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事查不徹底，我心裡不踏實。」
魏野喝了一口粥，「爺爺的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那幫人既然敢把手伸到醫院，說明他們急了。我早點把他們連根拔起，南南才能真正安全。」
沈蘭嘆了口氣，知道大兒子的脾氣，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你早去早回。南南這邊你放心，有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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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野推開門走出去，清晨的涼風撲面而來。他拉了拉衣領，大步朝軍區門口走去，小方已經開著吉普車在那裡等候。
二樓臥室里，許南聽到關門的動靜，慢慢睜開眼。這幾天她睡得極不安穩，夢裡總是爺爺倒在病床上的樣子。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胃裡卻突然泛起一陣酸水，趕緊捂住嘴乾嘔了幾聲。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蘭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南南，醒了？」沈蘭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上面是一碗熬得粘稠的小米粥，還有一碟切得細細的酸蘿蔔絲。
「魏野那小子閒不住，非要去分局盯著。我讓他去了，你別操心他的事，現在養好身體最要緊。」
許南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勉強壓下胃裡的難受。
「媽，我沒事，就是委屈您天天照顧我。」
「一家人說兩家話。」沈蘭拿熱毛巾給她擦了擦手，「你現在懷著咱們陸家的骨肉，又是頭三個月，可得千萬小心。」
兩人正說著話，樓下傳來敲門聲。
沈蘭下樓去開門，只見趙曉月和李強提著兩個網兜站在門外。
「嬸子，我們來看看南南。」趙曉月嗓門清脆，臉上洋溢著笑。
沈蘭趕緊把他們迎進來。「快坐，吃過早飯沒有？鍋里還有熱粥。」
「我們在舊院子自己下了點掛麵，吃飽了過來的。」
趙曉月把網兜放在桌上，裡面裝著幾斤新鮮的蘋果和幾個大石榴。「這是我們在巷子口的早市上買的，看著新鮮，給南南留著甜甜嘴。」
趙曉月跟著沈蘭上了二樓，看到許南半靠在床上，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心裡頓時一陣發酸。
她走過去握住許南的手，輕聲說道：「南南，你得多吃點，看你瘦的。」
許南見到她，勉強擠出一絲笑。「曉月姐，你們昨晚睡得還習慣嗎？」
「習慣，那院子收拾得比我家還乾淨，被子也是新的，暖和著呢。」
趙曉月拍了拍她的手背，轉頭對沈蘭說道：「嬸子，我跟李強商量過了，這幾天南南需要靜養，我們就不過來添亂了。我們倆難得來一趟省城，打算自己去到處轉轉，開開眼界。」
許南一聽急了。「那怎麼行，你們大老遠來，我都沒好好招待你們。省城路複雜，你們又不熟，萬一迷路了怎麼辦？讓小方開車帶你們去。」
「快別折騰了。」
趙曉月按住她，「我們有嘴能問路，有腿能走路，還能丟了不成？再說了，坐吉普車哪有自己逛著自在。你就安心在家裡養著，等我們逛夠了，再回來給你講講省城的稀罕事。」
沈蘭看出趙曉月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知道他們是不想給家裡添麻煩，便也跟著勸道：「南南，曉月說得對。他們小兩口自己去逛，更自在些。我待會兒給他們畫張地圖，再拿幾張公交車票。」
許南見他們堅持，只好點頭答應，又叮囑了幾句要注意安全。
接下來的兩天，趙曉月和李強真就沒來大院打擾。
兩人每天早上從舊院子出發，拿著沈蘭畫的地圖，坐著公交車在省城裡穿梭。
省城的繁華讓兩人大開眼界。寬闊的柏油馬路，兩旁高聳的白楊樹，還有路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車，都和縣城完全不同。
他們去了人民公園看猴子，去了東街的農貿市場看熱鬧，下午又去了百貨大樓。
百貨大樓里人頭攢動，櫃檯里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
趙曉月拉著李強在服裝櫃檯前看，一件件的確良襯衫、毛呢外套掛在牆上，顏色鮮艷。
「這衣服真好看，就是太貴了。」趙曉月看了一眼標價，暗自咋舌。
李強卻盯著旁邊櫃檯里的一條大紅色紗巾看了半天。
那紗巾料子輕薄，邊緣還帶著流蘇，看著就喜慶。
他走過去，指著紗巾問售貨員：「同志，這個多少錢？」
「五塊錢一條，不要票。」售貨員頭也不抬地回答。
趙曉月聽到價格，趕緊拉住李強的胳膊。「五塊錢買條紗巾？這也太敗家了，快走快走。」
李強卻沒有動。他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五張一塊錢的紙幣，遞給售貨員。「拿一條。」
售貨員收了錢，把紗巾包好遞給他。李強轉身把紗巾塞到趙曉月手裡，憨厚地笑了笑。「你跟著我沒享過什麼福，整天在滷味鋪里煙燻火燎的。這條紗巾紅火，配你正合適。」
趙曉月拿著那條輕飄飄的紗巾，眼眶一熱。
她嘴上埋怨著亂花錢，手卻小心翼翼地把紗巾疊好，放進袋子裡。
兩人走出百貨大樓，坐在路邊的花壇上吃著自帶的乾糧，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
「李強，等咱們回去了，好好干，爭取在縣城也買個自己的院子。」趙曉月咬了一口饅頭，眼睛亮晶晶的。
李強用力點頭。「行，我多接點零活，肯定能行。」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到了十月一日這天，整個省城都洋溢著節日的喜慶氣氛。
大院裡一早就熱鬧起來。陸明月起了個大早，把那套洗得發白的軍裝熨得筆挺，頭髮梳成兩個整齊的麻花辮，發尾還用紅頭繩紮緊。
她在鏡子前照了又照，確認沒有一絲不妥，這才滿意地下了樓。
客廳里，趙曉月和李強已經過來了。兩人今天也特意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曉月姐，李強哥，這是晚上的家屬票。」陸明月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印著紅字的票，遞給趙曉月。
「晚上七點在軍區大禮堂，你們可一定要來啊。我可是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了。」
趙曉月接過票，仔細收進兜里。「放心吧，我們吃完晚飯就過去，肯定不給你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