稿，他能畫出形，但畫不出神。
畢竟別人是靠著苦練提升上來的，根基虛浮。而自己可是靠著系統的獎勵，穩如老狗。
高下立判！
徹底弄清了這一點，范理明白了。
系統出品就是最屌的！
誰也搶不走他的飯碗。
唐落連吃三個，摸著肚子感嘆道，「范哥，我覺得我已經出師了。這味道，拿出去賣個五十塊一籠絕對有人搶破頭！」
范理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說道，「行，既然你對自己的手藝這麼有信心，那以後店裡的員工餐，就交給你了。」
唐落臉上的笑容僵住。
舒書在旁邊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唐落看了看桌上的包子，又回味了一下前兩天吃到的那種直衝天靈蓋的極致鮮美。
剛才光顧著激動，現在冷靜下來一對比。
自己包的這玩意，跟范哥包的，差了十萬八千里！
「范哥！別啊！」
唐落哀嚎一聲，「我錯了！我剛才說話太大聲了！我想吃你包的！」
范理拿起外套往外走，「做人要有夢想，唐大廚，我看好你。」
只留下唐落在大廳里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