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蘇孟的豪言，曹毅有些愣神。
「蘇總，你……你沒開玩笑吧？」
長久以來，影視傳媒這門行當里，電視台就是手握生殺大權的老天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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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湘南衛視還是荔枝衛視，手裡握著國家批覆的上星發射牌照，坐擁全國數億台電視機終端。
至於網絡視頻平台？
在所有人眼裡，包括各大投行和影視公司高管心裡，視頻網站不過是吃電視台殘羹冷飯的下水道，是個二輪甚至三輪的分銷垃圾場。
電視台吃完肉，吐出來的骨頭，視頻網站捏著鼻子花幾萬塊錢買回來充庫。
這就是現實的行規。
可現在，蘇孟卻輕描淡寫地甩出一句：電視台算什麼東西，憑什麼網絡干不過電視？
「我什麼時候拿正事開過玩笑？」
蘇孟掏出手機指了指，「老曹，時代變了。智慧型手機在普及，將來還願意在客廳守著電視機的，除了老人就是小孩。「
「真正的核心消費群體、那些願意為內容買單的年輕人，誰特麼天天守著固定時間點等GG？」
「他們要的是隨時隨地，要的是彈幕互動，要的是沒有刪減的純粹感官刺激。」
「《我是歌手》放在荔枝台，那是給陳耀華撐場面，也是借傳統媒介給咱們的品牌。但要是把《歡樂喜劇人》也送出去，觀眾就會覺得，番薯網只是個電視台的轉播窗口。」
「老子就是要讓觀眾們明白，最好的內容，只有在番薯網才能看到。電視上？抱歉，沒有。」
曹毅心跳一陣加速。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商業競爭了，這是在拿撬棍，硬生生撬動整個傳統傳媒行業的。
「蘇總，如果完全放棄電視端……那前期的宣發成本和風險，全得由咱們網站自己扛。」
「風險？在絕對的王炸面前，風險就是個笑話。」
「請相信我的眼光，更請相信我們的節目。」
........
周日晚上八點整。
京城，朝陽區某高檔複式豪宅。
悠庫總裁谷永強有些心神不寧的盯著面前的大屏幕。
電視赫然鎖定的正是荔枝衛視。
昨晚《我是歌手》那高達5.91%的破紀錄收視率，以及番薯網單日新增兩百多萬VIP會員的恐怖戰報，折磨得他整整一夜未能合眼。
在網際網路長視頻這個行當里摸爬滾打了五六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骨髓深處的寒意。
那是被徹底顛覆的恐慌。
「嘟——」
電視屏幕閃過一道片頭GG，指針穩穩跳過八點零五分。
演播廳的舞檯燈光亮起，熟悉的輕快旋律流淌出來，光頭主持人孟非邁著步子走上台，身後是整齊排開、花枝招展的二十四位單身女嘉賓。
——《非誠勿擾》！
荔枝衛視周末檔的常青樹相親節目，如期開播。
「呼……」
谷永強整個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不是新節目！
荔枝台沒有排出第二期《我是歌手》，更沒有上任何跟番薯網有關的新內容！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昨晚那場《我是歌手》，不過是一檔獨立的節目。
蘇孟並沒有徹底綁死荔枝衛視的整個周末黃金檔，荔枝衛視依然要靠老牌相親節目維持日常基本盤。
谷永強冷笑一聲，抓起茶几上的手機，迅速撥通了丁立軍的私人號碼。
電話剛響了一聲便被接通，那頭傳來丁立軍的聲音：
「老谷？讓我猜猜，你一定是看荔枝台了！」
「哈哈，原來你也看了！」
谷永強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大口，暢快大笑，
「哈哈哈哈！老丁，虛驚一場啊！純粹是虛驚一場！八點檔還是《非誠勿擾》，那幫老女人還在台上搔首弄姿呢！」
電話那頭的丁立軍明顯也鬆了口氣：「我早就跟你說過，別自己嚇唬自己。衛視的排播都是提前半年報批的，陳耀華再怎麼眼熱政績，也不可能把台里的搖錢樹全砍了給蘇孟騰地方。」
「你說得對！」
谷永強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
「另外，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酷6、土豆和風行網那幾個軟骨頭全被我用聯盟條約壓回去了！誰敢伸手買蘇孟的內容，老子立刻在全行業封殺誰的帶寬通道！」
「幹得漂亮。」
丁立軍點燃一支雪茄，隔著電話慢條斯理地吞雲吐霧，
「蘇孟到底還是年輕氣盛，懂點資本運作，會搞一兩次博人眼球的炒作，但在影視娛樂這片深水區，他連門都沒摸著。」
「《我是歌手》是很火，可那又怎麼樣？那是一周只播一天的周播節目！他就靠著周六那兩個小時吸粉，難道還能把全華夏十幾億觀眾全變成他的忠實信徒？」
「剩下那六天呢？周日至周五，觀眾打開電腦要看長劇、看電影、看日漫，番薯網有什麼？除了那部早被各大衛視輪播過一遍的《甄嬛傳》，他那破網站裡還有什麼？」
谷永強眼底凶光一閃，接話道：
「沒錯！明天就是周一，美股就要開盤了！只要明天他的日活出現斷崖式下跌，空頭機構就能直接把他的股價砸穿到五美元以下！」
兩人在電話里越聊越興奮，笑聲迴蕩在空曠的客廳里，仿佛已經看到了蘇孟在納斯達克被資本絞殺成碎片的慘狀。
就在這時，玄關的門鈴突然被急促按響。
緊接著，谷永強的私人助理連鞋都來不及換，抓著一部平板電腦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面無人色。
「谷總！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谷永強眉頭微皺，厲聲呵斥道：
「慌什麼！沒看到我在跟丁總通電話嗎？毛毛躁躁的成何體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每逢大事有靜氣，天塌不下來！」
「不是啊谷總，天真的塌了啊！」
助理一臉慘白，雙手哆哆嗦嗦地把亮著的平板屏幕推到了谷永強眼前，
「您……您快看番薯網的首頁！就在三分鐘前，番薯網突然彈窗了全站置頂預告！」