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長看了一眼桌面上彈出的電子菜單。
蟹黃湯包，388元/份。
爆辣牛肉麵，128元/份。
茶葉蛋，20元/個。
價格確實不低。但作為銀行高管，什麼樣的沒見過。這價格在高端餐飲里也就剛夠個包間費。不過開在小區門口，敢賣這個價，說明老闆對自家的東西有絕對的自信。
周行長沒去質疑價格，而是隨口問道，「王經理推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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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須都得嘗嘗。」
老王毫不猶豫地點了提交，「兩份蟹黃湯包，一碗爆辣牛肉麵，一碗清湯麵。再加兩顆茶葉蛋。」
點完餐，老王把手機往桌上一扣，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
不一會，舒書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兩個冒著熱氣的竹製蒸籠放在桌子正中間。
「您慢用。」舒書手腳麻利地退下。
竹蓋揭開。
一股霸道至極的脂香瞬間衝破阻礙，直鑽周行長的鼻腔。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蒸墊上，四個白胖透明的湯包微微晃動。麵皮薄得不可思議，裡面的金黃色湯汁清晰可見，大塊的蟹肉和蟹黃在湯汁里沉浮。
周行長不用人教，拿起筷子，準確地夾住湯包頂端的收口。
輕輕一提。
移入小勺，咬破一個小口。
滾燙的蒸汽噴出，鮮甜的香氣讓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湊上前，用力一吸。
高湯混合著大閘蟹純粹的脂香，在舌尖上轟然炸裂。
周行長動作一僵。
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湯汁滑過喉嚨的溫潤感。
隨後，一口將剩下的麵皮和一大塊蟹黃吞入嘴裡，快速咀嚼。
沒有一句廢話。
筷子再次伸出，夾起第二個湯包。
老王坐在對面剝著茶葉蛋。看著周行長那略顯急促的動作，嘴角瘋狂上揚。
吃吧。多吃點。吃得越狠，一會簽合同越痛快。
四個湯包轉瞬即空。
緊接著，兩碗面端了上來。
老王把那碗紅彤彤的爆辣牛肉麵推到周行長面前，「周行長，嘗嘗這個。夠勁。」
周行長這會已經完全卸下了那副端著的架子。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裹滿紅油的麵條，送進嘴裡。
「嘶！」
「好面！」
周行長被辣得滿臉通紅，額頭冒出細汗，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快。
沒幾分鐘。一碗麵見底。
「王經理，這店裡，沒水嗎？」周行長感覺喉嚨在冒火。
老王早有準備，指了指門外說道，「范老闆這不賣水。想喝水，得去隔壁天璽優選。」
周行長二話沒說，抓起錢包推門就走。
不到兩分鐘，提著兩瓶帶著白霜的氣泡水回來。遞給老王一瓶，自己擰開一瓶，仰頭灌下半瓶。
「痛快。」
周行長靠在椅背上，看著店裡進進出出的人流，以及隔壁超市同樣絡繹不絕的客人。
這哪是早餐店。
這分明就是個強力的人流發動機。只要這店在這開著，周邊的商鋪根本不愁沒人。高端客群全被這口吃的給鎖死在這片區域了。
「王經理。」
周行長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淡淡道，「不得不說，這家店的味道，是我吃過最好的。這裡的人流和客群質量，確實也超出了我的預期。」
老王喝了一口水，笑眯眯道，「那周行長看咱們那個轉角的鋪子，感覺怎麼樣？」
周行長沉吟片刻開口道，「鋪子位置不錯，雙面開窗，做網點很合適。不過嘛……」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老王的表情。
按照常規談判套路，接下來就該壓價，或者要免租期了。
「不過我這個支行行長，對於選址只有建議權。沒有最終的決定權。」
周行長把皮球踢了出去，「分行那邊需要綜合評估，走流程批預算。你也知道，國企辦事，急不得。」
老王聽完，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要是以前，他聽到這話，肯定馬上追著問要多久，然後主動降點租金表示誠意。
現在的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理解，完全理解。」
老王點點頭，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淡淡開口，「大企業嘛，流程嚴謹是好事。您回去慢慢走流程。」
周行長見老王一點不著急，反而愣了一下。
他剛剛簡單看了一下那個商鋪，離范理早餐店大概七八個店鋪的距離。是在拐角處，空間大，五百平左右，採光也是不錯，用來做銀行網點再合適不過。
雖然天璽優選旁邊的鋪子也不小，兩百多平方，但是明顯不符合要求。總部要求他們的普通支行面積在450到1200之間。
老王這個表情。
這不對勁。
招商經理平時遇到他這種客戶，恨不得當場把合同塞進他手裡，再附贈幾個月的免租期。老王這句「慢慢走流程」，說得太硬氣了。
周行長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玻璃門外。
看店裡，角落那桌，兩個穿著高定西裝的人一邊吃著128的拌麵，一邊在聊著幾千萬的生意。
能在天璽買房的，非富即貴。能天天把388的湯包當早飯下午茶吃的，現金流絕對恐怖。
這種風水寶地，老王這麼淡定，難不成建行或者工行已經來看過了？
真要是被同行搶了先，把網點開在這，光是吸收這幫食客的存款，季度的吸儲任務就能閉著眼睛完成！
走個屁的流程。
「王經理。」
周行長乾咳一聲，放下手裡的氣泡水空瓶，語氣瞬間切換了頻道，「流程歸流程，特事特辦也是我們行里的優良傳統嘛。這樣，明天上午，我親自帶分行的考察組過來復勘。要是沒大問題，當場拍板。」
老王嘴角微揚，笑道，「行啊，那明天我等周行長電話。鋪子我先給您留半天。」
送走周行長，老王溜達著回了招商中心。
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許總，妥了。」
老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自己倒了杯茶一口乾了，「周行長說明天帶人來復勘。」
許峰翹著二郎腿問道，「帶去老范那吃的？」
「那必須的！」老王笑道。
「去找財務報銷吧。」
許峰繼續叮囑道，「老王，以後咱們這的鋪子，不愁租。你篩選客戶的時候別什麼人都要，還有，價格一分不讓，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